車簾掀起,裴冽一襲鴉羽色大氅站在正對面。
車夫是練家子,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正要抽刀時被裴潤叫住。
十里亭內,裴潤背對裴冽,看向皇城方向,「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
「那個車夫是頂級殺手,真動手,你活不成。」
裴冽瞧了眼不遠處虎視眈眈的車夫,毫不在意,「晉王殿下應該不想節外生枝。」
「難說。」裴潤轉回身,「那要看看九皇弟今日找我,意欲何為。」
相較於刑部公堂的睚眥欲裂,眼前裴潤已經恢復初時模樣,面容清俊,眉目淡雅,舉手投足間透著從容,波瀾不驚。
衣服是慣常穿的青色,腰間墜著那枚玉佩。
「晉王殿下是從哪裡得知我外祖父是摸金校尉,曾入過周古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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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裴潤眼眸驟然一暗,數息,唇角勾起嘲諷笑意,「如果我沒記錯,這是司首大人的家事,你自己家的家事,來問我?」
「平王,還是夜鷹?」
裴冽目光深凝,「亦或十二魔神。」
「司首大人這麼說,是想誣陷我與梁國勾結。」
「晉王殿下此去,不是梁國?」
面對裴冽『咄咄相逼』,裴潤臉色冷下來,「怎麼,司首大人開始調查郁妃死因了?會不會太晚。」
「母妃是自殺……」
「既是自殺,司首大人還查什麼。」
「我懷疑母妃自殺,另有隱情。」
裴潤目光驟然寒戾,「什麼隱情,受人脅迫?那我倒要問問司首大人,脅迫之人沒有親自動手,是不是無罪!」
裴冽噎喉,「脅迫有罪。」
「那為什麼秦容無罪!」
「因為皇后不曾明確授意李如山對程嬪下毒,暗指都不曾有……」
呃—
裴潤陡然上前,單手扼住裴冽喉頸,五指收攏,力道狠厲。
他真恨!
「裴冽,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該死!」
裴冽喉間一緊,臉色瞬間漲紅,可他沒有反抗,由著對方發泄心中怒意。
濃烈的殺意漸漸消散,裴潤鬆開手,嘲諷的笑再次蔓上唇角,「裴冽,總有一日你會後悔。」
眼見裴潤想要離開,裴冽倏然上前擋住他,「是不是平王?這件事與十二魔神有什麼關係?」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除了你,我不知道該問誰。」
看著裴冽渴望的眼神,裴潤只覺得可笑,「那我就更不可能告訴你了。」
「裴潤!」
十里亭外,裴潤停下腳步。
他沒回頭,卻終是忍不住開口,「此去梁國,我會去找鍾離。」
丟下這句話,裴潤徑直走向馬車。
看著揚長而去的馬車,裴潤站在十里亭里,久久未動。
鍾離。
十二魔神之一,菩提……
午正,菜市。
燭九陰出現在民宅里時,秦昭端直坐在桌邊。
桌上擺著三個捲軸。
「大人,這是?」
秦昭拿起最右面的捲軸,「這是第三張地宮圖。」
燭九陰愣了一下,「大人不是約他明晚子時交圖?」
「他倒是心急,今晨便將東西擱到我書房裡。」
燭九陰興奮至極,「有了這三張地宮圖,是不是就可以解開當年姑蘇城外未解之謎?」
秦昭未語,先後打開三張地宮圖。
三張圖大小不一,趙敬堂交給他的圖紙巴掌大小,蒼河畫卷足足三倍有餘,今晨自俞佑庭手裡得到的地宮圖大小在兩者之間。
看著桌上參差不齊的三張圖,秦昭跟燭九陰皆默。
「他們畫圖的時候就不能嚴謹一點?」
燭九陰恨的咬牙,「這怎麼對!」
「試著對。」
秦昭將蒼河畫的小雞仔攤在正中位置,與燭九陰各執另外兩份地宮圖,上下探索。
各種嘗試無果,兩人逐漸失去耐心。
燭九陰直接扔了手裡那份地宮圖,「這根本就不是一張圖!」
尤其蒼河畫的那隻小雞仔,與另外兩張圖格格不入!
「我去把蒼河抓過來!」
就在燭九陰轉身時,秦昭將其喚住,「你看!」
「我……」
燭九陰回頭,發現被他扔掉的地宮圖圖紙,不知怎的,竟然與畫卷帖服,漸漸滲入!
非但如此,蒼河畫的半隻雞仔亦在變化,雞仔里浮出地標位置,跟繁雜線條!
「怎麼會這樣?」燭九陰驚呼不已。
秦昭立刻嘗試將自己手裡圖紙貼過去,幾番嘗試無果,看向燭九陰。
「我剛剛只是扔了一下……」
「那就再扔一下!」
燭九陰接過圖紙,朝畫卷扔過去。
無果。
燭九陰回想一下,「好像用了……」
秦昭拿過圖紙,依另一張圖紙位置,將其貼於畫卷之上,慢慢按壓,內力徐徐緩緩輸出,終於!
「成了!」
看到圖紙『嵌入』畫卷,燭九陰興奮不已。
有了圖紙,便可尋得地宮,尋得地宮就有可能解開當年真相!
他等這一日很久了!
二人視線里,兩張圖紙非但嵌入畫卷,更令小雞仔顯現底色,亦是一張圖。
半柱香的時間,一幅看似完整的地宮圖赫然呈現。
燭九陰盯著桌案上的地宮圖,目光從興奮到遲疑,「這……這圖沒有入口啊?」
「亦無出口。」
鬼面之下,秦昭眉宇緊蹙。
燭九陰不解,「還有別的地宮圖?」
「前任玄冥只給我三個名字。」秦昭無比肯定道。
燭九陰有些不能接受,「這算什麼?為了一張沒頭沒尾的地宮圖,我們大老遠跑過來,搭上帝江,就是這個結果?」
秦昭顯然要冷靜許多,「至少前任玄冥讓我們找的東西,我們找到了。」
「有什麼用!」
「姑蘇城外,十二魔神包括玄冥在內折損半數,之後前任玄冥拼死找到我,只告訴我這三個名字,除此之外沒多說一個字,你說這三張地宮圖沒有用?」
意識到自己失言,燭九陰壓下脾氣,「可……可這根本不是完整的圖紙。」
「不完整,我們就找到完整為止!」秦昭周身威凜,目色含怒。
燭九陰沉默,數息抬頭,「我可能,只有半年時間了。」
「夠了。」秦昭知道燭九陰所指。
他體內劇毒已入心肺,活不過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