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我沒時間了

  車簾掀起,裴冽一襲鴉羽色大氅站在正對面。

  車夫是練家子,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正要抽刀時被裴潤叫住。

  十里亭內,裴潤背對裴冽,看向皇城方向,「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

  「那個車夫是頂級殺手,真動手,你活不成。」

  裴冽瞧了眼不遠處虎視眈眈的車夫,毫不在意,「晉王殿下應該不想節外生枝。」

  「難說。」裴潤轉回身,「那要看看九皇弟今日找我,意欲何為。」

  相較於刑部公堂的睚眥欲裂,眼前裴潤已經恢復初時模樣,面容清俊,眉目淡雅,舉手投足間透著從容,波瀾不驚。

  衣服是慣常穿的青色,腰間墜著那枚玉佩。

  「晉王殿下是從哪裡得知我外祖父是摸金校尉,曾入過周古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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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句話,裴潤眼眸驟然一暗,數息,唇角勾起嘲諷笑意,「如果我沒記錯,這是司首大人的家事,你自己家的家事,來問我?」

  「平王,還是夜鷹?」

  裴冽目光深凝,「亦或十二魔神。」

  「司首大人這麼說,是想誣陷我與梁國勾結。」

  「晉王殿下此去,不是梁國?」

  面對裴冽『咄咄相逼』,裴潤臉色冷下來,「怎麼,司首大人開始調查郁妃死因了?會不會太晚。」

  「母妃是自殺……」

  「既是自殺,司首大人還查什麼。」

  「我懷疑母妃自殺,另有隱情。」

  裴潤目光驟然寒戾,「什麼隱情,受人脅迫?那我倒要問問司首大人,脅迫之人沒有親自動手,是不是無罪!」

  裴冽噎喉,「脅迫有罪。」

  「那為什麼秦容無罪!」

  「因為皇后不曾明確授意李如山對程嬪下毒,暗指都不曾有……」

  呃—

  裴潤陡然上前,單手扼住裴冽喉頸,五指收攏,力道狠厲。

  他真恨!

  「裴冽,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該死!」

  裴冽喉間一緊,臉色瞬間漲紅,可他沒有反抗,由著對方發泄心中怒意。

  濃烈的殺意漸漸消散,裴潤鬆開手,嘲諷的笑再次蔓上唇角,「裴冽,總有一日你會後悔。」

  眼見裴潤想要離開,裴冽倏然上前擋住他,「是不是平王?這件事與十二魔神有什麼關係?」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除了你,我不知道該問誰。」

  看著裴冽渴望的眼神,裴潤只覺得可笑,「那我就更不可能告訴你了。」

  「裴潤!」

  十里亭外,裴潤停下腳步。

  他沒回頭,卻終是忍不住開口,「此去梁國,我會去找鍾離。」

  丟下這句話,裴潤徑直走向馬車。

  看著揚長而去的馬車,裴潤站在十里亭里,久久未動。

  鍾離。

  十二魔神之一,菩提……

  午正,菜市。

  燭九陰出現在民宅里時,秦昭端直坐在桌邊。

  桌上擺著三個捲軸。

  「大人,這是?」

  秦昭拿起最右面的捲軸,「這是第三張地宮圖。」

  燭九陰愣了一下,「大人不是約他明晚子時交圖?」

  「他倒是心急,今晨便將東西擱到我書房裡。」

  燭九陰興奮至極,「有了這三張地宮圖,是不是就可以解開當年姑蘇城外未解之謎?」

  秦昭未語,先後打開三張地宮圖。

  三張圖大小不一,趙敬堂交給他的圖紙巴掌大小,蒼河畫卷足足三倍有餘,今晨自俞佑庭手裡得到的地宮圖大小在兩者之間。

  看著桌上參差不齊的三張圖,秦昭跟燭九陰皆默。

  「他們畫圖的時候就不能嚴謹一點?」

  燭九陰恨的咬牙,「這怎麼對!」

  「試著對。」

  秦昭將蒼河畫的小雞仔攤在正中位置,與燭九陰各執另外兩份地宮圖,上下探索。

  各種嘗試無果,兩人逐漸失去耐心。

  燭九陰直接扔了手裡那份地宮圖,「這根本就不是一張圖!」

  尤其蒼河畫的那隻小雞仔,與另外兩張圖格格不入!

  「我去把蒼河抓過來!」

  就在燭九陰轉身時,秦昭將其喚住,「你看!」

  「我……」

  燭九陰回頭,發現被他扔掉的地宮圖圖紙,不知怎的,竟然與畫卷帖服,漸漸滲入!

  非但如此,蒼河畫的半隻雞仔亦在變化,雞仔里浮出地標位置,跟繁雜線條!

  「怎麼會這樣?」燭九陰驚呼不已。

  秦昭立刻嘗試將自己手裡圖紙貼過去,幾番嘗試無果,看向燭九陰。

  「我剛剛只是扔了一下……」

  「那就再扔一下!」

  燭九陰接過圖紙,朝畫卷扔過去。

  無果。

  燭九陰回想一下,「好像用了……」

  秦昭拿過圖紙,依另一張圖紙位置,將其貼於畫卷之上,慢慢按壓,內力徐徐緩緩輸出,終於!

  「成了!」

  看到圖紙『嵌入』畫卷,燭九陰興奮不已。

  有了圖紙,便可尋得地宮,尋得地宮就有可能解開當年真相!

  他等這一日很久了!

  二人視線里,兩張圖紙非但嵌入畫卷,更令小雞仔顯現底色,亦是一張圖。

  半柱香的時間,一幅看似完整的地宮圖赫然呈現。

  燭九陰盯著桌案上的地宮圖,目光從興奮到遲疑,「這……這圖沒有入口啊?」

  「亦無出口。」

  鬼面之下,秦昭眉宇緊蹙。

  燭九陰不解,「還有別的地宮圖?」

  「前任玄冥只給我三個名字。」秦昭無比肯定道。

  燭九陰有些不能接受,「這算什麼?為了一張沒頭沒尾的地宮圖,我們大老遠跑過來,搭上帝江,就是這個結果?」

  秦昭顯然要冷靜許多,「至少前任玄冥讓我們找的東西,我們找到了。」

  「有什麼用!」

  「姑蘇城外,十二魔神包括玄冥在內折損半數,之後前任玄冥拼死找到我,只告訴我這三個名字,除此之外沒多說一個字,你說這三張地宮圖沒有用?」

  意識到自己失言,燭九陰壓下脾氣,「可……可這根本不是完整的圖紙。」

  「不完整,我們就找到完整為止!」秦昭周身威凜,目色含怒。

  燭九陰沉默,數息抬頭,「我可能,只有半年時間了。」

  「夠了。」秦昭知道燭九陰所指。

  他體內劇毒已入心肺,活不過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