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 人,她殺對了

  秦姝坐在那裡,仔細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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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茗則依照自己的分析往下繼續,「現如今玄冥又將矛頭指向御前總管俞佑庭,俞佑庭的年紀雖然不小,但自身沒什麼本事,應該不會參與皇陵重建,不過他也有一個師傅,叫墨重……」

  終於意識到秦姝異常,葉茗不禁盾過去,「秦姑娘?」

  「皇上是怎麼得到周古皇陵線索的?」

  葉茗想了想,「聽老爹說,梁帝也曾將此事交給夜鷹,但夜鷹一直沒有查到線索,想來那麼重要的事,梁帝不會僅僅指望夜鷹,應該還有吳信。」

  秦姝端起茶杯,垂眸飲茶,眼底卻閃過一抹嗜血的凶光。

  她猜對了。

  人,她也殺對了。

  「至於消息是不是吳信查到的,不得而知。」

  秦姝擱下茶杯,「所以玄冥他們突然出現在皇城,是為周古皇陵?」

  「確切說,是為已經被周帝得到的周古皇陵,那可不是小數目。」

  葉茗猜測道,「依玄冥出手方向,那筆財富有可能藏於大齊皇陵,但絕非我們能看到的大齊皇陵,只是他為什麼要找這三個人,這三個人手裡又有什麼……」

  「地宮圖。」

  葉茗忽的抬頭,「什麼?」

  「沒什麼。」秦姝鬆開茶杯,緩緩起身。

  「你午飯還沒吃,我讓他們準備……」

  「我累了。

  沒有回頭,秦姝徑直走向北牆,機關開啟,裡面是間寬敞的臥房。

  看著閉合的暗門,葉茗神色微凝。

  他聽到了。

  地宮圖……

  皇宮,長秋殿。

  這是顧朝顏第一次入長秋殿。

  殿門開啟,裴冽先於她邁進去,她跟在後面,默默凝視那抹背影。

  那背影看起來孤獨又寂寥,沒來由的讓人心疼。

  冬日午後的陽光帶著一絲溫暖落在他身上,卻驅不散自他骨子裡滲出來的冰涼。

  裴冽停在殿前,始終沒有抬手。

  顧朝顏走到他身邊,剛要開口卻聽他說,「母妃走後,我再未踏進這裡。」

  「那我們……」

  吱呦—

  裴冽輕輕推開廳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隨之而來的是沁入骨髓的涼意。

  見裴冽進門,顧朝顏也跟著邁過門檻。

  十幾年無人居住的長秋殿,卻分外乾淨。

  青石地平整光潔,落著窗外斜射進來的微光。

  殿內陳設素雅中帶著莊重,紅木桌椅擺放整齊,雕花屏風上的圖案精緻細膩,年久卻未褪色。

  牆上有幅潑墨山水,畫風與在郁府看到的山水畫十分相似。

  兩人穿過正廳,行到內室房門。

  走到這裡,裴冽停下腳步,垂在兩側的手略微收緊,喉結無意識上下滾動,臉色變得蒼白。

  顧朝顏看他一陣,上前一步推開。

  「不……」

  房門開啟,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紅木雕花大床,床柱亦是紅木,木質天然,沒有過多裝飾,卷在兩側的床幔是淡淡的青色,上面繡著幾枝淡雅的梅花。

  床榻旁邊是梳妝檯,檯面上沒有落塵,上面擺著一面銅鏡,還有一隻素色的胭脂盒,胭脂盒同樣沒什麼裝飾,只繡了幾片竹葉。

  顧朝顏如同走進郁祿墓室那般,仔仔細細觀瞧眼前內室。

  除了床跟梳妝檯,房間一角有一座紅木書架,上面陳列書籍跟捲軸,書架旁邊是一張展臂大小的書案,擺著文房四寶,端石的硯台,筆架上幾支狼毫。

  與正廳一樣,內室牆上亦掛著一幅畫卷,依舊是山水。

  「母妃就死在這張床上,割腕。」

  聽到聲音,顧朝顏忽的收回視線,目光落在裴冽身上。

  剛剛只是些許蒼白的臉,毫無血色。

  這一刻的裴冽,身上透著難以形容的蕭索跟孤獨,顧朝顏忍不住靠近,「大人……」

  「長秋殿的宮女是父皇派過來的,她們不讓我進,我咬傷其中一個宮女闖進來時,看到從母妃腕間流淌的鮮血已經染紅整片青磚,母妃……就躺在那裡。」

  見裴冽走向床榻,顧朝顏小心翼翼陪在身邊。

  「母妃安靜的就像睡著了一樣,我跪在榻前握緊母妃手腕,手上沾滿了血,冰涼涼的,身上也是。那時外面打雷,我害怕的哭出來,我想母妃若看到我怕雷,就會把我抱在懷裡……」

  顧朝顏猛然看向裴冽,所以那一刻怕雷是假,想要郁妃活過來才是真?

  裴冽迎上那雙狐疑的眸子,扯了扯唇,「後來真怕雷了,也真想母妃再抱抱我。」

  雲淡風輕的解釋,反而讓顧朝顏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心疼。

  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兩人轉身時,房門處出現一人。

  「檀歡,你在外面等本宮。」

  來者,姜梓。

  看到姜梓,顧朝顏正要俯身,裴冽開口,「拱尉司令牌可無須呈稟直入後宮查案,她是下官帶過來查案的。」

  裴冽本能的,將顧朝顏擋在身後。

  「九皇子不用那麼大敵意。」

  姜梓沒看兩人,繞著房間走了一圈,最後坐到擺在正中位置的紅木方桌旁邊。

  方桌上有套茶具,配四把座椅,「自你母妃走後,這裡所有的東西都與原來一模一樣,本宮每隔十日就會讓生前伺候在你母妃身邊的秋穎跟秀珠過來打掃。」

  見姜梓並未提及程嬪案,裴冽垂目,「多謝貴妃。」

  「不用謝我,若無皇上默許,本宮有心無力。」

  裴冽臉色微變,沒有開口。

  姜梓看過去,「這麼多年,你逢人皆以官職自居,從不說你是九皇子,你對皇上有怨?」

  「姜皇貴妃明鑑,民女相信裴大人絕無此意!」顧朝顏急忙上前,恭敬俯身。

  這種大不敬的罪名扣上,輕則流放,重則斬首!

  姜梓見顧朝顏維護,淺唇一笑,「顧姑娘想想,本宮不說,皇上就不知道?皇上既知,既能容忍到現在,說明皇上沒將這件事放在心裡,我若在皇上耳邊嚼舌根便是愚蠢。」

  顧朝顏聽出姜梓言外之意,「娘娘英明。」

  「這算什麼英明,不過是在宮裡呆的時間久,說好聽點叫審時度勢,直白說就是會看眼色,適當沉默,適當開口,適當退讓,適當爭取。」

  「娘娘高見。」

  顧朝顏忽然覺得,眼前這位姜皇貴妃與外面所傳似有不同。

  並不像是個跋扈的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