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裴冽,你真可憐

  秦昭看著手中字條,似乎也沒想到案子審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

  「依你之意,秦容有罪?」

  「有錯,無罪。」

  葉茗端起茶杯,抿一小口,「李如山證詞說的清楚,他殺程嬪是自己會錯了意,跟秦容有什麼關係。」

  「縱使秦容沒說,可她就是其意。」

  葉茗看似平淡的笑了笑,「律法只講事實證據,只在乎行為結果,意念的善惡只能用道德評判,你可以說秦容有殺程嬪的心,可你不能說她殺了程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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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捻碎手中字條,「葉鷹首覺得裴潤會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應該更恨秦容了。」

  秦昭同意,「這種無視比她親自下令殺程嬪,更讓人不能接受。」

  「所以玄冥大人還坐得住?」

  音落,雲母屏風上柔和的光珠微微一閃。

  葉茗落杯,眸子瞥向眼前的雲母屏風。

  原來是這樣啊!

  程嬪的死,原來只是一個可笑的誤會……

  刑部公堂,陳榮思量再三,偏向於裴冽的說法。

  他亦認同是李如山自作主張毒殺程嬪,與皇后並沒有直接關係。

  依律,皇后無罪。

  堂上一直在爭吵,裴之衍怒斥裴冽徇私枉法,陳榮瀆職,皇后則懷疑裴之衍與程嬪的關係不可見人,吵到最激烈處,皇后甚至說出裴潤是裴之衍的孽種。

  姜梓原不想插嘴,聽到秦容這樣口無遮攔衝過去說了幾句公道話。

  整個公堂就像菜市場,各方爭的面紅耳赤,唾沫橫飛,蒼河都未能倖免。

  唯有裴潤靜默而立,在這喧囂的公堂中,顯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在爭辯,都在反駁,連珞瑩都在拼命磕頭,乞求保住自己的命,沒有人注意到裴潤正慢慢的,走向李如山。

  「皇后,你縱使沒有親口授意,可你言辭間已經給了李如山毒殺程嬪的暗示,想脫罪你妄想!」裴之衍含怒喝道。

  秦容不以為然,「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冽兒跟陳大人都認定本宮無罪,平王殿下的狼子野心未免太明顯!」

  「陳榮!你敢說皇后無罪?」

  見裴之衍怒視,陳榮一臉無奈,「皇后固然……有做的不得當的地方,可依證據,確實無罪。」

  「平王殿下聽到了?」

  秦容肆意揚眸,「你想借程嬪之死除掉本宮,削弱太子,為裴錚剪除異己?那也要看本宮同不同意!」

  姜梓不愛聽這話,「皇后娘娘敢說程嬪的死你一點責任都沒有?也不怕程嬪在天之靈找你報仇!」

  噗—

  匕首豎扎進李如山脖頸那一刻,公堂上的爭吵聲消於無形,所有人驚如木雕。

  鮮血濺到裴潤臉上,那張臉依舊俊美,卻籠罩一層讓人心悸的寒意。

  他輕輕轉動匕首,鮮血汩汩,瞬間染透李如山身上囚服。

  看著奄奄一息的李如山,裴冽突然衝過去,「晉王!住手!」

  「站住!」

  裴冽突然用力,匕首穿頸,李如山當場斃命,「裴冽,你就是這樣審案的?」

  「證據……」

  「別同我說證據,你敢說母嬪的死與秦容無關?」裴潤素來含笑的眸子變得冷若冰霜,唇角控制不住,微微顫抖,似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卻根本壓制不住。

  秦容見血,下意識朝後退,嘴裡還在爭辯,「本宮無罪……」

  裴之衍見狀繞過公堂,神色緊張,「案子尚沒有一個結果,晉王切莫激動。」

  陳榮亦跟著過來勸阻,「晉王殿下莫要糊塗!」

  裴潤不理,只看裴冽。

  「你告訴我郁妃死那日,長秋殿裡為什麼會有一灘血?」

  裴冽噎喉,「因為……」

  「因為郁妃不是病逝!她割腕而死!總有一日你會知道她因何割腕,哪所留下幼子都要去死的原因!本王很想看到那個時候,你會不會後悔今日所做所為!」

  裴潤低吼時驀然抽出匕首,身形陡閃至秦容面前。

  匕首兇猛刺下,卻被一隻手生生握在半空。

  「裴冽!」

  匕首割破手掌,鮮血沿著刃尖蜿蜒!

  近在咫尺的距離,那血甚至滴到秦容身上。

  「晉王,莫糊塗!」

  看著被裴冽阻住的匕首,裴潤突然鬆手,身形如電閃至秦容面前,單手扯住她左臂,右手幾乎同時在腰間抽出短刃!

  不殺秦容,他誓不罷休!

  裴之衍大駭,「晉王不可!」

  陳榮也慌了,「晉王……」

  就在裴潤狠下殺手之際,那抹鴉羽色的身影猛然閃過去,生生擋在秦容面前,抓住裴潤手腕,大聲喝道,「二皇兄,別做傻事!」

  「做傻事的是你!早晚有一天,你會為你今天做的事後悔一輩子!」劍鋒下,裴潤因為極度用力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面色森白透著嗜血寒意。

  他呼吸變得粗重,手指用力下壓劍鋒,發出咯咯聲響。

  既然公堂給不了他公道,那他自己給!

  秦容該死,也必須死!

  片刻之間,陳榮當即命在堂衙役拉開裴潤,卻被其盡數踢踹,倒地不起。

  看到裴潤再次衝過來,秦容嚇的花容失色,在裴冽背後躲躲閃閃的時候還不忘叫囂,「裴潤,你大膽!」

  衙役們再次圍衝過來,又有裴冽跟蒼河相護,站在原地猶豫的裴之衍心知大事不能成,於是上前拉住裴潤低語,「晉王莫要衝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這不是他想要的!

  此時的裴潤早已被仇恨淹沒,整個人陷入近乎於瘋狂的決絕,只要殺了秦容,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用力推開裴之衍,再次舉劍刺向秦容。

  三番兩次刺殺皇后,已是死罪……

  刑部衙門外,裴啟宸跟裴錚各自帶人匆匆而至。

  看著威嚴緊閉的朱漆大門,裴啟宸縱步過去想要推開,裴錚上前攔住,「刑部重地,太子殿下說闖就闖?」

  「裴錚,你讓開!」

  裡面傳來打鬥聲,裴錚顯然沒有讓開的意思,「父皇有旨,刑部私審程嬪案,審案期間無關人不得入內,太子殿下想要抗旨?」

  裴啟宸目色冷然,「你確定不讓?」

  「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