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六章 活下來總需要一些手段

  裴之衍看了眼站在堂上的裴潤,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轉身走出公堂。

  俞佑庭嘴角習慣性微微上揚,「平王殿下,請。」

  裴之衍看他一眼,闊步而行。

  公堂上,不管原告還是被告陳榮都沒有羈押,皆放行,唯獨著人將李如山押去大牢。

  衙門口,秦容見裴冽出來正要上前,被同樣沒有離開的姜梓攔住,「皇后與我皆是被告,就這麼明目張胆與審官私談,就不怕被人拿住把柄?」

  秦容冷哼,「本宮行得正坐的端,不像有些人,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皇后指程嬪的事?」

  姜梓冷笑,「皇后信不信,若非我叫小桂子傳出苛責程嬪的謠言,以你的心胸,必會懷疑本宮與程嬪關係非淺,以你的作派,早就對程嬪下了死手……不過我錯了,就算我想辦法與程嬪劃清界限,你還是沒放過她。」

  「你別在這裡信口雌黃!」

  「皇后怕什麼,這裡又沒有外人,不過今日情狀倒讓我想起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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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秦容蹙眉。

  姜梓沒有回答,目光轉向裴冽乘坐的馬車,回眸時微微一笑,「檀歡,我們走。」

  直至姜梓離開,秦容始終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身側,珞瑩低聲輕喚,「娘娘?」

  秦容猛然回神,「她說的是……」

  「郁妃?」姜梓眼神變化那麼明顯,珞瑩猜也猜到了。

  誰知她剛回話,便覺自家主子眼神突然變得冷戾陰森,當即下跪,「娘娘放心,若奴婢不能脫罪,斷不會連累娘娘!」

  秦容顯然沒指這件事,她量珞瑩不敢!

  「奴婢……」

  珞瑩能在秦容身邊呆這麼多年,也並非只因出自秦府,「奴婢對郁妃之事,毫不知情!」

  秦容這才反應過來,當年之事,她沒叫珞瑩沾手。

  「起來罷。」

  珞瑩趕忙起身,「娘娘……」

  「回宮。」

  「是!」

  珞瑩急忙行到車前伺候,「娘娘小心腳下。」

  馬車裡,珞瑩還是想為自己爭取一下,「娘娘,倘若李如山真像蒼院令說的那樣,身中劇毒,那說明給他下毒,逼他作偽證的人是晉王,絕非娘娘!」

  見秦容沒說話,珞瑩又道,「奴婢覺著,不如我們想想辦法,找人入刑部大牢,給李如山下毒……」

  「郁妃怎麼死的?」

  珞瑩,「……回娘娘,割腕。」

  秦容緩緩閉上眼睛,忽又睜開,眼底寒意凌厲,看似平靜的妝容,內里卻洶湧著無盡的權謀跟算計。

  金市,芷泉街。

  雲中樓。

  已過午時,最後一則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拎著茶壺的司徒月沒有再續茶,「看來這茶,我們要下次再喝了。」

  「明明今日能審出結果,皇上為何突然叫走平王?」顧朝顏不解。

  司徒月不以為然,「這麼大的案子,一日就能審完?」

  「沒有陰謀的案子有多難審。」

  「那你說,這案子該如何結?」

  「李如山是關鍵,解他身上劇毒,逼他說出真相。」顧朝顏不覺得這有多難。

  司徒月聽出來了,「你懷疑晉王給他下毒,逼他指認皇后?」

  「沒有這種可能嗎?」

  「珞瑩給李如山下毒殺人滅口又怎麼說?」司徒月笑了笑,「你更願意相信皇后是無罪的,如此太子才能無事。」

  顧朝顏承認她希望皇后能從此案脫險出來,但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兒,珞瑩殺人滅口證據確鑿。

  皇后也必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可人在皇宮裡,活下來總需要一些手段,或許……

  皇后逼不得已。

  「顧朝顏,我們等著看罷。」司徒月起身,「我先走了。」

  「把錢付了。」

  聽到顧朝顏提醒,司徒月抿唇一笑,「你瞧不起我?」

  「郁祿是做什麼生意的?」

  司徒月,「……我真不知道。」

  雅室里,顧朝顏盯著從正門走出雲中樓的司徒月,腦海里莫名浮現出裴冽畏雷的畫面。

  心起波瀾……

  另一處,秦昭跟葉茗在得到案子停審的消息時都沒有太多意外。

  屏風兩側,葉茗落杯,「玄冥大人以為,齊帝突然截停此案,為何?」

  「未必是齊帝的意思。」

  葉茗,「俞佑庭?」

  葉茗恍然,「是俞佑庭在齊帝面前說了什麼,才有那道口諭?」

  「很有可能。」

  葉茗有些看不懂了,「就眼下的證據,確實是皇后指使李如山給程嬪下毒,皇后殺人滅口也是事實,李如山沒有別的路走,只能倚靠裴潤,裴潤不該多此一舉。」

  「這裡面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三日後再看罷。」

  「三日後定能有結果?」

  「定能。」

  葉茗忽然好奇,「那就三日後,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案子雖停,陳榮沒停。

  想要案子順利審下去,李如山必須活著。

  想要李如山活著,必須解他體內所中七星散。

  解毒之人非蒼河莫屬,他又怕平王對此有異議,於是退堂後先去拱尉司,與裴冽商議為李如山解毒之事,之後又去平王府,靜等裴之衍。

  這一等,便過了酉時……

  魚市。

  裴之衍自皇宮出來,直奔魚市。

  魚市盡頭,連著南湖。

  夜風微涼,拂動間寬闊湖面波光粼粼。

  這會兒靠近魚市的河堤邊緣,有許多條首尾相連的烏篷船,挨擠著停在河面上。

  裴之衍便在這其中一條烏篷船里。

  這條烏篷船距離河堤很遠,且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單從外面看,與其他船隻無異。

  船艙內部空間不大,布置簡單。

  中間一張矮小的紅木方桌,兩側設有狹長木凳,凳面打磨的光滑平整,上面擺著棉墊。

  船艙後壁掛著潑墨山水,頂部懸著一盞古舊的燈籠,昏黃燈火隨船身搖曳。

  裴之衍雙膝盤坐,沉默無聲,已經在此候了兩個時辰,終於等到人來。

  「李如山當真中了七星散?」

  看到來人,裴之衍眼中深寒,聲音透著急切。

  「中了。」

  「誰下的毒?」

  「我。」

  來人,俞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