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二章 秋後處斬

  提及許成哲婚事,許恆因心虛,變得些許安靜。

  陳榮見他不再發狂,擺手退了衙役,押著雲鵬的衙役一併退下去。

  「你毀了吾兒一生!」

  「蕭子靈任性妄為,不侍公婆,我已替哲兒作主休她回將軍府,哲兒沒受半點損傷,你還想怎樣!」許恆寒聲喝道。

  看著往日裡在世人面前扮演愛夫慈父的許恆,成沂頓感悲涼。

  她知道,許恆不曾愛她。

  哪怕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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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愛她,又豈會愛她生下的孩子!

  「許恆,你還要騙我到何時?」成沂厲聲道,「現如今整個皇城的人都知道,蕭子靈與雲鵬私通懷下孽種,你居然還在替你的好兒子瞞藏!」

  「姨母,我與蕭子靈斷無干係!」哪怕鬧的滿城風雨,雲鵬只道他不鬆口,且等蕭子靈變成『瘋子』,他便可以扭轉乾坤。

  「你別叫我姨母!」

  成沂看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心寒至極,「我自認待你不薄,你是怎麼報答我的!」

  許恆見成沂油鹽不進,當即把希望落在許成哲身上,「哲兒,這裡是公堂,你莫要叫你母親胡言亂語,縱使我在蕭子靈的事情上委屈了你,可你也不能讓你母親跑到這裡誣陷為父!事關重大,難不成你想為父被他們冤死在公堂上?」

  他知許成哲一向孝順,定會助他!

  「許恆!你……」

  成沂悲憤上前時被許成哲攔下來,「母親,我來說。」

  雲鵬亦在此刻看過去,「成哲,你我自幼一起長大,我豈會做對不起你的事,那些都是謠言!」

  許成哲未理二人,將母親扶在另一側,面向公堂,「陳大人明鑑,我有兩件事須在此處向諸位稟明。」

  「你說。」陳榮點頭。

  「其一,當日蕭子靈入翰林院找到我,親口說出她與雲鵬私通且懷了他們的孩子,我欲休妻,不想父親突然出現,非但不允我休妻之請,更叫我認下那個孩子,以保全他們的名聲。」

  話至此處,許恆跟雲鵬大驚失色。

  二人驚呼,被陳榮厲聲打斷,「誰若再敢擾亂公堂,三十大板!本官說到做到!許公子,你繼續。」

  「第二件事,我要告家父許恆,暗中命人給家母下毒,欲置家母於死地。」

  許成哲終是轉身,眼睛裡充滿痛苦跟悲傷,還有無盡的失望,「父親,若非你對母親下如此重的手,我娶蕭子靈何妨,我認下那個孩子又何妨?你叫我做什麼我都不會違背你的意願,可你動了母親,我不能允許這樣的事,再發生。」

  「為父沒有!」

  許恆正要反駁時,許成哲自袖兜里取出一副藥渣,還有幾張參與行事下人的口供,「陳大人,這些證據足以證明我所說之事,句句屬實。」

  師爺上前,拿回證據。

  「許成哲,你這個逆子!」

  啪!

  陳榮敲響驚堂木,「許恆,你且看看本官身前公案,擺滿了證據,認罪罷!」

  「他們是誣陷,全都是誣陷!」

  許恆慌了。

  他指著那些證人,憤怒低吼,「他們也全都是假的,那些證據不作數!」

  陳榮得承認,擺在他面前的證據若真細究起來,充其量可以證明許恆德行有虧,與成敏私通生下雲鵬。

  而此事也僅僅可以證明許恆有殺害雲煜的嫌疑。

  定他陷害忠良的罪名,有些牽強。

  「許恆,長姐給你留了一樣東西。」

  成沂想了許久,最終從懷裡取出一塊木質的圓牌,巴掌大小。

  她走過去,將牌子遞給許恆。

  許恆神色狐疑接在手裡,一時不辨。

  「你可還記得,當年我懷哲兒時動了胎氣,長姐欲到寶華寺為我祈福,你便也假借為我祈福的名義與長姐一同前去。」

  成沂看著許恆,「你在寶華寺求了什麼?」

  「我……」

  「你求佛祖,欲與長姐雙宿雙棲,恩愛百年。」

  成沂替許恆回答了這個問題,「那你可知,長姐求了什麼?」

  「她……求了什麼?」

  「這塊牌子。」

  成沂淡然一笑,「夫君沒認出這塊牌子是什麼?」

  許恆的確未看出端倪,普普通通的一塊牌子,前後刻著繁複花紋,花紋浮底雕著他看不懂的梵文。

  「亡命牌。」

  成沂目色漸冷,「長姐詛咒你下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你說什麼?」許恆大驚。

  「多麼可笑!」成沂用無比憐憫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夫君,「你想與她生生世世,她卻想你不入輪迴,永世不見。」

  「不可能!」許恆突然發狂,雙目暴突。

  旁側雲鵬見狀急忙上前,「姨父……」

  「她詛咒我死?」許恆一把推開雲鵬,憤怒看向成沂,「我為她做了那麼多事,她居然詛咒我死?」

  「那是你一廂情願,她根本就不愛你!」同床共枕二十年,成沂最清楚什麼樣的話會崩斷許恆腦子裡名為理智的那根弦。

  「她為我生下孩子,你說她不愛我?」

  再多的證據,也比不過許恆親口承認!

  雲鵬聞言臉色煞白,「姨父,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她愛的人是雲煜,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成沂大步上前,突然揪起許恆衣領,凜戾質問,「你可知她為何自縊?」

  「我……」

  「她自縊,是殉情!」

  「所以我才要殺了雲煜!」許恆突然推開成沂,面色赤紅,雙目充血,「她是愛我的!我不允許她愛上別人!」

  許成哲扶穩母親,漠然看向自己的父親。

  雲鵬陷入絕望。

  他知道,自己私生子的身世,坐實了。

  成沂輕舒口氣,拍拍許成哲的手,「哲兒,扶我回去。」

  「好。」

  許成哲朝公案後面的陳榮拱手,得其應允,扶著自己母親走出公堂。

  直至走出衙門,成沂都沒有再回頭。

  幾個證人也都退下去,唯有馮乾跪地,泣淚懇求,「許恆親口認罪,求大人為我家將軍討回公道!」

  陳榮瞧著公案上疊成小山的證據,只怕這些證據都不是真的。

  那又怎樣,許恆認罪了。

  啪!

  驚堂木響起,陳榮羅列許恆數項罪名,數罪併罰。

  判,秋後處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