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誰傷你,誰就該死

  刑部衙門外,馬車裡。

  顧朝顏見有衙役出來,懸著的心終於落到底處。

  「他們又去抓誰?」秦昭瞄向窗外。

  「雲鵬。」

  秦昭思忖片刻,「這麼看來,阿姐找的證人,皆與雲鵬是許恆私生子有關,跟雲煜被害,無甚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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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朝顏側身,將手裡茶杯擱回桌面,「雲煜將軍死在梅郡,我就算想查,鞭長莫及,而且我要的是許恆的命,他因何獲罪於我而言並不重要,我又何必捨近求遠,時間緊迫,耽誤不得。」

  「阿姐是怕多一日,楚家兄弟就多一分危險?」

  顧朝顏看向刑部衙門,聲音漸漸變得冰冷無溫,「誰傷我家人,誰就該死。」

  秦昭默。

  「誰傷你,誰就該死。」顧朝顏突然回頭,無比認真道。

  聽到這句話,秦昭臉頰漸漸浮現笑意。

  「這世間,沒人比阿姐待我更好。」

  此刻公堂上,還有一位證人沒有走出來。

  陳榮看向站在馮乾背後的李忠,微微皺眉。

  「你是何人?」

  終於輪到李忠,他拖著殘軀上前一步,「回大人,草民李忠。」

  堂前,許恆並沒有覺得這個名字耳熟,憤恨低吼,「陳大人,這些人全都是騙子!他們全都是馮乾叫過來誣陷本官的!本官與夫人恩愛多年,與雲將軍更是親如兄弟,說雲鵬是本官私生子,簡直無稽之談!」

  陳榮沒理許恆,「李忠,說說你知道的。」

  李忠轉而看向被衙役押住的許恆,「大人健忘,沒想起奴才?」

  許恆這方仔細看過去,仍未辨出。

  「你少在這裡故弄玄虛!」

  「呵!」

  李忠苦笑,「奴才在侍郎府的柴房裡幹了十年苦差,十年……大人見我的次數屈指可數,認不出奴才也在情理之中。」

  聽到『柴房』二字,許恆臉色驟變,神情冷然,「你……」

  「我如何?」

  李忠雙眼血紅,被絞傷的左臉面目猙獰,「大人想起我是誰了?」

  「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李忠抬起僅剩的右手,憤怒低吼,「被大人綁在南湖水閘的輪盤上,活下來不可能?可我偏偏就活下來了!」

  公案後面,陳榮皺了下眉,「什麼水閘?」

  「回大人!」

  李忠垂首,「我原是侍郎府柴房管事,就因撞破許恆給雲成氏下藥迷奸,大人先以我失職為由亂棍打出侍郎府,後又派人將我綁到南湖水閘下面的輪盤上,只待開閘,輪盤轉動,我頃刻就會被輪盤齒輪絞成肉泥,餵了湖裡魚蝦!」

  「你胡說!」許恆用力掙扎,暴怒低吼。

  李忠看向許恆,「大人終於認出我是誰了?」

  啪!

  驚堂木敲了又敲。

  「你說你撞見許恆給雲成氏下藥,可有證據?」陳榮問道。

  「回大人,當日許大人命草民給雲成氏屋裡送大一些的炭爐,小的得令,便將原來那個炭爐抬回柴房,卻在清掃爐灰時聞到一股異香,不敢怠慢,便將爐灰收起來,送到醫館找人驗查,方知爐灰里摻有合歡散!」

  許恆聽到這裡,氣的想笑。

  他在炭爐里摻的根本不是合歡散,是得春散!

  「李忠,你這是誣陷!」

  「到底是我誣陷大人,還是大人怕事情敗露,誣陷我!」

  李忠繼續道,「大人知自己疏漏,便叫人偷偷燒了柴房,反誣我失職,趕出府後殺人滅口!」

  陳榮低咳一聲,「你可有證據?」

  「回大人!」

  李忠自懷裡掏出兩物,「這裡有當年草民藏好的爐灰,還有自雲成氏入侍郎府之後,府中所有消失下人的名單!只怕這些人與草民一樣,因撞見許恆與雲成氏私情,被他綁去水閘,絞成肉泥!」

  師爺見狀,將爐灰跟名單接過來,置於公堂。

  陳榮掃了眼名單,又看向裝在瓷瓶里的爐灰,再往下看,是兩張銀票,一張血帕,如果這些證據是真的,可謂鐵證如山。

  所能證明之事,是許恆與雲成氏私通,生下雲鵬。

  而此證明,只能成為許恆設計殺害雲煜的動機,並不能判定他陷害忠良。

  陳榮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裴冽,「裴大人覺得此案……」

  「本官不是此案副審,給不了大人任何意見。」

  陳榮低咳一聲,扭頭看向另一側。

  裴之衍剛好闔目……

  皇城,鼓市。

  五皇子私宅。

  裴錚看著跪在地上的兵部主事,擺擺手。

  「此事本皇子已經知曉,你下去罷。」

  見那人還要開口,無名上前,「請。」

  待人離開,無名轉身,「雲煜死了十幾年,怎麼這件事突然就被翻出來了?」

  桌案後面,裴錚身形緩緩靠在椅背上,黑目如鷹,「有人想要置他於死地。」

  「可屬下沒聽說他得罪什麼人……」

  就在這時,有下人送來密信。

  密信來自刑部,內容是許恆案進程。

  「陳榮還算會辦事。」

  無名炸裂,「……不會吧?」

  裴錚將密信遞過去,面色如潭,「本皇子初時還在想,雲鵬對舅父下手想要投誠太子應該是他自己的主意,許恆還不至於蠢到中途換陣,現在看,許恆必知內情!」

  「這案子……」

  「怎麼?」

  「證明雲鵬是許恆私生子倒是證據確鑿,可若說許恆設計陷害雲煜,似乎並無可以拿來定罪的證據。」

  裴錚冷笑一聲,「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許恆為隱藏他與雲成氏的關係,殺了不少知情的下人,下人的命也是命,若不殺他以證國法,恐怕會引起百姓不滿,父皇不會吝惜許恆這條命,他必死。」

  「雲鵬……」

  「前日五旗營搬師回朝,鎣華街上被蕭子靈那麼一鬧,雲鵬身敗名裂,你沒瞧見父皇並非封賞他麼!」

  裴錚似笑非笑,「如今他被暴出是許恆私生子,又即將失去許恆庇佑,雲鵬完了。」

  無名點頭,「如此看,幕後之人下了死手。」

  「不管是誰,本皇子都要謝謝他。」

  無名,「此事,我們不理?」

  「理它作甚?」

  裴錚眸色愈深,「沒有這個人,本皇子一樣不會放過許恆跟雲鵬,傷我舅父,雲鵬身敗名裂遠遠不夠,他必須死。」

  無名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