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拱尉司的馬車裡,顧朝顏捧著茶杯,喝了半天都不見裴冽說話,但也明顯感覺到氣氛有些莫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
壓抑沉鬱算不上,但也絕對不正常。
顧朝顏低咳一聲,抬起頭,笑容可掬,「大人想與我商量什麼事?」
裴冽端直坐在主位,雙手握於膝間,呼吸深沉,看著她,一言不發。
顧朝顏暗暗噎喉,「今晚宴席我原也想請大人,只是……」
「顧朝顏。」
「啊?」
不等顧朝顏反應,裴冽突然起身!
咣當!
起的太猛,裴冽額頭狠狠撞到車頂,力道之重,車頂橫木生生撞裂了一塊!
顧朝顏驚的手一抖,茶水反潑到自己身上。
「大人……大人你沒事吧?」顧朝顏連忙擱下茶杯,起身攙扶,「大人有什麼話坐下說,不用站起來!」
想把眼前女人緊緊抱在懷裡的情緒,被那根橫木撞的七零八落。
裴冽被扶著坐下來。
「大人你額頭流血了……」
「無礙。」
顧朝顏掏出錦帕,正要輕拭時手腕被裴冽攥住。
「大人怕疼?」
「你連被水閘絞成肉泥都不怕,這點疼我會怕?」裴冽昨夜去找蒼河,蒼河雖不知詳情,但在楚錦珏昏迷時也聽了些隻字片語,足能想像當時情況危急到何種程度!
顧朝顏震驚,「大人怎麼知道的?」
「我若不知,你便沒打算告訴我?」
見裴冽神色肅冷,顧朝顏還以為是什麼重要的事,「事情已經過去了,我與錦珏都好。」
「怎麼叫好,你差點死了!」
見裴冽情緒激動,顧朝顏懂,「大人放心,我若有任何意外,歸園跟鎣華街的生意自有沈屹跟雲少監繼續經營,我那一半純利交由昭兒支配,大人的錢還是大人的……」
「顧朝顏!你以為我在擔心錢?」裴冽原本只是心疼,這會兒又氣又心疼。
「大人在擔心我。」
看著顧朝顏敷衍般的解釋,裴冽真不明白自己還要怎麼做,才能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心意!
「顧朝顏,你救楚錦珏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死?」
顧朝顏正要說話,裴冽又開聲質問,「你若出事,有多少人傷心?」
「大人救人的時候會想那麼多嗎?」
裴冽,「至少也該量力而行,你下水的時候……」
「我下水的時候就沒想著能上來,他是我的親弟弟,只要他在那裡,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把他拉出來,我沒有放棄自己的命,我只是不能放開他的手。」
顧朝顏無比認真看向裴冽,「我知道,我若出事會有很多人傷心,可就算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仍然會跳下水,仍然會拉住錦珏,絕不放手。」
看著顧朝顏眼中堅定,裴冽垂目。
她不是不識好歹的人,「我知大人擔心我,多謝。」
裴冽遂自懷裡取出一張宣紙,遞過去。
顧朝顏遲疑片刻,接過來,展開。
落目,滿眼震驚。
「這是……」
「這些罪證足夠許恆死一萬次。」
「大人如何知道我會……」
宣紙上的罪證都是絕密,非拱尉司查不出這些!
「許恆是裴錚的人,我若把這些證據拿出來對付許恆,會不會連累到大人?」
顧朝顏深知裴冽從未與裴錚為敵,亦非完全站在太子這一邊。
此番裴冽入陽城的真正目的,是救姜禹。
裴冽一瞬間懂了顧朝顏言外之意,激動莫名,「你……信我?」
「我知大人只是拱尉司司首。」
他或許有偏袒,也只是為還皇后秦容養育之恩。
若裴冽真要干預,太子跟五皇又何至於膠著到現在。
「有你這句話,我便知足。」
別人知他如何不重要,顧朝顏知他心境,他很歡喜。
「所以這些證據……」
「這是許恆罪有應得。」裴冽又道,「雲鵬在攻鄴城時偷襲姜禹,此事姜禹也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顧朝顏點頭,「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凡事都有意外,顧朝顏相信自己的算計足夠讓許恆不能翻身,如若不能,再動這些證據也不遲。
她不想連累裴冽,可也不能叫許恆跟雲鵬再有傷害自己親人的機會……
陽城一役已經結束,蕭瑾得皇上封賞風光無限。
可誰都知道這是表面。
如今的蕭瑾,已經成了沒主的將軍。
原本以為晉王暗幫太子,他能借這雲梯攀到太子麾下,不成想離開數月,晉王竟然把太子的母親,當今的皇后給告了!
蕭瑾借『傷』已在府中『休養』數日,且暗中給平王裴之衍送密信無數,一天平均送三封。
終於在某個午時,收到了裴之衍的回信。
馬車自將軍府一直急行,入菜市。
民宅里,蕭瑾見到裴之衍一刻撲通跪地,「求平王殿下為末將指條明路!」
座位上,裴之衍靜默不語。
蕭瑾是他與裴潤籌謀之事的一枚棋子。
想要重創太子,就要剪除他左膀右臂,杜長生交給傅岩,謝承則需要一個能在戰時逼他至孤立無援地步的將軍。
一年前,他們將目標鎖定蕭瑾。
原因是蕭瑾在朝中根基薄弱,乃孤木。
真出了事,誰也不會替他出頭。
另,寒城一役,他被封鎮北將軍,職位剛好。
非將軍職位,沒資格左右戰局。
為防萬一,他見了吳信,希望梁國可以將蕭瑾收為己用,事半功倍。
吳信應下此事,遂叫夜鷹接觸。
原本此戰,他未想參與其中,且讓蕭瑾與吳信見面,二人商議如何將謝承逼死在崆山,不想因吳信誤傳,夜鷹並未真正收服蕭瑾。
好巧不巧的,蕭瑾又被裴錚所棄。
他這才決定親自出馬,當了蕭瑾的『靠山』。
「蕭將軍快起!」
裴之衍抬手,「坐下,喝杯茶。」
蕭瑾哪有喝茶的心思,起身時面露難色,「平王殿下與末將說句實話,殿下……殿下到底心屬於誰?」
裴之衍瞧著已經被這個問題折磨到憔悴不堪的蕭瑾,沉思數息,「五皇子,裴錚。」
事實非也。
一個人完不成一台戲。
裴錚只是他們選中的黃金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