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真是許恆?

  面對馮乾的質疑,顧朝顏並沒有立時回答,而是反問。

  「雲煜是怎麼死的?」

  馮乾撲通跪地,「雲將軍不是被敵軍害死的,是被我們自己人!」

  「你有證據?」

  「當年我接到許恆許將軍密令,說敵兵殘餘在梅林,命我告知將軍突襲!將軍不疑,率一千兵乘勝追擊,卻在梅林遭遇埋伏,敵軍足有五千!」

  馮乾激動道,「重兵圍襲,將軍浴血殺出一條生路,帶吾等逃出梅林,那時我們所剩兵卒不足一百,可在我們回營途中又遭敵兵伏擊,將軍為護我身中數箭,我亦中箭,後腦被人砸了一下,掉進旁邊壕溝……

  我以為自己必死,可不知過了多久慢慢有了意識,我親眼看到有一人兵卒站在不遠處,手中執劍,朝將軍身上狠狠紮下去,足有十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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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激動處,馮乾眼中布滿血絲,「將軍就是被他害死的!」

  「他是?」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們不是敵軍!」馮乾忽的從地上直起一條腿,將褲腿挽到膝間,露出下面一截小腿,正中,有箭傷。

  「敵軍弓箭與我軍弓箭不同,我很肯定,這箭傷不是敵箭所為!後來的伏兵是我軍!」

  「馮副將起來說話。」顧朝顏看了時玖。

  時玖過去想要攙扶時,馮乾再次跪地,激動開口,「姑娘說能替我家將軍報仇,到底是不是真的?」

  顧朝顏看著滿眼悲憤的馮乾,沉默數息,「置雲將軍於死地的人,是許恆。」

  音落,正廳死寂。

  馮乾如石雕般跪在那裡,臉上肌肉像是被凍住一樣,僵硬無比。

  他緊緊盯著顧朝顏,眼神中充滿震驚,「不可能……」

  「這不可能!」馮乾大聲否定。

  顧朝顏神色平靜看著他,「剛剛你也說,雲將軍之所以在梅林遇襲,是因為你得了許恆密令,你們才會追擊敵兵,至梅林。」

  「那也只能說明許將軍線索有誤,敵軍狡猾至極!」

  聽到馮乾這樣辯解,顧朝顏輕吁口氣,「那麼,第二次伏擊你們的是自己人,又作何解釋?」

  「定是軍中有人要害將軍!」

  「是啊,許恆。」顧朝顏重複道。

  馮乾仍然不信,「姑娘可知,我家將軍夫人與許將軍的夫人是親姐妹!他們……」

  「馮副將可知,你家將軍的兒子,是許恆的兒子。」

  一語閉,正廳再次陷入死寂。

  馮乾的呼吸戛然而止,瞳孔急劇收縮,張開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許久,他眼中生出怒意,「你莫辱我家夫人!」

  「雲鵬真真切切,就是許恆之子。」

  顧朝顏淡然看向馮乾,「當年,成敏與許恆早生情愫,珠胎暗結,奈何那時的許恆十分不如意,成老爺子不想看到自己女兒受苦,於是棒打鴛鴦,將成敏嫁給你家將軍,此事有跡可尋,你不必懷疑。

  聽說你家將軍的兒子,也就是雲鵬,早產?」

  馮乾噎喉,臉色由紅轉青,「那也不意味著那孩子就是……」

  「說起來也可笑。」顧朝顏再次示意時玖。

  時玖將馮乾扶到座椅上,她繼續道,「許恆之子許成哲娶了鎮北將軍府的蕭子靈,大婚後蕭子靈與雲鵬背地裡勾當成奸,懷了孩子,許恆知道這件事後找到許成哲,讓自己兒子認那個野種,好把醜事壓下來,這件事滿城皆知,馮副將如何想?」

  馮乾確實知道此事,初時震驚,哪有這樣的父母!

  馮乾臉色煞白,「保護雲鵬?」

  「自己兒子受了委屈,他卻只在乎雲鵬的名聲。」顧朝顏淺抿茶杯,「此事原本跟我沒有關係,許恆錯就錯在他為了保住雲鵬的名聲,竟然對我那知情的弟弟下手,我不能容他。」

  「雲鵬當真是許將軍……許恆之子?」

  顧朝顏抬頭,「成敏,也就是你家將軍夫人,為何得到你家將軍死訊後在侍郎府自縊?」

  「她思念將軍……」

  「不惜拋下稚子?」

  顧朝顏挑眉,「有沒有可能,是她羞愧難當。」

  馮乾依舊不相信這是事實,「許恆已經做了對不起我家將軍的事,為何要殺他?」

  「你最喜歡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你想不想搶回來,當你足夠有能力的時候。」顧朝顏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馮乾猶豫時,顧朝顏又問,「你說當年許恆傳密令給你,密令何在?」

  「口傳……」

  聽到這裡,顧朝顏幾乎可以斷定,害死雲煜的人就是許恆。

  馮乾亦有所悟,凡密令必落於紙,可那次傳信的人只拿了許恆令牌!

  如今想來,那時許恆人在皇城,令牌如何會在千里之外,他人在皇城,如何知曉千里之外的梅林有逃兵?

  「真是許恆?」馮乾眼中迸出無盡驚愕。

  顧朝顏未語,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僕人,李忠。

  據她所知,李忠是侍郎府舊人,當年成敏攜子云鵬入住侍郎府時,他就在。

  「說說看,你是怎麼讓你家許大人記恨上,非要殺你滅口的。」

  李忠左臉被水閘絞傷,留下恐怖疤痕,左臂盡失,年過五旬,常年在魚市營生的緣故,整個人顯得十分蒼老。

  「實不相瞞,老奴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怎麼就得老爺記恨,非要用那種法子置我於死地。」

  李忠渾黃眼珠微微顫抖,提及當年之事仍有餘悸。

  顧朝顏不急,等著李忠慢慢想。

  「不過剛剛聽姑娘一番話,倒也想出端倪。」

  李忠佝僂著身子,僅剩的一條胳膊垂在身側,「我在侍郎府負責柴房裡的事,那年冬天,天冷,我給各個屋子備好了炭爐,由各房丫鬟到柴房領,剛巧那段時間雲夫人染了風寒,老爺吩咐下來,要給雲夫人房裡換個大的,丫鬟把原來的炭爐還到這這裡,我發現那炭爐味道不對,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很香。」

  顧朝顏看了眼站在旁邊聽的十分認真的馮乾,轉爾視線落到李忠身上。

  「這味道有什麼奇怪?」

  「我當時並沒在意,不成想隔天老爺親自到柴房,以那炭爐裂了道縫隙為由給搬走了,臨走時倒也沒說什麼,可沒過兩天柴房失火,老爺以我辦事不利為由打了我十個板子,打的不重,把我攆出府時許夫人給我了二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