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臨陣脫逃

  崆山,落鷹坡。

  裴冽率兩萬兵衝殺而至。

  原本占據上風的梁兵瞬間處於劣勢,謝承身受重傷,吳信見援軍驚駭之餘憤怒至極,卻也知敗局已定,當即拽來幾個梁兵推給裴冽,自己迅速退至深暗山林。

  「謝老將軍!」裴冽未追,縱步行到謝承身側。

  謝承亦難以置信,「九皇子為何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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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官得到消息,鄴城無守兵,方知吳信大軍盡在崆山,遂在陽城調兵兩萬,至觀景台看到此處大戰,便來應援。」

  不等謝承開口,裴冽將人架起,「老將軍傷重,我帶你先回陽城!」

  「這裡……」

  「這裡自有於參將!」

  裴冽二話不說,當即將人帶回陽城。

  彼時他得到顧朝顏密信,知傅岩明里與杜長生合作,實則是與司徒月一起作局,雖然此事未經證實,但未必不真!

  若真如此,蕭瑾的目標就不是姜禹,而是謝承。

  是以裴冽在與楚晏私下會面,囑咐其保護姜禹之後,暗中觀察崆山戰局。

  得知中翼受挫,他即入陽城,以命擔保說服於參將調出兩萬兵隨他入崆山,這才解了謝承之圍……

  幽暗山林,吳信被謝承刺傷胸口,雖然不重,可因戰勢劇變氣急攻心,一口血箭噴灑出去,落在腳前枯枝上。

  「吳將軍受了這麼重的傷?」

  清越的聲音悠緩響起,吳信猛然抬頭,月色下,一穿著夜行衣的女子赫然出現在眼前。

  「你……」

  女子揭開面紗,正是秦姝。

  吳信目冷,「公主殿下為何在此?」

  「來看熱鬧。」

  聽到這句話,吳信怒斥,「我軍大敗,公主殿下不為死去的十萬將士痛心,居然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在其位,謀其政,我非此戰主帥,將軍不會把敗局賴在我一個局外人的身上吧?」秦姝邁著緩慢的步子走向吳信,「倒是吳將軍,你可知大戰之前,夜鷹探到什麼?」

  吳信皺眉,「夜鷹?」

  「夜鷹探到大齊九皇子裴冽偷偷來了陽城,且與楚晏戰前私下見面,拱尉司羅喉跟百里宿兩位少監亦在陽城,且他們發現了……裴之衍。」

  吳信大驚,隨後震怒,「夜鷹既知,為何不報!」

  「報給誰?」秦姝一步步走過去,如水的眸子在月光的襯托下,閃爍著淡淡的冷光。

  吳信終於看出秦姝眼中涼意,「葉茗不報,是公主殿下的意思?」

  「那倒不是。」

  秦姝挑眉,「他不知我來。」

  「我不明白。」吳信單手捂住胸口,身體倚靠在樹幹上。

  遠處兩軍仍在廝殺,只不過戰勢已近尾聲,兩萬梁兵所剩無幾。

  「那個老匹夫!」

  吳信恨道,轉爾看向秦姝,「殿下可知,謝承乃我梁國心腹之患,皇上准允陽城一役,所為就是謝承性命,你明知此事,為何還要放任局勢到了這個地步!你為何不說!」

  看著歇斯底里的吳信,秦姝眸色愈涼,「當日將軍府,吳將軍答應過本宮什麼?」

  「小小夜鷹,怎值得殿下捨棄十萬將士!」

  秦姝輕嘆口氣,「吳將軍甩鍋的本事,了得。」

  「事實如此!」

  「事實是,你瞧不起夜鷹,即便父皇讓你與葉鷹首合作,本宮親自到鄴城叮囑,你仍然一意孤行,別告訴本宮,戰前到陽城去見裴之衍的人,不是你。」

  吳信暗驚,「殿下如何知曉?」

  「親眼所見。」

  秦姝神情悲憫看向吳信,「你自大,自負,自傲,在你眼裡夜鷹即便不是齊人,你也不會將他們放在眼裡,可是吳將軍,你也不過是這歷史長河裡的匆匆過客,身死燈滅,你又能留下什麼響亮的名聲?」

  不等吳信反駁,秦姝瞭然,「十萬大軍被齊全殲於崆山,領兵主將吳信臨陣脫逃……名聲也不小。」

  「殿下休得胡言,本將未逃!再說,當年狄梟不也敗了!」

  秦姝啞然失笑,「以身殉國跟臨陣脫逃怎麼能比?」

  「末將沒有逃!」

  秦姝搖了搖頭,「誰能證明?」

  「我可親自回梁都,向皇上陳明原委!」

  「那讓我猜猜,吳將軍會不會在父皇面前說,是因為本宮知情不報,才致崆山一役失利……」

  噗—

  匕首刺入胸口,吳信猛然抬頭。

  秦姝微笑,「人死了,才不會亂說話。」

  「為什麼?」

  震驚之餘,吳信突然出手,卻被秦姝扼住脖頸,只能任由匕首在他胸口寸寸深入,鮮血自口中汩汩湧出。

  「本宮早就想殺你了。」秦姝俯耳,低語時目色陰蟄,「你知道麼,我是老爹養大的,你第一次欺負老爹的時候我就想這麼做了,那時我十歲。」

  呃—

  匕首更進一寸,「葉茗是老爹選中的鷹首,誰動他,我殺誰。」

  吳信不可置信看向眼前女子,心中儘是憤怒跟不甘。

  「將軍可知你現在的方位,我梁兵士卒在東南方位廝殺,你卻隻身跑到西北,你猜若有人發現你的屍體在這裡,會怎麼想?」

  秦姝忽的鬆開匕首,任由吳信身體沿著樹幹緩緩滑坐到地上,「臨陣脫逃,罪誅三族。」

  「你—」

  吳信瞪大雙眼,沒了呼吸。

  深林里,秦姝孑然而立,清冷如月下仙子。

  她冷冷盯著早就失去生命的吳信,確保人徹底沒了生息,方才看向璀璨夜星。

  老爹,你討厭的人,我也討厭……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戰勢歇止,樹下吳信的屍體也早就涼透。

  一直藏於暗處的葉茗跟韓嫣走出來。

  兩人停在吳信屍體前,許久都沒有說話。

  終是韓嫣忍不住先開口,「她竟是……公主?」

  葉茗久久未能平靜。

  他想過秦姝身份必定尊貴,卻沒想到竟然尊貴到這般地步。

  她竟是公主。

  「她竟然是公主!」

  妒心作祟,韓嫣瞧著吳信胸口血洞,眼底迸射極陰冷的寒意,「她既是公主,為何要殺吳信……」

  未及韓嫣把話說完,匕首已至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