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作戰圖。
圖中所畫為崆山布防關鍵,裡面紅藍相間的線條代表敵我雙方,依照上面的紅色線條,只要軍隊可以繞過梁國設在崆山的幾處布防,就能達到奇襲的效果,不說大獲全勝,以少勝多絕對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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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鵬震驚的無以復加,「蕭將軍,這是……」
「這是平王交給我的。」蕭瑾看向雲鵬,「有件事,我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問你,但這個時候也未嘗不是好時候。」
雲鵬神色狐疑,「什麼事?」
「子靈與你,是何關係?」
雲鵬聞聲心弦忽的繃緊,勉強維持住面容,「將軍不說我心裡也清楚,子靈是我弟媳,我與將軍沾著親。」
「弟媳?」蕭瑾身子朝後靠了靠,搭眼過來,「你一定要我說出,子靈懷了你的孩子這件事嗎?」
雲鵬握著布防圖的手,猛的縮緊。
「蕭將軍這是聽了誰的胡言亂語?」
「子靈親口說的。」
蕭瑾擺手,示意雲鵬坐下,「別緊張,我能說出來,自然是希望可以把這件事穩妥的處理好,莫要傷了各方和氣。」
這事兒蕭子靈沒有直接告訴蕭瑾,但卻告訴蕭李氏了。
當時蕭李氏差點沒被氣死,可依著蕭子靈的意思,許成哲是個扶不起來的書呆子,雲鵬不一樣,他是武將,又與蕭瑾分管五旗營,自己若能與雲鵬成其好事,於兄長有大裨益。
蕭李氏反覆思量,覺得有理,事情這才傳到蕭瑾耳朵里。
見蕭瑾沒有誆騙的意思,雲鵬雖恨蕭子靈擅自作主,非但沒有打掉孩子,還把他們的關係到處傳,但也無可奈何,「將軍明鑑,我與子靈是真心相愛。」
「你我既是一家人,我不妨與你說些貼己的話。」
蕭瑾看了眼帳外,「我知道是許恆將你從漁郡調回皇城,他效忠五皇子,你自然也是心嚮往之,但你也看到了,當初我在裴錚麾下無過,就因為幾句閒言碎語,他便將我丟棄,這樣的皇子,你跟著可踏實?」
「蕭將軍誤會,我只效忠皇上。」
蕭瑾瞧他一眼,「看看你手裡的布防圖。」
雲鵬不明所以。
「皇城裡都在傳平王扶植的是晉王裴潤,可你想想,晉王是什麼出身!」
雲鵬沒敢接話。
蕭瑾索性把話攤在明面上,「你就算給晉王十個膽子,他都不敢覬覦那個位子!」
「可是……」
「可晉王就是摻和進來了,非但讓傅岩對付司徒月,還讓我……」
蕭瑾停頓數息,「還讓我要了姜禹的命。」
雲鵬,「……我剛剛耳朵……」
「晉王在給太子辦事。」蕭瑾的話,止住了雲鵬往外摘自己的心。
雲鵬狐疑看過去,「晉王在給太子辦事?」
「你難道沒聽說,謝承老將軍就要到陽城了?」
雲鵬確實得到消息,但也只以為太子是派謝承過來搶功,「謝老將軍到陽城,是為?」
「梁國雖十萬大軍,可駐守陽城的兵卒有八萬,你我帶來的兵卒有一萬,謝承帶了五萬兵卒來此助戰,你覺得老將軍的目標是吳信?」
雲鵬恍然,「是姜禹?」
「這戰怎麼打,且等謝老將軍來了,自有分曉。」蕭瑾拿過雲鵬手裡的布防圖,「但明日之戰,我們必須贏。」
「怎麼能贏?」雲鵬不解。
蕭瑾指向布防圖,「左中右三翼,左翼由楚晏帶五百兵,與敵軍正面交鋒製造假象,之後得軍令退到中翼與你匯合,你率五百兵,造勢。
我則率餘下兵卒於右翼大戰梁軍。」
雲鵬好歹也是將軍,聽懂了蕭瑾的意思。
聲東擊西。
所謂造勢,無非就是打幾聲鑼敲幾聲鼓,讓敵軍誤以為對方兵將重多,能嚇唬就嚇唬,嚇唬不住就撤退。
「左翼為何……」
蕭瑾抬眼看過去。
雲鵬噤聲,二人心知肚明。
「只要有一翼能贏,本將軍便是贏了此來陽城的初戰。」蕭瑾瞧著手裡的布防圖,無比自信勾勾唇角,「屆時我倒要看看,姜禹還能說什麼。」
見雲鵬不語,蕭瑾緩聲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你應該懂,更何況此番出征你是副將,若有功,本將軍自會帶你一起領功,有過,無須你扛。」
「蕭將軍言重,我願以將軍馬首是瞻。」
雲鵬不是沒有選擇,出征之前許恆與他相談,命他到陽城之後私下找姜禹,投誠。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見姜禹,蕭瑾已經與他說了這麼多。
且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蕭瑾點頭,「備戰。」
「是!」
雲鵬離開營帳後,蕭瑾又自懷裡取出一封密信。
密信來自裴之衍,裡面有張宣紙。
他展開宣紙,上面所繪,乃是崆山天塹右翼詳圖,旁邊附有攻守路線,以及沿途可以避險,可以強攻等所有標識。
裴之衍甚至算到姜禹不會將陽城兵馬交給蕭瑾,刻意制定一套制敵之法,保蕭瑾首戰告捷。
說白了。
裴之衍給出答案,蕭瑾只需照做,必贏!
而他唯一沒有照做的地方,就是左翼……
事實上,陽城並未與梁國接壤,與梁國接壤的是崆山。
依界碑,崆山屬大齊。
吳信自崆山對面的鄴城出兵,首戰搶下崆山制高點,又連勝三戰奪下大半個崆山,過崆山便可直抵陽城。
在所有人眼裡,吳信大軍,勢頭銳不可當。
而是一個人的腦袋……
鄴城將軍府,隨行副將稟報門外有人求見時,吳信正穿著一件寬鬆錦袍坐在桌案後面,手裡端著一本兵書,案上擺著崆山地域的作戰沙盤。
他沒問是誰,只下令把人叫進來。
不多時,書房門啟。
吳信抬眼,視線掠過兵書看向來人,鷹眼微眯,重新回到兵書上,眼中多了幾分不屑,「來人是誰?」
「鷹首葉茗,拜見吳將軍。」葉茗穿著樸素,恭身施禮。
書房突然變得寂靜,吳信許久都沒開口。
葉茗緩慢直起身形,不卑不亢,「吳將軍是否得到過梁帝旨意,待我自大齊皇城放出消息之後,再行起兵攻打陽城?」
桌案後面,吳信捻指翻過書頁,如無人一般絲毫沒有理會葉茗。
「吳將軍不說話,是默認,還是不敢承認?」
聽到『不敢』兩個字,吳信這才擱下兵書,如鷹隼的眼睛裡,瞳孔微縮,「本將軍行事,從無不敢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