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護身符

  裴啟宸沒覺得裴潤有多重要,自然也不會覺得他身邊的人有多重要,只隨意抬了抬手。

  他正想說話,影七突然低俯下身,「傅岩,傅池的孫兒。」

  經提醒,裴啟宸猛然一震,視線重新落向那個少年,剛剛只是草草掃了一眼,此番再看,少年腰間玉佩便已價值不菲。

  「二皇弟,這位……」

  「容我向太子殿下介紹,這位是傅岩,很不幸,他的祖父傅池失蹤了,如今下落不明。」

  裴啟宸聽到了什麼?

  傅池哪裡是失蹤了,分明是以葛松的身份認了濟慈院採生折割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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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啟宸心如電轉,暗自平復心中激盪起的震驚,「二皇弟與這位傅公子……」

  「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裴潤微笑,「臣弟原也想到太子府看望太子殿下,只是傅岩身份特殊,我怕外面傳出什麼閒言碎語,便把見面的地點約在這裡,還望殿下見諒。」

  「無礙……」

  裴啟宸看著眼前的裴潤,腦子裡有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想法。

  他一直在查的,傅池背後的勢力,就在眼前?

  裴潤?

  怎麼可能!

  裴潤根本沒資格也沒機會跟他搶嫡位!

  以裴潤母嬪的出身,他不配!

  「這裡環境簡陋,臣弟未備吃食跟酒水,失禮了。」

  裴啟宸仍在震驚中,半晌緩神,「不知二皇弟約我至此,可有要事?」

  「臣弟想與太子殿下合作。」

  聞聽此言,裴啟宸皺了下眉,「合作?」

  裴啟宸低咳一聲,並未說話。

  「臣弟之所以把地點約在此處,就是想與太子殿下暢所欲言。」裴潤為表誠意,又道,「只要太子殿下幫我,我可保證事成之後,傅岩必對殿下馬首是瞻。」

  裴啟宸瞧了眼傅岩,「二皇弟可聽過近段時間刑部的一個大案?拱尉司辦的。」

  「傅岩。」裴潤輕聲喚道。

  身側,傅岩拱手,「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我非傅池親生孫兒,這中間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殿下若想聽,草民可以一一解答。」

  裴啟宸,「……」

  都是聰明人,傅岩這是在說,傅池的仇與他無關。

  「太子殿下還想知道什麼?」

  「二皇弟想怎麼合作?」

  裴潤沒有含糊其辭,目光堅定看過去,聲音溫雅,卻帶著涼薄的寒意,「臣弟請太子殿下助我,為母嬪報仇。」

  裴啟宸聞言震驚。

  「程嬪不是病死的嗎?」裴啟宸慶幸自己還記得裴潤的母親姓程,叫程柯。

  裴潤慘澹抿唇,「後宮嬪妃除了病死,可還有別的死法?」

  裴啟宸一時無言以對。

  「當年母親生下我,冊封程嬪,賜含元殿,五年後,外傳母嬪染惡疾病故,可真相是什麼,太子殿下可知?」

  裴啟宸怎麼可能知道!

  「真相是母嬪被人下毒,吐血而死。」

  裴潤盯著裴啟宸,眼睛裡閃著淡淡的光,「母親死的時候我就在身邊,她拉著我的手告訴我,不要報仇,可為人子女,殺母之仇焉能不報?」

  裴啟宸深吸了一口氣,「二皇弟可知害死程嬪的人是誰?」

  「知道。」

  「誰?」

  裴潤忽的垂眸,摩挲在腰間玉佩上的手突然停下來。

  他重新抬起頭,一字一句,「皇貴妃,姜梓。」

  裴啟宸立時明白裴潤為何找他合作。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二皇弟可有證據?只要證據確鑿,本太子定會說服母后為程嬪作主!」

  裴潤苦澀抿唇,「若有證據,臣弟便是滾砧板也要告到父皇那裡,拼死也會求父皇還母嬪一個公道。」

  裴啟宸面色為難,「沒有證據……」

  「自是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你要如何報仇?」

  裴潤淺抿薄唇,冷冷一笑,「血債血償,姜梓害我母嬪,她就該拿命償。」

  「話雖如此,可你也清楚,姜皇貴妃得父皇獨寵,又深得父皇信任,想要讓她認罪伏法,難比登天。」

  「太子殿下想多了,臣弟不需要她認罪,臣弟只要她的命。」

  裴啟宸皺眉,「你這……」

  「她的命,是裴錚。」

  音落,裴啟宸不禁抬頭,「什麼意思?」

  「臣弟願不惜一切代價,助太子殿下剷除裴錚。」

  裴啟宸急忙搖頭,「二皇弟莫說這樣的重話,本太子與五皇弟的關係……」

  「太子殿下若再這般搪塞敷衍,那應該是臣弟找錯人了。」

  見裴潤幾欲起身,裴啟宸終是開口,「你想,如何做?」

  裴潤坐穩,「裴錚麾下主財富者,司徒世家司徒月,主兵權者,神武大將軍姜禹,只要斬斷他這兩個左膀右臂,便是斷了他想要奪嫡的心思,他也就完了。」

  裴啟宸苦笑,「談何容易!」

  這兩件事他一直在做,迄今為止沒一件做成。

  「有傅岩在,加上杜長生,由他二人圍剿司徒月,應該不算難事。」

  裴啟宸瞧了眼一直站在裴潤身邊的少年。

  裴潤看出他心中顧慮,「太子殿下放心,此事由臣弟牽頭,自然該由傅岩打頭陣,杜長生幫襯即可,無須他出面,至於姜禹,我也一樣不會放過。」

  看著眼前這位更像是個書生的二皇弟,裴啟宸不知道該怎麼提醒他,姜禹手握三十萬大軍,又駐守邊陲要地,想找他的麻煩談何容易。

  「二皇弟有傅岩,對付司徒月尚有勝算,我勸你莫要打姜禹的主意,免得引火燒身。」

  「太子殿下就不問問我的底牌?」

  裴啟宸確實想知道裴潤有什麼本事,連他都沒想過直接將矛頭對準姜禹,裴潤怎麼敢!

  裴潤輕淺一笑,「太子殿下想想,這幾日都發生了什麼大事。」

  裴啟宸瞧向身邊影七。

  影七低語,「濟慈院案。」

  見裴啟宸視線落回來,裴潤又是一笑,「能跟姜禹比劃的人,不得是武將麼?」

  「再就是蕭瑾剿匪凱旋。」影七補充。

  裴啟宸聞聲,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總不會是蕭瑾吧?」

  裴潤垂眸,看向掛在腰間的玉佩。

  這是母嬪攢了很久的錢才為他求來的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