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長姐,你不能去

  沈屹握著手裡休書,一時又覺得慶幸。

  「虧得無子,不然還難撇清了!」

  顧朝顏不得不說,沈屹的眼力見就跟被狗吃了似的,絲毫沒覺得沈言商情緒不對。

  整個房間的氣氛都透著一股讓人難以呼吸的壓迫感。

  「長姐,你也不用收拾東西,這裡的玩意沈府一樣都不缺,樣樣都比他好!隨我走!」

  就在沈屹想要收起休書的一刻,沈言商突然起身奪過那封休書,用力撕扯。

  沈屹想搶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休書變成細碎紙屑,又狠狠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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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姐!」

  沈屹怒極,「你這是做什麼!」

  沈言商隻字不提,大步走向房門。

  沈屹怎麼可能叫她走,縱步過去擋在門口,「長姐,你不能去。」

  沈言商挪動腳步,沈屹緊隨,反反覆覆數次。

  「沈屹,我叫你讓開!」

  顧朝顏站在角落看的清楚,哪怕只是側顏,她都無比清晰看到了沈言商眼睛裡的光。

  「長姐,趙敬堂咎由自取,他不想活,他想與柳思弦死同穴那就讓他去死,你得活著!」

  「我叫你讓開!」沈言商寒聲厲喝,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悲傷,額間青筋鼓起,表情凜戾駭人。

  「我不讓!我死都不讓!」

  啪—

  沈言商再闖時沈屹仍然奮力阻擋。

  巴掌突兀落到臉上,力道之重,五根指印霎時可見。

  沈屹怔在原地,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的長姐,猩紅桃花眼裡掉下兩滴眼淚。

  沈言商不再看他,繞過那抹挺直如松的身形走出房間。

  顧朝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一時也不知道該心疼誰。

  見沈言商已經走遠,顧朝顏也是真顧不上沈屹的情緒,「別哭了,快追吧。」

  沈屹被她提醒,當即追出去。

  且等他二人跑出去的時候,馬車已經不見了……

  因為趙敬堂的事,外面的人已經忙瘋了。

  將軍府里,楚依依入了阮嵐的青玉閣。

  自上次客廳阮嵐當面背刺她,兩人還沒單獨見過面。

  這會兒房間裡,阮嵐身子將養兩日略有好轉,見人來起身施禮,「二夫人有事讓青然叫我過去便是,親自來,阮嵐受寵若驚。」

  楚依依看著眼前貌似軟弱可拿捏的女人,心裡壓著一股火,「這裡沒有外人,你就……」

  青然突然開口,「秋霞,你去後廚將我家夫人給阮姑娘準備的蓮子羹端過來。」

  伺候在阮嵐身邊的秋霞看了眼自家主子。

  阮嵐點了點頭。

  待秋霞離開,楚依依看了眼那背影,眼中帶著不屑,「這丫鬟被你收買了?」

  「我聽不懂二夫人的話。」

  這回屋裡沒有別人,楚依依乾脆坐下來,她沒叫阮嵐動彈,「你是覺得我比顧朝顏更棘手,還是覺得我更好欺負,還是有什麼別的理由,我很好奇。」

  阮嵐雖說身子好些,久站還是吃力,臉色蒼白。

  「別說你沒聽懂的話,這屋裡沒有誰比你更懂。」

  阮嵐沉默了一會兒,「我只是說了實話,兩份補藥我確實都喝了。」

  「呵!」

  楚依依冷笑,「還嘴硬?」

  「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楚依依臉色冷下來,「那日若非顧朝顏打定主意坐山觀虎鬥,我就栽你手裡了!」

  提到這件事,阮嵐心裡也堵著一股火兒。

  當初是顧朝顏主動提出與她合作,雖然她擅自改了原定計劃,可棋局裡最關鍵的那枚棋子,她親手交給顧朝顏。

  結果呢?

  顧朝顏用她的棋子將了她一軍!

  「二夫人找我有事?」阮嵐放低姿態。

  楚依依上下打量眼前女子,須臾開口,「沒什麼,婆母既然將納你入府之事交到我手裡,我自然要辦的漂亮,青然。」

  青然得令拿出尺子,「還請阮姑娘舉下手。」

  阮嵐遲疑。

  「別擔心,不過是想讓青然給你量量尺寸做件出嫁的喜服,你喜歡什麼顏色?」

  阮嵐任由青然前前後後擺弄,正想回話時楚依依又道,「淺綠色,如何?」

  阮嵐微怔,「不該是粉紅?」

  「貴妾是粉紅,你倒是與我說說,你貴在哪裡?」

  「這件事瑾哥……」

  「昨夜我便與蕭郎商量過,他同意。」楚依依坐在那裡,微抬下顎,臉上露出一絲嘲諷跟鄙夷。

  阮嵐不再反駁,如蕭瑾那般心冷的人,還能指望他為自己說什麼話。

  「一切皆由二夫人作主。」

  「你該早有這樣的覺悟。」

  青然量好尺寸又做了記錄,轉身回來。

  楚依依見阮嵐額間滲出一層薄汗,身子虛弱的仿佛隨時都要倒下去,方才悠悠然的站起來,「那阮姑娘就好好休息,且等衣服做好,我叫青然送過來給你試試。」

  「多謝二夫人。」阮嵐艱難俯身。

  待人離開,一直端著桂花粥候在外面的秋霞急忙跑進來。

  「阮姑娘?」

  「我沒事,你下去休息吧。」阮嵐的確收買了秋霞,那日若非秋霞硬將蕭瑾請過來,她的戲也演不成。

  有錢能使鬼推磨。

  她不是沒錢,不敢拿出來用罷了。

  秋霞退出屋子後阮嵐身心疲憊,閉上眼睛沉沉睡過去。

  熟悉的暮鼓晨鐘聲猛然響起。

  她倏的睜開眼睛,蹙起眉,吃力起身盤膝而坐,雙合叩於膝間,凝息。

  『楚依依已讓楚錦珏趕去河朔,探查你與曹明軒的關係。』

  聽到這樣的聲音,阮嵐心頭一震,「她懷疑我與曹明軒是細作?」

  『不是懷疑,是坐實。』

  「怎麼會?」

  『曹明軒的案子出自拱尉司,拱尉司專查細作,楚依依知你與曹明軒皆是河朔人,遂叫楚錦珏走這一趟。』

  「她想誣陷我?」

  『是。』

  「楚依依好歹毒的心思!」

  『成王敗寇,你失子都沒拿下她,是你本事不行。』

  阮嵐想到自己在失子這件事上有違句芒指令幫助楚依依,當即俯低,「是我魯莽,還請句芒大人恕罪。」

  『當務之急,你去找葉茗商議洗清嫌疑之事。』

  「曹明軒死的時候沒告訴我葉茗的身份跟住處。」

  『盛和藥堂,葉掌柜。』

  壓迫感驟消,阮嵐下意識睜開眼,寒意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