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他們都知道

  見秦姝對卓淵敵意如此強烈,葉茗試探著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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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不知,他有什麼必死的理由?」

  秦姝抬頭,「他手握十萬輕騎,而且現如今漠北王換人了,誰敢保證他與那個拓跋鋒沒有勾結?」

  聽著秦姝的猜測,葉茗心下微緊。

  自然是勾結了,還是他牽線搭橋,「秦姑娘有證據?」

  「父皇的眼線總不會錯。」

  葉茗瞭然,「是周臨說的?」

  提及周臨,秦姝眸色微閃,有意迴避,「他只是傳達父皇密旨。」

  意識到秦姝在包庇周臨,葉茗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今晚紫竹林他去了?」

  秦姝猛然抬頭,「你在?」

  下意識的質問讓葉茗無比清楚的知道,此時此刻在秦姝心裡,自己才是那個不被信任的人。

  明明,他從來都是為她好。

  「我只是猜測。」

  「他為救我,險些受傷。」

  「那就是沒受傷。」

  「葉鷹首……」

  「沒什麼。」

  葉茗打斷她,抬手喝了口茶,茶水微涼,「我會儘快查到卓淵的下落。」

  「那就好。」

  秦姝神色重新回到熟悉的冷淡疏離,「我先走了。」

  明明秦姝的房間就在隔壁,她卻連進都沒進,直接離開。

  房門啟闔的聲音在葉茗耳畔響起。

  這一刻,他的目光沒有追著秦姝的背影,卻在那抹身影出現在雲中樓外的時候,忍不住看過去。

  對不起,不管小皇子是誰我都不會讓他繼承皇位。

  他登基一刻,便是你的死期。

  怎麼你會不懂……

  且說裴冽回來的時候,顧熙剛剛醒。

  床榻旁邊,顧熙睜開眼便見屈膝跪在榻前的顧朝顏,眼底滿是疼惜跟愧疚。

  他想抬手抹去顧朝顏眼角淚水,奈何胸口傳來刺痛,他忽的皺眉,發出低吟。

  「爹……」顧朝顏聞聲抬頭,這才發現顧熙醒了,當即握住他的手將其掖回被子。

  床尾處,墨重低語,「他們都知道了。」

  聽到聲音,顧熙不免看向墨重,「血鴉主,你食言了。」

  「虧得我食言,不然你白死了。」

  顧熙緩緩吁出一口氣,視線回落到顧朝顏身上,「顏兒,爹……」

  「爹你先休息。」

  「我沒事。」

  事到如今,顧熙自是不能隱瞞,「爹是沉沙。」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顧熙昏迷時,她已經把所有事都消化了一遍,縱使不敢相信,亦不能不信。

  「你們找到昭兒沒有?」

  彼時紫竹林,他分明看到蕭瑾帶走了秦昭,放下的狠話此刻被他想起來,心中一陣發恨!

  房門響起,裴冽剛好走進來。

  顧朝顏急忙回頭,「有沒有消息?」

  「我去找了葉茗,他答應會幫我儘快找到蕭瑾下落。」

  言外之意,尚無線索。

  顧朝顏一時絕望,跌坐在床榻旁邊,裴冽快步過去扶起她,「放心,蕭瑾必是受人指使抓走秦昭,秦昭於他背後指使的人必定有用,所以他暫時不會有事。」

  「可是蕭瑾那個畜牲,不知道要對昭兒做出什麼事啊!」榻上,顧熙掙扎著想要起身,墨重見狀,抬手封了他穴道,「你現在著急毫無意義!」

  「都怪我!」

  顧熙懊惱自責,「我以為只要我死,他們就不會為難昭兒,沒想到……」

  「爹……」

  顧朝顏強忍悲慟,安撫顧熙,「昭兒一定不會有事。」

  「你們放心,我也已經安排人手全城搜查,蕭瑾跑不掉。」

  就在這時,蒼河走了進來。

  他將裴冽叫出來,言明宮裡有旨,命他即刻入宮。

  裴冽本不想去,他想陪在顧朝顏身邊,奈何蒼河附加一句,十萬火急。

  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逼宮,已然過去兩日。

  裴冽重回皇宮,踏入正東門的時候竟生恍惚,仿佛那場刀光劍影,血雨腥風的逼宮從未發生過一般,皇宮依舊是往日模樣,沒有半分動盪後的狼藉與蕭瑟。

  此刻他在新任太監總管丁卯的引領下,入了新帝寢居。

  依理,裴錚本該住進那座代表皇權象徵的乾元宮,但丁卯所引,並非乾元宮。

  丁卯自然也是個有眼識的,他看出裴冽心中疑惑,俯身低語,「皇上並未遷居乾元宮,而是選了前面那座紫宸宮作為寢宮。」

  裴冽頷首,並未多言。

  入殿門,丁卯止步,「皇上在裡面候殿下多時了。」

  裴冽徑直而入。

  紫宸宮雖為新帝寢宮,裝潢卻並無想像中那般奢華,沒有堆砌的奇珍異寶,沒有繁複的雕樑畫棟,卻自有一種內斂而厚重的威嚴。

  裴錚坐在主位,桌上早已沏好了茶。

  「臣弟拜見皇上。」

  熟悉的鴉羽色長袍,熟悉的面容。

  裴錚忽想起兒時,自己好像還揍過這小子,「坐。」

  自裴錚登基至今,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裴冽。

  「你行啊!」裴錚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跟探究。

  他舉起茶壺,欲為其斟茶。

  裴冽當即接過榮壺,「此事臣弟來就行……」

  「當了皇上,我就不能給你斟茶了?」

  見裴錚執意,裴冽只得作罷。

  茶水沏滿,裊裊霧氣緩緩升騰,裹挾著淡淡的茶香漫過桌面,模糊了兩人的視線。

  良久,裴錚終於問出了他百思不解的問題,「怎麼就想到讓父皇把皇位傳給我?我明明說好了,這皇位是你的。」

  「臣弟由始至終都沒想坐這個位子,在我心裡,皇兄是最適合的人選。」

  裴錚,「說謊。」

  「臣弟之心,天地可鑑。」

  「你既有這樣的想法,為何一開始不同我講?」裴錚狐疑問道。

  裴冽握住茶杯,品了一口茶,「我雖未與五皇兄講,但對趙大人跟陸大人,卻無隱瞞,所以從一開始,那些知情的臣子並非為我站在父皇的對立面,是為你。」

  裴錚倒是問過趙敬堂跟陸恆了,裴冽說的話是真的。

  「我現在問的是,你為什麼要把皇位讓給我。」裴錚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看著裴冽,語氣里沒有帝王的威嚴,只有兄長的懇切。

  他要的不是一句敷衍,而是裴冽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因為臣弟不能勝任。」

  裴冽無比認真抬起頭,霧氣散去,那張熟悉的臉上褪去了往日沉靜,多了幾分堅定與釋然,眉眼間執拗依舊,亦多了幾分通透,「不管是臣弟還是群臣,都覺得這個位置,非皇兄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