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我們可以談了

  自蒼梧山回到靖平郡。

  裴冽等人依舊住在秦昭安排的客棧里。

  此行既無收穫,三撥人最後在客棧里用過早膳後,分道揚鑣。

  秦昭帶著燭九陰最先起身,只淡淡頷首示意,便轉身邁步走出客棧,燭九陰些許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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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們就這麼走了?」

  不管葉茗怎麼說,他都覺得只有他跟他家大人在蒼梧山里遇到蛇群,別人遇到的都是線索。

  客棧外,秦昭側目,「不然呢?」

  「裴冽肯定有線索,否則秦姝不會派人伏擊他。」

  見燭九陰那雙白眼在直視陽光的狀況下絲毫不躲不閃,秦昭動了動唇,欲言又止。

  你知道個屁!

  「大人!」

  眼見秦昭欲踩上登車凳,燭九陰一把拽住他,「我們今晚把裴冽抓了!」

  秦昭該怎麼跟燭九陰說,他不被抓已經是天大的幸事!

  在他身上。

  亦在秦姝身上。

  「好。」

  秦昭點頭。

  「大人答應了?」

  「死不瞑目的時候,別託夢給我。」

  不待燭九陰說話,秦昭已然邁進車廂,「走!」

  燭九陰,「……」

  客棧內,葉茗與秦姝用罷早膳,亦起身。

  葉茗拱手,「裴大人,告辭。」

  裴冽欲開口時,秦姝走到葉茗身邊,眸子落向坐在裴冽旁邊的顧朝顏,「顧姑娘,後會有期。」

  「自然有期。」

  顧朝顏迎上她的目光,「你保重。」

  聞言,秦姝紅唇淺勾,轉身離開客棧。

  葉茗再次拱手。

  待兩人離開,坐在另外一張桌旁的蒼河說了話,「看她那樣子,怎麼好像商主是她的殺父仇人!她有什麼好挑釁的!」

  「貧道覺得,秦姝有些奇怪。」

  蒼河扭頭,「你不是會卜卦麼,看她什麼時候死。」

  雲崎子,「看面相,倒似乎……」

  「少說大富大貴。」

  雲崎子搖頭,端起瓷碗。

  與大富大貴無關,看面相總覺得是皇親國戚的命。

  某貧道覺得,他行走江湖『坑蒙拐騙』的本事好像退步了。

  早膳之後,裴冽讓顧朝顏回房休息,又讓雲崎子跟蒼河收拾行李,待他回來,即返皇城。

  靖平郡,一處民宅。

  裴冽依著葉茗給的位置尋到此處。

  站在院門前,裴冽心緒略有起伏,須臾冷靜,走上台階。

  院門半掩,他推開後穿過打掃乾淨的院落,徑直走向屋門。

  同樣的,屋門也只是虛掩。

  伴隨『吱呦』一聲輕響,裴冽邁步而入。

  入眼,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背對他坐在桌邊,身著素裝,脊背筆直,周身透著幾分清冷利落。

  裴冽腳步未停,緩步繞過桌案,目光落向那人臉龐,瞬間看清了模樣。

  那是一位意氣風發的少年,眉目俊朗,眼神清亮,眉宇間帶著幾分張揚,卻又藏著幾分沉穩。

  毋庸置疑。

  此人便是梁國靖王長子,卓淵。

  同樣的,卓淵亦在打量裴冽。

  在葉茗與他接觸之前,他甚至沒聽過這位大齊的九皇子,哪怕打探之後,他對裴冽亦無信心。

  「卓將軍,久等。」

  卓淵抬起頭,並沒有掩飾他眼中的質疑,但卻沒有輕視,「裴大人,久仰。」

  裴冽落座,見桌麵茶壺裡沏著茶水,於是提壺,斟茶。

  茶湯清亮,白色霧氣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茶香瀰漫在空氣中,模糊了彼此眉眼。

  裴冽將一杯茶推到卓淵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緩緩送至唇邊,淺啜一口,而後便垂眸靜坐,一言不發。

  卓淵看著推到面前的茶水,亦端起,品茶。

  屋內只剩淡淡白霧輕繞,兩人對面而坐,各自捧著茶盞,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唯有窗外的風偶爾掠過檐角,檐角風鈴聲叮噹作響,反襯屋內沉寂,愈發綿長。

  這般沉默約莫半盞茶的光景,一隻信鴿輕輕落在窗台。

  卓淵見狀,指尖輕叩桌沿,隱於屋頂的暗衛悄然現身,動作利落解下系在信鴿腳上的竹管,取出裡面卷著的字條,躬身遞到卓淵手中,隨即隱入暗處。

  卓淵展開字條,目光快速掃過,眼底質疑驟然褪去,取而代之,是難以形容的震驚。

  「拓跋鋒攻入龍城,新的漠北王誕生了。」

  裴冽終於開口。

  卓淵驀然抬頭,須臾穩定心神,看向裴冽的目光里再無半分此前的質疑與疏離,只剩凝重與正視。

  何止,字條上有拓跋鋒傳到梁國密信的關鍵內容。

  那位剛入主龍城的新漠北王確已與眼前這位大齊九皇子定下盟約,互為犄角,共圖大計。

  亦提及,願以與裴冽之約定,助他。

  「裴大人莫怪我此前無禮。」

  裴冽知他掃過心頭疑慮,「漠北已定,但你我尚未成事,依本官之意,卓將軍暫時稍安勿躁。」

  「大人之意,正是我的意思。」

  卓淵不再疑慮,「眼下太子雖亡,據傳皇上已然派人去尋當年丟失的小皇子,我便等他一等,若真尋到,我自不會讓那位小皇子出現在世人面前,若尋不到,我爭那個位子,無可厚非。」

  裴冽點頭,「本官回皇城,亦會有動作。」

  「今日你我相見,只為達成共識。」

  頓了頓,卓淵傾身向前,目光灼灼看向裴冽,字字清晰,「未成事之前互相支持,互通有無,成事之後止戈止戰,各安其邦。」

  裴冽抬眸,與他目光相對,眼底無半分遲疑,緩緩應道,「可。」

  一字落定,便是兩人結下盟約的見證,屋內沉寂散去,取而代之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離開靖平郡已有半日,兩輛馬車穿過密林,再有一個時辰入汀蘭縣,葉茗打算在汀蘭縣休息一晚,明日趕去蒼石郡,也就是絕塵嶺所在。

  「換路。」

  馬車裡,秦姝想到絕塵嶺時,身子不由一抖。

  葉茗知她顧慮,「若換,我們現在就要繞開汀蘭縣,今晚可能要露宿。」

  「那便露宿。」

  秦姝靠在車廂背板上,目光透過窗欞看向外面,天漸暮色,餘暉將天際染成一片淺淡的橘紅,沿途樹木化作模糊的剪影,隨風輕晃。

  「葉鷹首覺得梁國皇室旁支里,誰有本事覬覦那個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