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墨重藏處

  裴啟宸倒也聽俞佑庭提起過裴冽離城的目的,尋找寶藏。

  也是因為此,他有了危機。

  倘若真被裴冽尋得寶藏,裴錚手裡又有重兵,兩人聯合,他這個太子之位,坐的可就不穩了。

  他看著龍椅上的齊帝,心中所念並非是眼前這位父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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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怨懟。

  造成今日這樣的局面,皆是父皇偏心。

  先是偏心裴錚,又將尋寶那麼重要的事交給裴冽。

  如今雖然把抓捕沉沙的事交給自己,又能改變什麼!

  權力總要靠自己爭取,父皇的偏愛從來都是鏡花水月,指望施捨來的地位,終究如履薄冰。

  裴啟宸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

  造反的念頭一旦生根,便如藤蔓般瘋狂纏繞住他的心神,再也無法拔除……

  「他們可有消息傳回來?」

  「回皇上,九皇子前日送來消息,他們已過死水。」

  齊帝見過那張地形圖,圖中唯有兩處做了標記,一處是死水,另一處是瘴氣林。

  除此之外,並無特別之處。

  為此,他問過墨重。

  墨重只道地宮圖非他所制,圖中所示,他亦不清楚。

  「只是過了,未得際遇?」

  俞佑庭搖頭,「九皇子回信中並未提及。」

  齊帝冷下臉,不再說話。

  座位上,裴啟宸想到了楚依依的話。

  夜鷹要墨重。

  「父皇,地宮圖既是血鴉所畫,那血鴉主必定知曉其中玄機。」

  聽到裴啟宸這般說,齊帝看過去,「太子何意?」

  「兒臣覺得,墨重在說謊。」

  齊帝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但墨重咬死說自己不知,他倒也沒什麼辦法,「或許。」

  「兒臣有辦法讓墨重開口。」裴啟宸信誓旦旦。

  御書房突然安靜下來,齊帝一雙龍目重新落在裴啟宸身上,帶著帝王獨有的審視與戒備,就那麼看著自己的太子。

  裴啟宸只覺得背脊發涼,後腦滴汗。

  俞佑庭亦緊張。

  裴啟宸的話,觸了逆鱗!

  「你有什麼辦法?」

  話已經說到這裡,裴啟宸即便意識到失言,仍然硬著頭皮,「兒臣聽說有一種藥,叫浮生,服用之後可以讓人吐露心中所藏秘密。」

  「真有那麼神奇?」

  「兒臣……」裴啟宸噎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龍案旁邊,俞佑庭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氣氛再次凝住,裴啟宸當即起身,撲通跪地,「兒臣失言,還請父皇息怒!」

  齊帝指尖落向龍案,那細微的聲響在死寂的御書房裡格外清晰。

  他望著跪地的裴啟宸,半晌才輕飄飄地開口,「起來吧。」

  裴啟宸不敢動。

  齊帝瞄了眼俞佑庭。

  「皇上叫殿下起來,殿下便莫要再伏著了。」

  裴啟宸這方起身,神情仍顯拘謹。

  「沒事退罷。」

  見齊帝擺手,裴啟宸下意識瞄了眼俞佑庭。

  俞佑庭亦遞了眼色過去。

  「兒臣告退。」

  看著裴啟宸離開的背影,齊帝龍目微眯。

  半晌,看向俞佑庭,「你與他是怎麼回事?」

  龍威難測。

  這回輪到俞佑庭撲通跪地,「皇上明鑑,老奴只是覺著太子殿下過於心急才說錯了話,想著提點他莫再惹皇上不悅,絕無半分私結太子之意。」

  齊帝盯著他跪地的身影,半晌,「起來罷。」

  俞佑庭將將起身,齊帝又言,「你就不想知道墨重在哪裡?」

  「皇上自有考量,老奴不敢妄加揣測,更不敢隨意探問。」

  對於這樣的回答,齊帝十分滿意。

  片刻,他望著裴啟宸離開的方向,「朕這個太子,確實有些心急了。」

  「皇上……」

  「只要他聽話,東宮的權勢和大齊的江山,該是他的,朕都會給他。」

  齊帝似有深意,「你幫朕盯著他。」

  「是。」俞佑庭拱手。

  「下去罷。」

  「老奴告退。」

  俞佑庭恭敬退出御書房,門板閉闔時他回頭,分明看到裴啟宸就站在石獅旁邊……

  懷寧郡,客棧。

  葉茗回來的時候,秦昭守在門外。

  「大夫……」

  「大夫走了,留下一瓶丹藥。」秦昭將彼時花一千兩銀子買來的玉瓶遞到葉茗手裡。

  葉茗接過瓷瓶,「多少銀兩?我拿給你。」

  聽到數額,葉茗剛要伸到袖兜里的手微微一頓,不由抬頭。

  四目相對,秦昭表示,「那位郎中說這是靈丹妙藥。」

  葉茗不語,打開瓷瓶置於鼻息。

  片刻,倒出一粒丹藥置於掌心,目測丹藥呈淡褐色,質地鬆散,紋路粗糙,「當歸、黃芪、枸杞……」

  「葉鷹首不會不給錢吧?」鬼面之下,秦昭挑眉。

  「我現在沒有那麼多,回頭會有人送過來。」

  秦昭點頭,「那就好。」

  見秦昭邁步,葉茗又道,「大夫怎麼說?」

  秦昭瞧了眼葉茗掌心藥丸,「他怎麼說重要很重要?」

  葉茗不語,「多謝。」

  秦昭離開,背對時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憂慮。

  他問過蒼河。

  依著蒼河的意思,秦姝雖然昏迷不醒,但無性命之憂,至於何時醒過來,須得看黑蟲留在她體內的毒素何時清除。

  時間問題。

  縱使如此,他依舊擔心。

  房門開啟,葉茗邁步而入,反手將門關緊。

  待他行至榻邊,落眼處,秦姝靜靜躺在那裡,眉宇緊蹙,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連唇瓣都褪去血色,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兒順著鬢角滑落,浸濕枕邊錦緞。

  葉茗當即出門,命伺候在外面的夜鷹打了盆溫水。

  桌邊,葉茗取過錦帕浸到溫水裡,擰至半干後回到床榻旁邊,輕輕抖開,輕輕拭去秦姝額角汗珠兒,順著鬢角往下,細細擦拭她臉頰上的汗漬,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她的下頜,竟覺一片灼燙。

  他心頭一凜,眼底擔憂更甚,「秦姑娘?」

  話音剛落,秦姝好似有了反應,眉頭蹙得更緊,喉間溢出細碎的囈語,「熱……好熱!」

  葉茗剛要伸手再探她額間溫度,秦姝突然抬腿踹開蓋在身上的錦被,薄毯翻飛著落在榻邊,露出內里單薄中衣。

  「熱……」

  葉茗見狀,當即彎腰撿起錦被,正要蓋回去時,視線猛然落在秦姝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