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你的母親,是細作

  正廳,秦姝喝了兩杯茶,終於等來莫離。

  她起身,「莫離姑娘。」

  與此前在客棧時的態度有所不同,莫離抬手,聲音帶著幾分溫和,「公主殿下坐。」

  秦姝落座時,莫離走向主位,「殿下能請來夜神醫為家兄醫治,我感激不盡。」

  「莫離姑娘若真想感激我,就把名單交給我。」秦姝直言。

  莫離倒是喜歡她這直來直去的性子,「除了名單,殿下可以許別的願望。」

  「除了名單,我什麼都不需要。」

  莫離笑了,「那就當是我欠殿下一個人情,名單的事,你別想。」

  秦姝有些著急,「那名單對你毫無用處,你為何一定要守著它?」

  「沉水蘭亭的規矩是我定的,我就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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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規矩比令兄長的命還重要?」

  莫離臉色微沉,「殿下的意思,若我不給你名單,你便不會讓夜霜歸為家兄醫治?」

  秦姝很想點頭,最終忍下了。

  「我還能有什麼方法,能得到名單?」

  「至少在我這裡,你得不到。」莫離肅聲開口。

  秦姝強忍怒意,起身,「告辭。」

  眼見秦姝走到門口,莫離突然出聲,「殿下的母親,在梁國宮中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

  秦姝猛然回頭,眼睛裡滿是震驚。

  「就算殿下找到地宮圖,尋得周古皇陵的寶藏,你母親的身份也不可能被梁帝昭告天下。」

  「父皇答應過我!」秦姝厲聲反駁。

  莫離不語。

  秦姝追問,「你知道我母親是誰?」

  「我只知道她是細作,身份見不得光。」

  秦姝愕然,「細作?」

  「言盡於此,我也只知道這麼多。」

  莫離看向門外,「蘭袖,送客。」

  「殿下,請。」

  秦姝亦知再問不出什麼,索性邁出廳門。

  馬車停在苑外,秦姝走進車廂後車夫揚鞭……

  再來寶華寺,顧朝顏沒帶任何人。

  亦未走寺廟正門,而是從一小路繞到寺廟東南角方向,搬來幾塊磚頭墊在腳下,之後蹬踩磚頭從刷著黃漆的寺廟院牆翻到裡面,正是印光禪房。

  禪房隱於竹林,竹林茂密,又將顧朝顏的身子藏的很好。

  她悄然行到禪房窗欞外面,仔細聆聽好一會兒,確定印光不在房間,指尖輕輕搭上窗沿,用隨身攜帶的細鐵絲順著窗縫慢慢撥動門閂,動作極輕。

  咔嗒—

  窗閂應聲而開。

  顧朝顏毫不猶豫跳進屋裡,落地時特意踮著腳尖避免發出聲響,之後反手將窗戶關好。

  禪房陳設看似簡單,一張老舊的木桌,桌上放著一盞青瓷油燈跟幾本泛黃的佛經。

  牆角立著一個半人高的舊木櫃。

  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張鋪著粗布墊子的禪床。

  可顧朝顏知道,沒這麼簡單!

  她輕車熟路走到木櫃旁邊,雙手摸索隱在木櫃兩側的暗槽,重重一按。

  木櫃整體向外彈出,露出後面同樣半人高的暗室。

  顧朝顏繞過木櫃鑽進暗室。

  暗室不大,裡面有一枚懸棘天珠照明。

  她走進去,入眼皆是寶物。

  正對面擺著一個三層高的紫檀木架,最上層是三尊巴掌大的玉佛,玉質通透,色澤溫潤,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玉,佛身還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顯然是歷經多年的佛門珍品。

  玉佛旁邊放著一個描金漆盒,漆盒半開,裡面裝著十幾顆圓潤的珍珠,每顆都有拇指大小,色澤潔白,在微光下透著瑩潤的光暈,堪稱稀世珍寶。

  顧朝顏轉身,在另一面牆壁的紫檀木架上看到幾卷泛黃的佛經,她雖不懂,但也能看得出來,都是孤本!

  她知印光斂財斂的十分厲害,不曾想寶貝這麼多!

  再往下看,木架中層並排擺著三串不同材質的佛珠。

  顧朝顏大喜,兩三步走過去。

  三串佛珠皆不同,最左側是一串沉香佛珠,珠子大小均勻,色澤深褐,湊近便能聞到一股醇厚綿長的香氣,中間一串是蜜蠟佛珠,每顆珠子都呈飽滿的雞油黃。

  最右側則是一串瑪瑙佛珠,珠子呈通透的紅色,裡面還藏著細小的天然紋路,如血絲般纏繞,正經的血瑪瑙!

  「貪!貪婪!太貪婪!」

  顧朝顏忍不住評價了一下印光的人品。

  她想找的佛珠並非這三種,而是用蓮台骨打磨而成的蓮台珠。

  得說她找的太認真,以至於印光進來的時候,她正蹲在木架旁邊,雙手捧著一尊鎏金銅佛。

  她對銅佛沒有興趣,主要是想確認佛身上的珠子是不是蓮台珠。

  「顧施主喜歡這尊銅佛?」

  「不喜歡。」

  顧朝顏本能應聲,數息,後脊發涼。

  她強作鎮定將銅佛擱回原處,緩慢站起身,回頭時正迎上印光那對殺人鞭屍的眼珠子。

  「我要說,我迷路了,大師能信我幾個字?」

  「標點符號都不信。」

  印光臉都干紅溫了,微微一笑,咬牙切齒,「顧施主想偷什麼?」

  顧朝顏下意識一瞥,正是玉佛方向。

  「老衲勸顧施主打消這個念頭,這裡面每一樣都是老衲的命,莫說一個玉佛,一枚珍珠你都拿不走!」此時的印光,語調里已經有些戾氣了。

  顧朝顏毫不懷疑,他起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我是來給大師送錢的。」

  印光差點氣笑,「送錢的菩薩老衲沒看到,偷錢的小賊倒是見到了。」

  顧朝顏,「……大師要不要回憶一下,你在我手裡賺了多少銀子?」

  「老衲憑本事賺錢,有什麼問題?」

  印光不以為然,「再說那點銀子夠買這裡幾樣東西?」

  顧朝顏,「大師可以與我出去,我們慢慢談。」

  印光擋路,殺心未滅。

  「我來時把這處地方告訴給拱尉司的裴大人了,若我今晚回不去,裴大人可能會懷疑寶華寺窩藏朝廷要犯……」

  印光氣的直磨牙,須臾側身,「顧施主,請。」

  顧朝顏百般不舍,但還是鑽出暗室。

  「我自有法。」

  顧朝顏坐到禪桌旁邊,「大師這裡沒有茶?」

  「施主沒事趕緊走,老衲還要搬東西!」藏寶的地方被發現,印光肯定要把寶貝搬到別處。

  顧朝顏笑了,「大師可記得,你是如何解釋蓮台骨的?」

  印光瞧她,「非老衲解釋,經書里記載的很清楚,高僧坐化,生蓮台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