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只有一個頭!

  「將軍,你莫不是在開玩笑吧?」

  許心遠在片刻的失神之後反問道:

  「城北燕軍有三萬,城南的荒軍有六千人,城中守軍滿打滿算只有八千,其中一部分甚至算不上軍卒,只是民夫。

  你打算動用多少兵力進攻荒軍?若是大軍主力出戰,城北的燕軍傾力攻城,兵力不夠又該如何?」

  眾多校尉全都看向了李陌寒,這個主意在所有人看來都很冒險。

  「兩千兵馬足矣!」

  李陌寒伸手在地圖上一指:

  「南門外的荒軍看起來人多勢眾,實則都是一群散兵游勇,互相之間都不熟悉,號令也不統一。

  說白了就是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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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一早,燕軍必兩面夾擊,進攻天狼關。我與許將軍分頭迎戰,堅守南北兩門。

  黃昏時分,城南荒軍停止進攻之時,我率兩千步卒出城掩殺,必能一舉擊潰荒軍!」

  「兩千?」

  許心遠眉頭微皺:

  「將軍想調哪兩千兵馬出戰?兩千琅州老兵嗎?」

  「不。」

  李陌寒微微搖頭:

  「城北的燕軍才是心腹大患,兩千琅州精銳要留下來守城。

  我會從幽州本地的青壯義軍中擇兩千悍勇,出城奇襲荒軍!」

  「本地青壯?」

  許心遠的眉頭皺了起來:「將軍,這些新兵雖然已經操練了幾個月,可幾乎都沒上過戰場。

  城外的荒軍又人數占優,貿然出擊不合適吧?」

  「對,他們確實沒上過戰場,大部分都也沒見過血。」

  李陌寒的語調逐漸拔高:

  「但許將軍別忘了,他們是幽州人!身後就是他們的家鄉,他們比任何人都想守住這片土地!

  我相信他們!也請諸位相信他們!

  一定能贏!」

  幾名幽州籍的校尉都尉下意識地挺起胸膛,沒錯,身後就是千萬幽州百姓的家!

  「好了,我說完了。」

  李陌寒往椅子上一坐:

  「諸位有何異議嗎?」

  一眾校尉們你看我我看你,神情都有些異樣,在片刻的沉寂之後許心遠緩緩舉起了手:

  「將軍的計劃我不同意。」

  「理由。」

  許心遠沉聲道:

  「燕軍數倍於我,兵力雄厚,又前後夾擊,氣勢洶洶,對天狼關勢在必得。

  我軍兵力薄弱,要想守住天狼關,堅守是唯一的選擇!絕不能出關作戰!

  萬一戰敗,兵力大損,丟了天狼關怎麼辦?誰來負責!」

  「許將軍言重了吧。」

  李陌寒的語氣逐漸冷了下來:

  「我剛剛說了,有把握解決城南的荒軍!

  燕軍兩面夾擊,我們困守孤城必定不能長久!只有先破其一路,減輕壓力,方能久守!這個道理你們不明白嗎?

  就算真丟了天狼關,責任我來負,殺我的頭便是!」

  「我不是要殺將軍的頭!我問的是丟了天狼關怎麼辦!」

  「絕不會丟!」

  說著說著兩人的火氣都起來了,許心遠直接拍案而起:

  「李陌寒!

  天狼關乃是幽州門戶,丟一城,全境皆失!整個北荒戰局都會受損,你負得了這個責嗎!

  若是守城死戰,我許心遠絕無二話!

  但你若是想出城,我絕不同意!」

  眾人面面相覷,怎麼兩位將軍還吵起來了。

  「許心遠!」

  李陌寒也不是個好脾氣,終於勃然大怒:

  「我敬重你是軍中老人,殺敵無數,平日裡有什麼事都跟你商量著來!

  但你記住!

  只要戰鼓聲一響,天狼關就只有一個頭!

  我李陌寒持有大將軍所賜之兵符,誰敢抗命,殺無赦!」

  許心遠終於閉嘴了,邊軍軍紀嚴明,持有兵符的李陌寒確實有獨斷之權,但他雙眼冒火,明顯不服氣。

  李陌寒握著手中的兵符說道:

  「你們知道沒有援兵,但你們知道幽州來的軍令是怎麼說的嗎?

  二十天內,一兵一卒不得撤出天狼關。

  守住了,我們是大功一件!

  守不住,褚將軍親自給我們收屍!

  我李陌寒不怕死,但我不想死在這!更不想讓滿城青壯都死在這!

  我還想帶著你們,策馬揚鞭!奮勇殺敵!將燕賊趕出北荒三州!

  想要讓更多的人活下來,破其一路,先滅荒軍是最好的辦法!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屋內迴蕩著,大廳內一片死寂。

  不管李陌寒說的方法對不對,但他那一句不想讓滿城青壯死在這打動了所有人,就連許心遠都沉默了。

  「呼~」

  李陌寒長出一口氣,平復下胸中的躁動:

  「我知道,你許心遠打心裡不服我,你們在座的也不服我。

  兩衛邊軍憑戰功升官是鐵律,我李陌寒無尺寸之功就當偏將,確實難以服眾。

  但是我想說,這麼些年我在幽州獨立支撐,起兵反燕,多少次在鬼門關邊上徘徊,身上的傷疤不比你們殺!殺過的燕賊更不比你們少!

  明天黃昏,我率軍出城,若是戰死就由許將軍接替指揮!

  是英雄是狗熊,我們戰場上見!」

  ……

  日暮黃昏,天狼關城頭的喊殺聲漸漸平息。

  又是一天慘烈的攻城戰,北門外的燕軍攻勢極為兇悍,一隊隊精銳輪番衝擊城防,悍不畏死。

  南門外的荒軍還好,畢竟他們沒有重型攻城器械,只能靠竹梯徒步攀城,但也時刻對城防保持壓力。

  燕軍的戰術很清楚,用荒軍分散涼軍的注意力,主攻方向放在北門。

  此刻南門內聚集了大批士卒,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用一種好奇的目光看向前方的披甲將軍。

  光看這些人的站位就知道是新兵,陣型遠不如老兵那麼齊整。

  李陌寒朗聲高喝:

  「都是幽州本地人嗎?」

  「那可不,咱都是土生土長的幽州漢子!」

  「我家就在天狼關外!」

  士卒們大呼小叫地回應起來,很是誠實。

  「那就好。」

  李陌寒大咧咧的一叉腰:

  「我就是李陌寒,既然是幽州人,想必你們都聽過我的名字。」

  「將軍竟然就是李陌寒?」

  「媽呀,今天總算是見到活的了。」

  在場士卒的表情都極為震驚,隨即變成一抹崇拜。

  李陌寒這些年在幽州起兵反燕,多次被抓又死裡逃生,折騰得燕軍精疲力盡,幾乎已經成了幽州的一個傳奇。

  尤其是駐守在天狼關一線的燕兵,聽到這個名字就恨之入骨。

  李陌寒接著說道:

  「你們應該都好奇,今天把你們召集到一起要做什麼。

  我現在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我要帶著你們出南門,殺荒軍!」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守城戰如此緊張的關頭,李陌寒竟然要主動出擊。

  李陌寒拔刀指向南門:

  「這座城門之外,有六千荒軍,而我們只有兩千人。

  聽起來是敵眾我寡、實力懸殊,但我知道,幽州男兒都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天塌下來你們也能扛著!

  天狼關之後就是你的家,我的家!千萬幽州百姓的家!

  我們不守住天狼關,難道讓老弱婦孺,妻兒老小去守嗎!難道你們忘了燕人屠刀懸頂,濫殺無辜的日子嗎?

  敢不敢出城,隨我一戰!」

  「轟!」

  所有漢子的眼眶都變得血紅:

  「敢!」

  「拔刀!」

  李陌寒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猙獰:

  「開城門!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