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懲罰

  武關

  議事廳的氣氛有些凝重。

  剛剛從戰場上被救回來的鐵勒風垂頭喪氣地跪在地上,甲冑上的血污都還沒擦拭乾淨,悶聲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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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位上的申屠景炎臉色不好看,邊上還坐著八皇子申屠策、昭平令百里曦、大將拓跋烈、藍底銀牛旗主將巴爾虎、藍底銀鹿旗主將烏恩奇。

  可以說這次增援北荒的頭頭腦腦們全都到齊了。

  「鐵將軍。」

  申屠景炎面無表情地開口了:

  「本殿讓你帶兵出城,查探涼軍是否真的退兵,你既然已經查明實情為何不回城稟報消息,反而擅自做主,出兵追擊?

  三千精銳死傷過半,我大燕將士的命難道不是命嗎!」

  「末將,末將只是覺得戰機稍縱即逝,這才自作主張出兵追擊,哪知道涼軍如此狡詐,竟然設下了埋伏。」

  鐵勒風努了努嘴,想要為自己辯解兩句。

  像他這樣的九旗主將在軍方的地位還是不低的,膽子也比尋常武將要大。

  「怎麼,難道涼軍將領都是酒囊飯袋嗎!連派兵斷後都不知道?」

  申屠景炎目光一寒,措辭嚴厲:

  「北荒之戰,事關我大燕國運,豈能馬虎懈怠!

  你乃一旗主將更應該事事小心,如此不顧軍令軍法擅自行動,難道是想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還是你鐵將軍覺得自己戰功卓著、征戰多年,可以不聽本殿號令!」

  話音落下,不僅是鐵勒風,就連邊上的巴爾虎與烏恩奇都是心頭一顫。

  七殿下這話可是在敲打他們啊,戰功再高也得聽命行事。

  這是在樹立權威,

  「末將不敢!」

  鐵勒風不敢再頂罪,咬著牙低頭抱拳:

  「末將知錯了,請殿下賜罪!」

  申屠景炎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輕聲道:

  「既然知錯了,那本殿下就饒過你這次。

  按軍法,你不聽軍令擅自出兵,就算撤了你的將軍之位也沒什麼好說的。

  但將軍這些年為我大燕立下了汗馬功勞,又是第一次犯錯,就打三十軍棍,通告全軍上下,以儆效尤!」

  幾人心頭又是一顫,撤職這話說出來警告的意思就更明顯了,雖說換成了三十軍棍,那也罰得很重了。

  先不說三十軍棍能把你打得皮開肉綻,一旗主將被全軍通報,臉面何在?以後還怎麼帶兵?

  巴爾虎幾人互相看了看,想要求情,但猶豫片刻之後還是閉上了嘴巴,別惹得申屠景炎不滿。

  槍打出頭鳥啊,鐵勒風只能自認倒霉。

  「皇兄,臣弟想給鐵將軍求個情。」

  出人意料的是申屠策竟然站了起來,躬身行禮。

  「額,求情?」

  申屠景炎有些為難:

  「八弟,他可是觸犯了軍規啊,若不懲戒,怕是難以服眾。」

  「咳咳咳。」

  「皇兄。」

  申屠策是一邊咳嗽一邊說啊:

  「鐵將軍雖然舉止冒失、觸犯軍規,但武關一戰還是立有戰功的。

  如今兩軍對壘,士氣為先,若是重罰己方大將,怕是打擊軍心士氣。

  臣弟覺得,功過相抵,這次就不予追究了吧。」

  申屠景炎一時間有些為難,旁人求情他可以一口回絕,可申屠策怎麼說也是個皇子啊,還是自己帶出來領兵的,總不能不給面子吧?

  「好吧。」

  猶豫片刻之後申屠景炎才說道:

  「那就不通報全軍了,輕責十軍棍,引以為戒。

  鐵將軍,這次是八殿下給你求情,下次再犯,絕不輕饒!」

  「謝殿下!」

  鐵勒風趕忙磕頭謝恩,還朝著申屠策投去了一道隱晦的感激目光。

  百里曦自始至終都在默默地關注這一切,一言未發,沒人注意到昭平令的嘴角似乎有笑容勾起。

  「行了,就這樣吧,諸位將軍日後領兵當小心謹慎。」

  申屠景炎大手一揮:

  「八弟和昭平令大人留一下,你們都退下吧。」

  「諾!」

  眾將領魚貫而出,大廳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申屠景炎這才說起正事:

  「涼軍退兵你們怎麼看?

  是真,還是假?」

  「應該是真的。」

  百里曦緩緩開口:「如果是假的,咱們出兵救援鐵勒風的時候應該會有更多的伏兵出現。

  但事實證明,涼軍只留了一個奔雷營斷後,大隊主力定然退往了涼州城。」

  「不錯,和我想的一樣。」

  申屠景炎輕聲道:「估計他們的大軍主力都快撤入涼州城了。」

  「那就奇怪了。」

  申屠策喃喃道:「涼軍好端端的撤軍做什麼?不敢打了?」

  「呵呵,八弟啊,道理很簡單。」

  申屠景炎笑了笑,開口解釋道:

  「涼軍反應過來了,死磕武關沒有意義,去進攻幽州、朔州才是正途。

  他們要占領的是整個北荒!

  不退兵,難道還想在武關城內一口吃掉我十萬雄兵?」

  「有道理,還是皇兄高見,深謀遠慮啊!」

  恍然大悟的申屠策豎起了大拇指,這樣的表情讓申屠景炎極為開心,自有高人一等的感覺。

  百里曦趕忙說道:

  「殿下,若是涼軍不攻武關,轉頭攻打幽州、朔州,大概率是要兵分兩路而進。

  咱們可需要分兵?」

  「呵呵,何必被涼軍牽著鼻子走呢。」

  申屠景炎微微一笑:

  「任他幾路來,我只一路去!」

  ……

  「嘶~」

  「嘶嘶~」

  軍帳中傳出了鐵勒風齜牙咧嘴的聲音,剛挨了十記軍棍的他正趴在床上休息,後背雖然不至於皮開肉綻,但也有鮮血滲出。

  「鐵將軍,傷勢如何了?」

  一道人影突然掀簾而入,鐵勒風頓時一愣:

  「殿下,您怎麼來了。」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議事廳內替他求情的申屠策。

  鐵勒風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可後背的傷痛讓他直不起腰。

  「就趴著吧,別動彈了,不用將這些虛禮。」

  申屠策輕輕揮了揮手,很親和的坐在了床榻邊查看起他的傷勢。

  鐵勒風很不好意思的說道:

  「傷口污穢,殿下還是別來這種地方了。」

  「怎麼,覺得我體弱多病,連點血都見不了嗎?」

  申屠策開起了玩笑。

  鐵勒風連連搖頭:

  「不不不,末將絕不是這個意思。」

  「傷勢還是蠻重的。」

  申屠策從袖袍中掏出一個小藥瓶放在床榻邊:

  「這是我從皇帳帶出來的金瘡藥,晚點讓侍從給你抹在傷口處,好得快。

  可別落下病根,大燕還指望像將軍這樣的人為國建功立業呢。」

  「這,這叫末將怎麼好意思收。」

  鐵勒風大為感動:

  「本就是殿下替我求情,現在還親自送藥。」

  「哎,無需多言,都是應該的。」

  閒聊了幾句申屠策就站了起來:

  「行了,將軍慢慢養傷,我先走了,不用送。」

  申屠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就這麼施施然離開了軍帳。

  「咳咳~」

  人影消失,只有那標誌性的咳嗽聲還在外面響起。

  「唉~」

  鐵勒風重重的嘆了口氣:

  「多好的一位皇子啊,怎麼就得了這麼個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