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敲打

  皇城,御書房

  顧思年畢恭畢敬地站著,用眼角的餘光飄著前方正在看書的皇帝塵堯,心中直犯嘀咕,好端端的召自己入宮幹什麼?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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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上的司禮監大太監高渝輕咳了幾聲,直朝顧思年使眼色,那眼神就像是在說:

  你這傢伙膽子是真大,這也是你能亂看的?

  塵堯輕聲念叨著:

  「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

  玉勒雕鞍遊冶處,樓高不見章台路。

  好句啊~」

  大涼皇帝放下了手中的書籍,笑道:

  「顧將軍,這首蝶戀花傳遍京城,朕甚是喜愛啊。」

  「陛下過獎!」

  顧思年趕忙彎下腰肢:

  「粗陋之詞能入陛下聖眼,臣倍感榮幸。」

  「呵呵,真是看不出來你還有這等才華,當個邊軍武將真是屈才啊,該讓你去國子監當個老師嘛。」

  塵堯眉頭微挑:

  「難怪前些日子太子與齊王都在朕耳邊囔囔,說你顧將軍能文能武,乃是我大涼年輕俊傑中的翹楚。」

  「額,折煞微臣了,萬萬不敢當!」

  顧思年的眼珠子提溜直轉,皇帝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今天就是為了誇誇自己的詩?

  塵堯突然坐直了身子:

  「聽說這段時間太子與齊王都與你走動頻繁,怎麼著,都在拉攏你?」

  御書房中瞬間寂靜無聲,顧思年只覺得後背一涼,朗聲高喝:

  「微臣是大涼的臣,是陛下的臣!太子與齊王更是陛下的臣,臣等所作所為皆是為陛下效力、為大涼著想。

  微臣聽不懂陛下的意思,何為拉攏?

  若陛下覺得臣與兩位皇子走得近了些,臣日後便不理會東宮與齊王府便是。

  還請陛下恕罪!」

  「哈哈哈。」

  塵堯樂得笑了起來:

  「嘖嘖,愛卿怎麼就請罪了?朕可沒有任何怪罪的意思。

  你們都是年輕人,都是我大涼未來的希望,多接觸接觸沒什麼。」

  顧思年就這麼躬著身子,心裡嘟囔了一句:

  我信你個鬼!

  塵堯接著說道:

  「既然你與兩人都見過面了,對他們兩有什麼看法?」

  「陛下就別為難微臣了。」

  顧思年擠出一張苦巴巴的臉:

  「微臣怎敢輕易評價太子與齊王。」

  「沒事,但說無妨,朕又不會告訴他們。」

  「咳咳,那臣就真說了。」

  顧思年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考慮措辭:

  「太子輔國多年,辦事得力,成熟穩重,頗有王者之風;三殿下的性子雖然好動了些,但聰明伶俐,朝中大小政務都能處理得井井有條,性子更是待人友善,多了幾分和睦之意。」

  「咦,怎麼都是好話?」

  塵堯饒有興致的問道:

  「就沒什麼缺點?」

  「陛下說笑了。」

  顧思年朗聲道:「太子與齊王都是國之棟樑,又是陛下自幼教導出來的,哪會有什麼缺點。」

  顧思年在心裡直翻白眼,一個外臣難不成還要對皇子評頭論足嗎?

  「哈哈哈,真要像你說的這樣就好了。

  行了,起身吧,低著個頭該酸了。」

  塵堯隨意的擺了擺手:

  「這陣子你都留在京城,邊關的軍務沒忘吧?一晃半年下來了,雍州、琅州兩衛整軍的情況怎麼樣?」

  「回陛下,微臣一直在盯著兩衛軍務,一刻也不敢懈怠。

  這半年時間兩衛一直在徵兵,兩衛已經按陛下的意思各擴編至五萬兵馬,其中新兵正在加緊操練,逐漸形成戰鬥力。

  兩衛地處邊關,四周有不少山賊流寇,這些不法之徒正好拿來給新兵試刀,近一個月中,兩衛總計剿滅土匪山賊近萬人,收穫頗豐。」

  「嗯,很好。」

  塵堯又問道:

  「朕聽說愛卿裁撤了原先各衛九營的編制,重新編練各營,這又是為何?」

  按涼軍軍律,邊關六鎮本該是每鎮九營兵馬,以九營參將為軍事主官,但到了顧思年這邊就變了,除了騎步軍幾營精銳之外,其他兵馬都彙編在一起,不再分九營序列。

  「陛下,以往九營編制是以防守北境為目的建立的,以九營營兵配屬鄉勇駐守各城關,便於號令。

  而日後雍州、琅州兩衛或許會主動出擊,於關外迎戰燕軍。

  這樣一來的話就必須是主力出動,動輒上萬兵馬,原先一兩千兵馬的九營編制就不夠看了,臨時將他們拼湊在一起反而可能配合不當、影響戰事;倒不如在一開始就把拳頭捏緊,組建幾支兵力充沛的野戰精騎。

  數千兵馬整日在一起操練,互相之間就會熟悉,戰場上往往只需要主將一個眼神身後的士卒就知道該做什麼,可以大大提高戰力。」

  「唔,有理。」

  塵堯微微點頭:「你是平北將軍、兩衛主將,怎麼練兵就是你的事了。

  你要人要餉朕都給了,其他四衛可是有不少埋怨的聲音,朕也都替你壓下了。

  日後若是燕人再犯,你可千萬別讓朕失望!」

  「請陛下放心,微臣定不辱命!」

  「行了,今日就說這些吧。」

  塵堯重新捧起了桌上的書,揮了揮手:

  「退下吧~」

  「微臣告退!」

  顧思年彎著腰緩緩後退,剛走到門口,塵堯突然頭也不抬的來了一句:

  「你與皇子們往來朕不反對,但是你記住,你是大涼的武將,不是某人的幕僚。

  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心裡該有數。」

  這一瞬間,顧思年的後背滿是冷汗。

  ……

  將軍府里,第五南山好奇的問道:

  「又沒戰事,陛下好端端的召你進宮做什麼?」

  「唉,這位陛下心思重啊。」

  顧思年苦笑一聲:

  「看似是進宮詢問軍務,實際上是暗中敲打我。」

  顧思年隨即就把兩人的對話複述了一遍,心有餘悸。

  第五南山拖著個腮幫子說道:

  「唔,這也是情有可原。

  你是領軍武將,他們是大涼皇子,接觸多了自然引人注目。

  不過聽這位陛下的意思似乎並不介意你們來往,只要注意分寸即可。」

  「嗯。」

  顧思年突然咧嘴一笑:

  「反過來想也不是什麼壞事啊,日後若是想躲太子和齊王,完全可以把陛下搬出來!」

  「正是此理!」

  第五南山突然一拍腦門:

  「對了,這還有一封夢回閣送來的密信,你看看,有點意思哦。」

  「噢?」

  顧思年接過信紙認真看了幾眼,嘴角下意識的勾起了冷笑:

  「好一位沙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