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行里的事情，也不是黎風能決定的。
「恩相若有要事，於軍機應與樞密使相商，晚生官位不過開封府推官，錢糧之事，又非我能左右，不過順勢而為。」
「小子倒是自謙，台諫之處，近來風聞奏事者，也少有彈劾爾等之處，皆因青苗善政。」
蔡京都羨慕他，因為這事兒辦的好，雖然人在「奸黨」，但是成績做出來了，罵他是「奸邪」的時候，和蔡京等人雖然一塊被言官炮轟，但這個政治成績，那是沒得說。
有政績，能夠贏得一段時間的免噴權，這在大宋也算是個共識。
但是要弄出來點害民之法，言官的吐沫星子就會立即過來。
要知道，諫言的時候，就是宋仁宗，也得被包大人噴一臉吐沫星子。
黎風因為新青苗法的策劃有功，趙佶是要賞他的，蔡京在這裡，也已經給透出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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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相，此時封賞，晚生以為......」
「小子要是抗旨，那老夫也不好說什麼，官家可是特別看重於你的，不然稱呼上，怎麼與殿帥府的高二一般？」
說起來，四大奸臣裡面，童貫和楊戩都是宮中宦官，他們和蔡京的往來更密切一些。
高俅麼......他那個出身，多少蔡京也看不上的。
以後童貫和高俅，他們之間還要有矛盾的。
真要論六賊，高俅都排不上號，甚至現在因為球踢得好，宋超聯賽帶隊高居榜首，人家在市井中風評都是轉好的。
蘇學士在開封府沒有自己的宅子，也是高俅給安排，這份孝心，風評在士大夫當中也好起來了。
畢竟蘇學士當年，是沒少給高俅找下家，那是出了大力氣的。
高俅能夠在趙佶上位的時候，送出關鍵助攻，臨門一腳幫助官家大獲全勝，也跟這些人際關係有關。
因此，人家做什麼，都是合情合理的。
但趙佶叫高俅「高卿」，那是自來混的就熟悉。
叫黎風「黎卿「，這主要還是拉攏。
「承蒙天子厚愛，不過晚生在開封府的時日，也要看銀行的安排。」
「若是將來銀行要你到別出去，便不在我朝了？」
「恩相有所不知，前些日子，總行又接到了一個開發任務，但不是在大宋這邊，而是......」
「還有此事？」
蔡京總是眯著眼睛，這會兒都睜開了。
「恩相，便是如此。若是那邊開業，便不知道又要做多少事情。」
「在亂世之中，不見得有這裡經營容易。」
蔡京對於黎風提供的這個新聞，也是心知肚明的。
他大概通過黎風的方略，知道了現在銀行的經營，只要形成體系，便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但是要有別處能競爭的，這可就有些緊張感了。
畢竟銀行這些職員，不是黎風這樣的，他們是奔著利潤去的。
黎風多少還是在打基礎，把事情都做紮實了，以後可以長久盈利，這個方略蔡京也贊同。
甚至對於他評價王荊公過去推行新法的時候太過操切，也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畢竟人家拿來的方案，都是有數學模型作為依據的。
另外，就是新法中的一些問題，舊黨......
蔡京轉念一想，過去他已經準備好對舊黨那些迂腐君子來一波打擊報復了。
但苦於沒有下手的好時機，像是曾布罷相那樣的好機會。
但舊黨要是再折騰的話，他也是要上大招的。
之前元祐年間的黨爭，就是這樣的問題。
黎風和舊黨走的比較近，和司馬宏在陳留縣是辦正事，這點不假。
但是他居然推崇范仲淹，范文正公本人倒是很好了，蔡京不可能找他的毛病。
但是范純禮和范純粹還活著呢，他們兩個也不是自己這邊的人，黎風和他們要是走的近，以後倒是有些麻煩。
此外，就是新黨這一側的人物，不少也是和蔡京有些矛盾的。
因此，蔡京想要搞的，就是給這些人都立個碑，然後進行宋朝的免官和追奪文字的報復。
這一點，其實背後有趙佶授意，能當了二十多年天子，前期宋朝看起來還有興盛跡象，這樣的皇帝政治手腕也不是白給的，只是最後他玩脫了，導致的問題很嚴重，這才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當然了，這活把黎風拉進來，也是要把他綁死在自己這條船上，不要到別處去。
但後世的人，就是那些銀行來的，也都表示蘇學士的詩詞很好，動不動就背詩，只是不像黎風這樣紮實，還帶拓展的。
這麼個人氣偶像，倒也不好對付。
但蜀黨那些人，以及蜀地出身的人，蔡京也是對他們有些警惕的。
比如說官家出門總是帶著張商英，最近倒是少了一些，從百貨商行那一次以後，趙佶出遊的時候，總是要侯蒙等人相伴。
這其實也算是個信號，蔡京也知道，後續都有哪些人，要進行打擊。
於是他又在試探黎風，看看他是個什麼態度。
「小子於元祐之事，如何看待？」
其實蔡京還擔心一個問題，那就是銀行這些人都是從後世來的，他要做什麼，可能對人家還是單向透明的。
任他老奸巨猾，手段當中，不少還能夠為後人窺探。
「元祐更化之事，禁廢新法者，此時不可。然而要提及其中人物，不免難以評說。」
這小子是真聰明，就是不太理解蔡京這一黨的企業文化。
黎風看著就好像是被范純仁那一套感染了一樣，想的更多的，還是居中調和，而不是擴大黨政。
但是宋朝的黨政，從變法以後，到了章惇為相時期，已經有些不可收拾了，動不動就請人去嶺南吃荔枝，或者是直接到海南島去。
好在大宋沒有北戴河和吐魯番，就有個少林寺......
這樣下來，蔡京這會兒報復一下，倒也有些依據。
甚至他對付的，不光是舊黨的人，還有那些和他政見不一致的。
黎風不上道，但是也可以讓他參與其中，到時候就是舊黨或者其他派系的人能夠被重新啟用，想來這關係也不會好了。
奈何，這小子居然不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