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甘娜坐在她的王座上，翹著二郎腿，姿態慵懶而隨意。
黑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眼睛中閃爍著溫和的光芒，這種溫和，在她面對外人時極少流露。
薔薇從門外走進來，腳步輕盈而沉穩。
「薔薇，你來了。」
莫甘娜看到她，臉上的笑容立刻綻放開來，眼眸中閃爍著真誠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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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從王座上站了起來，快步迎上前，拉著薔薇的手，將她引到一旁的座位上。
「不要客氣，趕緊坐下來。」
薔薇微微點頭，順從地坐下，但身體依舊保持著微微僵硬的姿態，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莫甘娜看著她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在她對面坐下，雙手交叉托著下巴，注視著薔薇，眼中帶著一絲無奈。
「薔薇，我們都相處那麼長時間了，為什麼你還是放不開呢？」
「我早已說過，這裡就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家人，何必如此客氣？」
家人。
這個詞，讓薔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想起地球，想起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家。
「我……」
薔薇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最終只是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知道了。」
莫甘娜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樣子，心中微微嘆息，但臉上並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
她知道，薔薇需要時間。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
莫甘娜坐直身體，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說正事。」
薔薇抬起頭，看向她。
「最近一段時間，你注意一下。」
「惡魔一號可能要進行頻繁的移動。如果沒什麼事，就不要離開戰艦了。」
薔薇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
「是因為……華燁？」
莫甘娜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還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沒錯，就是華燁。」
「這段時間，華燁手下那些男性天使，跟瘋了一樣，在宇宙各地四處劫掠。他們的勢力快速膨脹，如今已經膨脹到連我們惡魔，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地步。」
「若是被那些天渣找到惡魔一號的所在地，華燁那傢伙隨時可能會咬上來。我可不希望我的惡魔戰士進行這種無意義的戰爭。」
「所以，你打算帶著惡魔一號轉移？」薔薇問道。
「對。」莫甘娜看著薔薇，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不過你放心好了。我惡魔的技術，在整個宇宙也可以說得上非常頂尖。就算是打不過，我們想要離開，也沒有什麼人可以阻攔我們。」
「這點，你可以完全放心。」
薔薇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她相信莫甘娜的能力。
惡魔一號的隱形技術和空間跳躍能力，確實是已知宇宙最頂尖的。
只要不是正面撞上華燁的主力艦隊，想要全身而退並非難事。
但……
她看著莫甘娜那張自信滿滿的臉，心中卻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惡魔可以躲，可以跑，可以隱藏。
但那些弱小的文明呢？
那些被男性天使肆意欺凌、無力反抗的普通生命呢？
他們，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薔薇沒有將心中的話說出來，她知道，莫甘娜不是凱莎，不會為了所謂的「正義」而去保護那些弱小的文明。
莫甘娜是惡魔女王，她只關心自己的子民，只關心惡魔的存續。
至於其他文明的死活，與她無關。
「怎麼了，小薔薇？」
莫甘娜的聲音，打斷了薔薇的思緒。
「你是想回地球了嗎？」
薔薇的身體，微微一僵，她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莫甘娜輕輕嘆了口氣，走到薔薇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薔薇，我告訴你——最好打消這個想法。」
「你難道忘記了，現在地球是誰的地盤嗎？」
薔薇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當然知道。
地球，是逢魔時王的地盤。
是那個黑金色的、至高至強的魔王，用絕對的力量，劃定的禁區。
「如果把他給惹毛了，對我們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莫甘娜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忌憚。
「而且，那人對我們惡魔還有恩情。」
「我們惡魔，雖然在宇宙中名聲不好，但有一點——有恩必報。」
「這一點，我們還是知道的。」
「所以，地球……你還是不要再想回去了。」
薔薇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輕輕開口，聲音沙啞。
「……我知道了。」
莫甘娜轉過身，看著她那副落寞的樣子，心中湧起一絲心疼。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如同對待一個受傷的孩子。
「想要什麼，跟我說。我會儘量滿足你的。」
薔薇抬起頭，看著莫甘娜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好。」薔薇輕輕點了點頭。
莫甘娜微微一笑，收回手，重新坐回王座上。
「好了，小薔薇。」
「你先下去休息吧。最近我再注意一下，看看有什麼趁手的武器。」
「你體內的時空基因已經開發得差不多了，第三代神體也基本穩定，是時候給你配一把像樣的武器了。」
「讓我想想……什麼武器，才能配得上我的小薔薇呢？」
薔薇站起身，看著莫甘娜那副認真思索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她知道自己只是莫甘娜的棋子。
但至少……
這枚棋子，被善待著。
「那我先下去了。」
薔薇微微躬身，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莫甘娜依舊坐在王座上，托著下巴，眉頭微蹙，似乎在認真思考該給薔薇配備什麼武器。
那樣子，不像是一位惡魔女王，倒像是一個……在為孩子挑選禮物的普通母親。
薔薇收回目光，邁步走出了指揮室。
走廊中，腳步聲漸漸遠去。
莫甘娜依舊坐在王座上，托著下巴，望著薔薇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
「回不去的家……」
「傻孩子，這裡……不就是你的家嗎？」
她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浩瀚的星空。
宇宙依舊在運轉，星辰依舊在閃爍。
惡魔一號，這艘承載著惡魔文明希望的巨艦，將繼續在黑暗中航行，躲避著天宮的陰影，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