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跟隨著凌飛的步伐，她的心情依舊沉重，腦海中反覆迴蕩著方才凌飛的那些質問，以及她自己那句「我不會後悔」的蒼白宣告。
然而，還未走出多遠，前方的光影便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了道路的盡頭。
正是已知宇宙曾經的至高神——神聖凱莎。
此刻，這位天使女王正雙臂環抱於胸前，以一種審視而又帶著幾分玩味的目光，打量著從宮殿中並肩走出的兩人。
「哦？」
凱莎開口了，那聲音帶著她特有的、慵懶而優雅的腔調，如同女王在逗弄自己的臣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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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娜，幹得不錯嘛。」
她的目光在蕾娜和凌飛之間來回掃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居然能說動他？」
蕾娜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迎上凱莎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蕾娜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卻發現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確實和凌飛達成了「交易」，但那並非勸說，而是……各取所需。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將頭撇向一邊，避開了凱莎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凱莎見狀，也不以為意。
她的視線從蕾娜身上移開，落在了走在前面的凌飛身上。
那目光中，少了幾分女王的高傲，多了幾分……幽怨？或者說，是一種故意為之的「哀怨」。
「看來……」
凱莎向前走了兩步，與凌飛並肩。
「你還是喜歡年輕的啊。」
凌飛的腳步沒有停頓，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向凱莎偏移半分，仿佛她只是一團擋路的空氣。
凱莎卻仿佛早已習慣了他的冷漠，自顧自地繼續說著，那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委屈」。
「我這個老太婆，在你眼裡就這麼沒有魅力嗎？」
她抬起手，故作姿態地撫了撫自己那完美無瑕的臉龐。
「人家小姑娘勸你兩次，你就同意出手了。而我跟你說那麼老半天，你卻絲毫不予理會……」
她的聲音拖長，帶著一種戲劇化的哀怨。
「這可真令我傷心啊！」
凌飛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冰冷的眼眸，淡漠地看向凱莎。
那目光中，沒有欣賞，沒有厭惡，只有一種純粹的、毫無波瀾的漠然。
「我做什麼決定，好像跟你沒有關係。」
「而且，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情。」
凌飛微微一頓，聲音驟然變冷，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心。」
換做任何一個人，面對已知宇宙曾經的最強主神、天使女王說出這樣的話，恐怕都會被視為對神聖凱莎的挑釁。
然而，凱莎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真的舉起了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態，臉上帶著一種「怕了你了」的無奈笑容。
「好好好——」
她故意拖長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縱容，幾分調侃。
「你最大，行了吧？」
凌飛收回目光，不再看她，繼續邁步向前。
凱莎則側身一步，將道路讓開，同時做了個「請」的手勢。
蕾娜跟在凌飛身後，經過凱莎身側時，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她以為凱莎會對自己說些什麼——或許是警告，或許是詢問，或許是……諷刺。
然而，凱莎只是微微側頭，湊近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話：
「有空的時候……」
蕾娜的神經瞬間繃緊。
「將經驗……傳授我一下。」
蕾娜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向凱莎。
這位天使女王，依舊保持著那副慵懶而優雅的笑容，但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一絲……促狹？或者說，是某種只有女性之間才能心領神會的「八卦」之意。
傳授經驗？
傳授什麼經驗？
如何「勸說」凌飛的經驗嗎？
蕾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解釋——她和凌飛之間根本不是凱莎想的那樣！他們只是交易！是冰冷的利益交換！根本沒有什麼「勸說」，更沒有什麼「年輕」和「魅力」的問題！
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卻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能說什麼？
說自己為了換取潘震的復活，親手殺死了平行世界的劉闖？
說她和凌飛之間是一場血淋淋的交易，而不是凱莎所臆想的某種曖昧？
不能說。
那些事，是她的秘密，是她的罪孽，是她與凌飛之間不可告人的契約。
於是，蕾娜只能猛地扭回頭，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追上了前方的凌飛，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她。
凱莎看著蕾娜那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發深了。
她站在原地，目送著那一男一女的身影逐漸遠去，消失在那條暗金色道路的盡頭。
良久，她才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幾分嘆息的凝重。
「你還是出手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這句話，顯然不是對已經遠去的蕾娜說的。
而是對那個冷漠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魔王」——凌飛。
凱莎知道，凌飛答應蕾娜的條件，絕對不是什麼「年輕」或「魅力」的原因。
那個男人，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冰冷，都要理智，都要……孤獨。
他之所以答應蕾娜，或許只是因為……他在蕾娜身上，看到了某種共鳴。
一種為了文明、為了責任、為了那些無法割捨的牽絆，而不得不違背本心、雙手染血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