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撕裂的疼痛叫羅凌薇險些叫出聲來,她狠狠的看著黑衣人。
眼神之中的陰狠比之地獄之中的羅剎更甚。
黑衣人愣了愣,忽的笑了出來。用刀背輕拍羅凌薇的臉頰,「放心,我一定讓你死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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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凌薇握緊了拳頭,疼痛叫她所有的感覺都褪去了。四周的聲音變得模糊起來,眼前的一切也變的模糊,唯一能感受的仔細的,只有傷口處的疼痛。
尖銳的,火辣辣的疼痛。
大抵自己就要死了吧,這麼死去,還是有些不甘心啊。
還沒見著那個人,就這麼死了,真的很不甘心啊,羅凌薇眼角忽的冒出一滴淚水來。
不知是因為太痛,還是因為其他的。
「救命!」一聲歇斯底里的喊聲從喉口出來。
那黑衣人顯然沒有想到羅凌薇還有這力氣,忽的一晃神,手上的匕首便被一把劍挑開了。「叮咚」一聲,匕首落地,羅凌薇還有些恍惚。
只能看見一抹白色,同那黑色纏鬥在一起了。
刀光劍影,她統統看不仔細。只能聽見刀劍相接之聲,這一刻好似天籟之聲。好在,她有救了,這個念頭一出,羅凌薇便昏睡過去了。
醒來之時,仍舊是夜裡。羅凌薇昏昏沉沉的,燭火跳躍,好半響才看清眼前的人。
男子身著一聲月白色的衣裳,坐在床邊,眉頭緊皺,擔心之情從眼眸泄露出來,不是凌風還有誰。
羅凌薇勾起嘴角瞧著他,好容易才露出一個微笑來。
「醒了!」凌風向來沉穩,此刻倒像個是個小孩子一樣,一個閃身便出了屋子。
羅凌薇整個身子埋進了被子,只感覺暖暖的。想到有人這般的關心她,心裡更是暖暖的。還在那千鈞一髮的一刻,凌風會出現。
不然恐怕自己再也不會醒來了,羅凌薇輕輕的蹭著柔滑的棉被。心中柔軟的一塌糊塗,若不是因為要死,怎麼會想到自己是這般的眷戀著活著,是這般的想念著那個人。
輕輕一動,便能感受到肩膀處的疼痛。
還好,還好自己活下來了。羅凌薇滿心的歡喜和後怕,一時不知說些什麼好。
「大夫,你快瞧瞧。」話音一落,便見凌風領著大夫進來。
給羅凌薇把完脈,那大夫才摸著自己花白的鬍子道:「不必擔心,只是身子虛了,好生補補就是了。」
瞧了眼羅凌薇毫無血色的嘴唇,大夫轉身便開了方子。
凌風吩咐了下人去領藥材,才朝著羅凌薇走了過去,「好些了嗎?」
「好多了,今日多謝你了。」羅凌薇輕笑著道,「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恐怕我現在都不能醒過來了。」
凌風微微皺眉,心裡一片內疚,「是我考慮不周到,險些害死你。」
若不是他一時魯莽,將羅凌薇身邊保護的人都撤走了。羅凌薇也不會陷入那般的境地,凌風眼裡掃過一絲痛意。還好,若是羅凌薇死了,他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羅凌薇知他心裡在想什麼,打笑著道啊:「好啦,那黑衣人身手好,平日裡守著我的那幾個人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還好有你在。」
這才叫凌風心裡好受了一些,「你可知想要殺你的人是誰?」
羅凌薇搖了搖頭,即便是臨死之前,那黑衣人仍然謹慎,什麼也不肯說。
「你好好休息,我去審審他。」說罷凌風便是起身要走。
羅凌薇想了想,既是要害自己的人。她要親自去審,便是伸出手去,拉住凌風的衣袖,「我來審。」
凌風皺了皺眉,「你現在的身子……」
「不礙事的。」羅凌薇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想要叫凌風放心,這人既然是要害自己,那她就一定要出門,叫他看見,自己還好生生的活著。
凌風左右攔不住她,嘆了一口氣。走了出去,自己便去牢里等著了。羅凌薇身上有傷,做什麼都不利索,好半響才將衣裳穿好了,一路上叫人扶著才到了天牢。
遠遠瞧見凌風還露出了一個笑容,走近了才瞧見牢里的男人,剛被鞭打過的樣子,血水不住的往下流。
縱是如此,男子的臉上卻一絲神情也沒有。
「你是何人?」
男子聽見她的聲音,愣了愣才抬起頭來,「你居然沒有死。」
「對,我沒死。是不是很是失望啊?」羅凌薇眼角彎彎,瞧上去甚是喜人。雖然臉色還難看的很,可是比起男人來說,已然好上許多了。
凌風輕聲道:「我叫人鎖了他的琵琶骨。」
男子聽此,閉了閉眼睛,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好似凌風口中的人不是他一般。
鎖了琵琶骨,這是何等的疼。羅凌薇微微一怔,她聽聞習武的人,若是被鎖了琵琶骨,便是終生再也不能習武了。
這是比殺了那人,還要痛苦的懲罰。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若是好好的回答,我便放了你。」羅凌薇輕輕啟唇道。
那人抬起頭來瞧了她一眼,嘴角帶了幾分嘲諷,「放了我?沒了武功我出去也是死。」
羅凌薇自是明白,可她愣了愣卻是開口道:「未必,你出去了千難萬難興許也是有一條活路的,可是在這裡面你絕對只有死路一條。」
看來這人已然有了求死之心,羅凌薇摩挲著手指。心中不斷的想著主意,該如何才能叫他把秘密吐出來呢?
凌風冷冷的看著黑衣人,若不是因為他還有一點利用的價值。他恨不得立馬就把他碎屍萬段,險些就害了羅凌薇。
黑衣人冷笑著,一片淒悽惶惶,「一條生路?」
「是。」羅凌薇抬起芊芊素手,「倘若你答的好,我倒不介意給你一些銀子。」
黑衣人搖了搖頭,眼神落到羅凌薇身上,帶著幾分陰狠,「為什麼你不死?」
「我死了,不就從了你的願了嗎?」羅凌薇輕笑著,循循善誘「只要你告訴我是誰想要殺我,我一定放你一條生路。」
一路生路麼?黑衣人望著羅凌薇,卻又像是再看她身後一般。就算能活著出了這裡又能怎麼辦?哪位大人,定然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她為什麼不死!為什麼!
羅凌薇對於他在想什麼忽然不覺,只是瞧著他的眼神慢慢的變得黯淡。心中只覺得不對勁,「開門,我要進去。」
「開門。」凌風瞧了一旁的獄卒,那人忙的從腰間一大串鑰匙里找出這件牢房的鑰匙。
羅凌薇忍著肩旁上的疼痛,疾步走了過去。男子看上去神色無異,可羅凌薇任覺得不對勁,轉過頭去瞧著凌風。
凌風忽的想到了什麼,蹲下身來。狠狠的捏住男子的下巴,男子被迫張開了嘴,粘稠的血從嘴角緩緩的流出出來。
「這是?」
凌風鬆開手,冷冷的瞧著男子,「他服毒了,我曾經聽說過,有些殺手會藏毒在舌頭下, 一旦任務失敗,就會服毒自殺。」
「你們倒也不傻。」男子含糊的說道,嘴角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
羅凌薇眯著眼睛看著他,不過片刻,男子便閉上了眼睛。只有嘴角的血還在緩緩流淌著,還是大意了。
「是我疏忽了。」凌風開口道,「這人的身份,我會好好查清楚,你不要擔心。」
羅凌薇點了點頭,「你心中可有什麼懷疑的人?」
「如今我們和摩落族人兵戎相見,莫非是摩落族人?」凌風想了想道,「你是軍師,自然是她們眼中的大患。」
羅凌薇瞧了瞧殺手,微微搖頭,「摩落族人身形高大,可是他的身形卻還及不上尋常的男子,恐怕不是。」
究竟是誰要害自己?羅凌薇緩緩的站起身來,思量萬千,卻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京都遠在千里之外,就算是有人懷恨在心,也不會派人千里迢迢的來害自己吧?
「小心些。」凌風眼尖,一眼便瞧見她肩上的傷口處的衣裳已然被血浸濕了,不由的生出幾分心疼,「傷口裂了。」
羅凌薇怔了怔,艱難的測過頭去瞧了一眼,果真傷口裂了。剛才竟是一點也沒有感覺出來,此刻叫凌風提起,倒是能感受到刺骨的疼了。
「我們走吧。」羅凌薇佯作那傷口並不存在,轉身朝著牢門口便走。凌風瞧著她這個樣子,實在有些不忍。伸出手去想要扶她,最終還是作罷。
「傷藥已經備好了。」
羅凌薇點了點頭,軍中不比宮裡。都是男子,傷藥總歸還是要自己來塗。出了天牢,才發現已然天色大亮了,陽光明晃晃的照在臉上。
身子裡寒冷,一下子盡數都被驅散了。凌風到底還是沒有忍住,輕扶著羅凌薇。這一夜發現的事情太多了,此刻羅凌薇才發現自己還是眷戀著陽光的,溫暖、明媚。
回了屋子,凌風才道:「你好生的敷藥,我就在外面,有什麼事,叫我便是。」
羅凌薇點了點頭,心下卻覺得好笑。左右男女授受不親,能叫他做什麼?傷口又在肩膀上,在現代還好,落在這些古人的眼裡,女子的肩膀可是同女子的腳是一般的。
瞧不得。
羅凌薇隨手拿起桌上的小瓷瓶,胖嘟嘟的樣子,有些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