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意料之外

  繁華的春夜暗香浮動,楚玉筠穩穩噹噹的抱著羅凌薇,行走在漆黑的小路上,前面元安彎著腰,一言不發,只顧低頭看路。

  遠遠地,羅凌薇看到楚玉筠的玄雲所燈光微亮,門口似有宮人在把守,她心思一動,輕聲道:「楚玉筠,你快放我下來,讓別人看到成什麼樣子?」

  這宮裡的女人嫉妒起來能吃人,宮女的嘴巴又碎到不行,若是楚玉筠就這樣抱著她進去,恐怕明日又會傳出難聽的風言風語。

  誰知,楚玉筠卻道無妨,依舊邁著堅決的步子走進屋子裡。

  元安在後面稍稍慢了半步,等到楚玉筠抱著羅凌薇進去之後,他小心翼翼的把門關上。

  一回頭,就見那幾名宮女正想羅凌薇所想一樣,滿眸皆是驚訝。

  「咳!」元安威嚴的輕咳一聲,將拂塵揚起,鄭重道:「今日之事,你們就當沒看見,若是來日誰走漏了風聲,你們幾個,一個都跑不了!」

  一共四名侍女,要殺要剮之事楚玉筠一句話,四人皆是一縮,連聲道:「奴婢不敢。」

  元安輕哼一聲,朝他身邊的小林子吩咐了幾句,小林子連連點頭,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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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

  楚玉筠輕手輕腳的把羅凌薇放在床上,褪去鞋襪,輕撫玉足上的血泡,眸間儘是心疼與自責。

  「哎喲!」羅凌薇忍不住痛呼出聲。

  楚玉筠連忙住了手,神色緊張道:「可是朕弄痛你了。」

  羅凌薇搖搖頭,把小腳縮了回來,自顧自的揉著。

  元安從外面打了一盆洗腳水進來,又兌了一些新開的玫瑰花瓣,楚玉筠讓他拿來一瓶上好的金瘡藥,這才作罷。

  羅凌薇把腳伸進木桶里,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水溫正好,不冷不熱,只覺得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了,一看元安就是廢了心思的。

  辛苦了一天羅凌薇都沒喊累,而現在,卻感到無盡的困意,她看著一旁想要和她暢談的楚玉筠,無奈的打個哈欠,道:「楚玉筠,我好睏。」

  楚玉筠只以為羅凌薇今日是走了太多的路,也沒多想。

  羅凌薇本是宮女,自然是要和宮女住在一起的,可是楚玉筠才不捨得讓羅凌薇受那樣的罪,便讓她在他這裡歇下了。

  羅凌薇倒也沒矯情,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睡在楚玉筠宮裡,明日早點離開便是。

  她脫下身上的髒衣服,只著中衣,睡在偌大的床上,而楚玉筠,卻在一旁叫元安臨時搭了一張床。

  元安早已是見怪不怪,羅凌薇的行為早已刷新了他的三觀,他只知道,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在羅凌薇身上都是不奇怪的。

  羅凌薇也很想和楚玉筠說話,可是她的眼皮很沉重,漸漸地,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了。

  楚玉筠見她這樣,也沒了說下去的心思,很快便睡下了。

  這一夜,羅凌薇睡得很沉,很香,或許是在楚玉筠身邊的原因,她很是安心,一眼上也沒有做夢,一覺到天亮。

  寅時三刻,元安便以讓楚玉筠起床,楚玉筠見羅凌薇睡得那麼香實在不忍心叫醒,便讓她多睡了會。

  直到卯時,羅凌薇還是沒有要醒來的痕跡,楚玉筠只好將她叫醒。

  迷迷糊糊的羅凌薇,只覺得靈魂都快出竅了,楚玉筠的聲音顯得很是聒噪,她掙開沉重的眼皮,一眼就看見外面微微天亮。

  這一夜時間過的好快啊,她感覺自己只是閉眼再睜眼,天就亮了。

  她掙扎著起床,伺候楚玉筠穿好衣服,直到人都站在外面了,羅凌薇還是昏昏沉沉的。

  她站在楚玉筠身後,楚玉筠也沒發現,她自然不會告訴他。

  今天是個神聖的日子,羅凌薇不想出差錯。

  一刻鐘後,他們到了皇陵。這座皇陵坐落在山洞裡,硬生生開闢出一條路,巍峨壯觀,羅凌薇站在跟前,只覺得自己很是渺小,胸口沉悶的喘不過氣。

  皇陵附近站滿了侍衛,三步一人,五步一兵。十分莊重,更有不計其數的宮女太監排成排,行跪拜大禮,跳著一些羅凌薇看不懂的舞蹈。

  作為一個宮女,羅凌薇是沒有資格進去的,最後進去的只有元安,還有皇后身邊的春曉和太后身邊的春怡,就連麗妃身邊的婉兒都沒資格進去。

  今日太陽倒好,曬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可是羅凌薇卻更像睡覺了,哈欠連天,周圍好幾個丫鬟都看她,目光古怪。

  在皇陵前要保持絕對的莊重,再看每個人,哪個不是肅然起敬,莊重而神聖,恐怕也只有羅凌薇了,一副蔫頭耷腦怎麼都睡不醒的模樣。

  周圍的人對羅凌薇頗有微詞,在一旁竊竊私語,卻又不敢大聲譴責。

  羅凌薇也看到了,她真是欲哭無淚,她也很想打起精神啊,誰不想元氣滿滿,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回事,身子懶懶的,一點都不像動彈,只想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皇陵里傳來一陣陣歌聲,像是符咒一般,羅凌薇聽的困意更加濃厚,大約額一盞茶的時間,皇陵山頂響起沉重的鐘聲,敲了三下,祭祖完畢。

  雖然時間並不是太久,他們卻做了那麼長時間的準備,只為了現在一刻。

  很快,羅凌薇稍等片刻,就見楚玉筠和太后等人從皇陵路出來,太后的臉色很不好,看樣子剛剛哭過,皇后的面色也有些蒼白,捂著胸口,很不舒服的模樣。

  楚玉筠也是一副緊張的模樣,連忙換過在一旁待命的太醫,讓她給皇后看看。

  隨行的春曉把皇后扶到一旁的貴妃椅上,命兩個丫鬟一左一右給皇后捶肩捏背,春曉遞上一杯茶,皇后喝了一口,突然,皇后身子猛地探出,張嘴嘔吐。

  「娘娘!」春曉驚呼一聲,連忙拿過一旁的痰盂遞到皇后跟前,拿扇子擋住皇后的臉,不至於失了禮儀。

  羅凌薇心道,難道這就是孕吐?可是皇后如今都已經五個多月的額身孕了,按說已經過了孕吐的時間了。

  楚玉筠和太后走過來,楚玉筠就算不喜皇后卻也不得不顧她肚子裡的孩子,忙關心道:「皇后感覺如何,可好點沒有?」

  他給皇后拍著後背,見她面色慘白,心疼到:「朕早說過,皇陵之地不比別處,萬一傷到腹中孩子可怎麼好?皇后執意不聽,現在該如何是好?」

  「皇上切勿動氣。」皇后終於好了一點,見楚玉筠略略生氣,連忙出聲寬慰:「是臣妾不好,不該如此任性,連累了腹中孩子。皇上千萬不要生氣。」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原本紅潤的面頰此時卻蒼白一片,說上短短几句話也要大喘氣。

  太后也一迭聲的後悔,連忙吩咐下去,即刻回宮。

  按照以往的規矩,祭祖完畢後還要祭天,以求來年風調雨順,可皇后身子不安,楚玉筠只好讓她先回去,只留下麗妃。

  這下麗妃可得意壞了,一直以來在楚玉筠跟前她都沒機會說上話,從來竇氏皇后和蕭貴妃占盡風頭,不曾想,好運氣還會光顧她。

  晌午,溫暖的陽光直射大地,比起清晨來更是刺眼了許多,樹上剛剛抽出的嫩芽在陽光的照射下似乎沒了水分,蔫頭耷腦的,就像此時的羅凌薇。

  她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那暖烘烘的太陽,。卻也曬得口乾舌燥,明明是四月的天氣,卻熱的像是炎夏,實在反常。

  楚玉筠一回頭,這才發現了她的異樣,道:「凌兒,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

  楚玉筠說著,絲毫不顧及他是皇上的身份,走過來摸摸羅凌薇的腦袋。

  四周一片噓聲,還好羅凌薇腦子轉的快,知道這不是私下裡,哦天忙往後退了一步,恭敬道:「多謝皇上關心,奴婢只是有些不舒服,休息一會就好了,不礙事的。」

  麗妃剛走過來,便聽羅凌薇這樣說,她在心裡暗罵一聲矯情,臉上卻打趣道:「皇上,你瞧凌薇妹妹,比臣妾這些皇妃還要身嬌肉貴,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妹妹是妃子的命呢!」

  她這話聽著很酸,像是綿里藏針,可再看她的神色,卻是一片淡然,嘴角是掩飾不住的微笑,怎麼看都不像與她作對的模樣。

  楚玉筠著急,哪裡聽見麗妃說什麼,朝旁邊的太醫一揮手,想給羅凌薇診脈。

  羅凌薇唯恐避之不及,趁楚玉筠還沒發話就趕緊道:「皇上擔心過度了,奴婢沒事,只是天氣太熱,奴婢長久沒出來,一時不習慣罷了。」

  她說著,努力睜開睏倦的眼睛,朝楚玉筠笑了笑,那笑容大有深意。

  楚玉筠哪能不知道羅凌薇的意思,她是想告訴自己,這裡人多眼雜,說不定這些宮女太監里就有太后和皇后的眼線,萬一傳到她們耳中,對羅凌薇帶來的影響總歸是不好的。

  楚玉筠縱使心疼,卻也只能先忍一忍。

  皇陵祭祖完畢,祭天就顯得簡單多了,在楚玉筠的催促下,眾人的動作都快了許多,當天色漸黑時,終於辦完了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