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便是兩日,秋狩之日終於來了。
天還未亮,羅凌薇就被叫了起來。
「今日啊,你要跟著皇上一路服侍,自然要好生打扮一下。」元安公公好聲好氣的道:「來人,給她好好的打扮,若是皇上瞧了不滿意,你們個個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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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眾宮女低頭道。
卻是各個都忍不住皺起了眉,若是這是個娘娘還好,偏生也是個宮女。
若是打扮的太繁瑣了,難免不會犯了宮規,若是打扮的太樸素了,皇上瞧上去不喜又要受罰。
各個都是一籌莫展。
羅凌薇迷迷糊糊的都要睡著了,這些個丫鬟也沒有動手,「你們一個個站著做什麼?」
話音一落,幾個丫鬟立馬就跪了下來,「求求姐姐救救我們。」
「罷了,我自己來。」羅凌薇微微皺眉,不知道她們在搞什麼,只不過選衣裳,扎頭髮罷了,沒想到楚玉筠弄的這麼花哨。
正巧今日元安公公多送了幾件衣服過來,羅凌薇伸出手去摸了摸,只覺得那布料觸手滑膩,又生出幾分涼意,如今天氣還熱著,穿起來定然很涼快。
幾件衣裳都是桃紅、鵝黃色,有些艷俗了。
羅凌薇忽的瞧見那最下面壓著一件月白色的衣裳,不由的眼前一亮,便是這件衣裳。
「姐姐,這件衣裳,怕是太素了,稱不上秋狩這大日子啊。」一個丫鬟小聲的開口道,唯恐惹得羅凌薇不開心。
羅凌薇頓了頓,古人喜慶的時候,確實喜歡穿顏色艷麗的衣裳。
想了想,便取了那件鵝黃色衣裳來,這幾個丫鬟見衣裳選定了也手忙腳亂的打扮起羅凌薇來。
天色已然亮了才收拾了個好,羅凌薇困的很。
時間卻一點都耽擱不得,推開門,正欲走出去,便瞧見外面站著的那人穿著明黃色的衣裳。
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底含著幾分寵溺。
「凌兒,今日好美。」
羅凌薇愣了愣,她適才瞧了一眼,是比平日好看一些。
卻不知道是這般的令人驚艷,她膚白如雪,穿著這件鵝黃色最是何時。瞧上去比本來的年齡更是小了幾歲,眉眼彎彎。
脂粉叫她的臉瞧上去有了血色,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眉若遠黛,髮髻如雲,活脫脫一個從畫中走出來的美人兒。
「來。」楚玉筠伸出手去。
羅凌薇頗有幾分不好意思,卻還是將手搭在了楚玉筠的手中。
立刻感受到一股暖意,不由的將人抓到更緊了。
出了宮門,本應該是皇后和皇上做一輛馬車。
羅凌薇這樣的身份,自然是跟在馬車前後。可是皇后娘娘想起太后同自己的囑咐便道:「臣妾怕母后一路上無聊,想同母后做一輛馬車解解悶兒。」
楚玉筠本就不想和她同坐在一個馬車,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面色確是一如尋常,「皇后有這樣的孝心,朕心甚慰。」
話音一落便牽著羅凌薇的手正欲上馬車,太后娘娘便開口道:「區區一個宮女,也敢上皇上的馬車!」
「凌兒身子弱。」楚玉筠勾起嘴角,「而且這馬車上每個人服侍朕,怕是不妥?」
太后輕笑一聲,「既是要人服侍,叫個妃子和皇帝坐一輛馬車不就好了。」
「凌兒在,就不必麻煩了。這一路舟車勞頓,后妃們身子弱,怕是堅持不下來。」楚玉筠瞧著皇后淡淡的開口道,「皇后,你說是還是不是?」
皇后愣了一下,才傻傻的點了點了頭。
楚玉筠見此,笑了笑,便轉身牽著羅凌薇進了馬車,羅凌薇不由的笑了出去,「剛才皇后娘娘瞧著你,整個人都快魔怔了。」
「要是凌兒也能這般就好了。」楚玉筠不咸不淡的說道,皇后是何等的反應與他無關,他在乎的只有凌兒。
其餘的人,都不重要。
太后見著皇后這個樣子,不由的氣急,「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說罷便上了馬車。
一旁的姑姑只好在一旁輕輕的揮著扇子,「太后娘娘何必如此生氣,皇后娘娘雖是不懂事,到底是聽太后娘娘的話。」
「你莫不是已經被她收買了!」太后狠狠的瞧著姑姑,漆黑的眼眸之中好像有無數條毒蛇,各個都吐著蛇信子。
正欲等待姑姑說話說出那個「是」字,便立馬咬過去。
姑姑連忙跪下了,「太后娘娘,老奴冤枉啊!老奴跟了太后娘娘這麼些年,怎麼會背叛太后娘娘,老奴只是想給太后娘娘分憂而已。」
「罷了起來吧。」太后剛剛的話一出口就後悔,自己身邊的丫鬟各個都跟了自己幾十年,怎麼會不相信她們,若是連她們都不可信,她還能夠相信誰呢,「去叫皇后上馬車。」
姑姑點了點頭道:「是。」
不消一會便領著哭成了淚人的皇后娘娘上了馬車,「母后,是臣妾沒用。求母后責罰臣妾吧,都是臣妾不懂事。」
「罷了,好生坐著。」太后瞪了她一眼,「今日是秋狩之日,你哭成這樣,是想要丟皇上的臉嗎?」
皇后哽咽著道:「我……我我不敢。」
車簾掀開,只見瀟太妃走了進來。
皇后見此連忙將淚水擦盡了,不敢叫瀟太妃看見。
好在瀟太妃是個明白人,一句話也未曾多說。
聽著外邊元安公公的一聲大喝,馬車便開始慢慢的移動。
從皇城慢慢的走到越發的荒蕪的的地方,走了一個上午,路的兩旁已經瞧不見人家了,唯有這一列馬車和眾多的奴才字緩緩行走著。
好在身邊是自己喜歡的人,應了這個緣故,路上也不是那般無趣了。
楚玉筠輕撫她灑落在肩上的長髮,心底到底有幾分不安,「秋狩不安全,你好好的待著,別出去和他們胡鬧。」
這片森林是特意好好打理過的,為了每年的秋狩。
林中不乏有大型猛獸,若是羅凌薇一不小心遇上了,他怕是會後悔一輩子。
「知道了。」羅凌薇淡淡的應道,心底卻想著。
以前老在書中看見秋狩是多麼的刺激,眾位王爺都會一展身手,如此有意思的時候她怎麼會一個人窩在帳篷里,那也委實太無趣了。
楚玉筠瞧著她的樣子便知道她沒有放在心上,只好嘆了一口氣,「這森林裡可是有老虎,若是朕不在,你被叼走了……」
老虎?羅凌薇愣了半響,老虎這般的動物,一般都是密林的深處,自己在周邊瞧瞧定然不會遇見的。
隨手剝了個荔枝,「喏。」
「這荔枝是南嶺進貢的?」荔枝在水裡浸過,入口便是一陣冰涼。
再而才是甜意,口齒之間,最後只餘下荔枝的清香。
羅凌薇點了點頭,初秋時節,還有些燥熱。
這外頭比不上宮裡涼快,只怕楚玉筠會中暑,又取了些茶葉,泡了一壺茶。
楚玉筠對茶倒是沒什麼興趣,又取了一顆荔枝來,「南嶺今年的荔枝不錯,該賞。」
「賞。」羅凌薇瞧著他,不由的笑了出來。楚玉筠倒是難得有這般孩子氣的時候,叫人覺得一點距離感都沒有。
真真是有趣。
楚玉筠伸出手,颳了她鼻子一下,「你的茶泡的好,也賞。」
「皇上喝都沒有喝一口,便說好,我是這般的好唬嗎?」羅凌薇勾起嘴角,眉眼彎彎。好似一輪彎月,瞧上去別提有多麼的惹人歡喜。
楚玉筠不由的將人拉進了懷裡,羅凌薇卻忽的轉過了身來,「你不許動。」
「好,朕不動,凌兒想做什麼?」楚玉筠笑了起來,俊美如斯,話語中帶著幾分戲謔。
周遭隨行的丫鬟,各個都忍不住轉過來瞧上一眼,無奈卻怕惹得楚玉筠生氣。
羅凌薇瞪了他一眼,眼神還是冷冰冰的,卻已經伸出手在他的眉眼之間細細的描摹著。
楚玉筠的臉菱角分明,輪廓鮮明。瞧上去委實有些凶,還有些不可接近的距離感。
唯有靠近了才覺得這個人原是這般的溫柔。
羅凌薇越是這般想,越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楚玉筠還一個勁兒的瞧著她,呼吸炙熱,熱氣好似全部打在她裸露出來的脖子上。
「算了。」羅凌薇住了手,將整個身子都窩進楚玉筠的懷裡。
即便是不畫她也記得,楚玉筠的眼睛是桃花眼,這樣凶的一張臉上,偏生長了一雙桃花眼。
瞧見誰都像含著情一般,如此的一雙眼睛,倒叫人對他的害怕也少了些。
楚玉筠收緊手臂,將人牢牢的鎖在懷裡,「怎麼了?凌兒害羞了?」
「皇后娘娘瞧著呢。」羅凌薇輕輕的掙了下, 見掙不開,索性就算了。
安心的躺在他懷裡,皇后娘娘的惡意,她並未不知道。
只是若是為了避開她的惡意,邊和楚玉筠保持距離,那委實就太愚蠢了。
楚玉筠將人抱了起來,轉身便進了馬車裡,「怕她做什麼,有朕在,她休想碰你。」
「知道了。」羅凌薇掀開帘子瞧了一眼,馬車走的慢悠悠的。
宮中的女子,大多不怎麼出行。
身子弱,漸漸要進了山,路不好走,更是容易生病,因而走的極慢。
現如今日頭正當空,怕是要傍晚時分才能到地方了。
好在馬車裡樣樣都又有,自己做的糕點,羅凌薇捻起一塊馬蹄蓮做的糕點,「皇上。」
「你做的?」楚玉筠瞧了一眼,那糕點的賣相有點丑,及不上宮裡的廚子精心做出來的一般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