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蔓鈺

  李傑走上賭場中間的舞台,這裡有時會給賭客們提供一些助興的歌舞表演。

  他站到舞台中間,對著麥克風說道:「大家好,我是這裡的老闆李傑。」

  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賭場的服務人員、荷官們見老闆發話,首先停下手裡的動作。

  而賭場的熟客們顯然也認識李傑,他們也紛紛停下,向舞台看來。

  「相信大家都認識我。」李傑繼續道,「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我想跟大家在一起有一段美好的回憶,作為對今天的紀念。」

  說完他沖台下最漂亮的荷官招了招手:「蔓鈺你上來。」

  那叫蔓鈺的姑娘,今年剛二十五歲,正處在女性最漂亮的年齡段。

  她鵝蛋臉上長著一雙桃花眼,身上該大的大,該挺的挺,小腰細得還沒一隻手掌大,青花旗袍開衩到了大腿根,發牌時能迷得男賭客們牌面是啥都不知道。

  蔓鈺對這自己這個老闆那是言聽計從,誰叫人家是老闆,還長得帥呢!

  她踩著細高跟,扭著腰走上舞台,李傑問道:「你口紅的顏色真漂亮,今天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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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鈺手掌一翻,手裡便多了支口紅。

  李傑彎下腰將臉湊到她面前:「來,幫我畫個大嘴巴,最好能到耳朵根的那種。」

  蔓鈺倒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請求,她強裝鎮定,但哆嗦的手指顯示出了她的緊張。

  她左手扶著李傑的下巴,右手拿著口紅往他嘴角上畫。第一道弧線畫歪了,她趕緊用指腹蹭掉,想重畫,急促的呼吸噴在李傑臉上,又熱又急。

  她越想畫好,反而適得其反,幾筆下來,卻是越畫越亂,李傑閉著眼,始終一動不動。

  蔓鈺終於看著李傑越來越不堪的妝容,手上忍不住一顫,口紅就掉在了地上。

  她滿頭是汗,慌忙去撿口紅。

  李傑卻毫不在意,抬起頭,一張小丑的大嘴妝容出現在了眾多賭客面前。

  台下賭客們頓時幸災樂禍地吹起了口哨,有人還拍桌叫好。

  蔓鈺更加惶恐了,她站起來,看著李傑的妝容,不知所措。

  「站上去!」李傑指著最近的一台賭桌對蔓鈺道。

  剛辦砸了化妝的事,蔓鈺不敢多想,放下口紅,連忙爬上那張賭桌。

  「會不會跳舞?」李傑問她。

  蔓鈺茫然地點了點頭。

  「給我跳舞。」李傑大聲道,「跳得越大膽越好。」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蔓鈺的身上,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僵硬地抬起手臂,扭了扭腰。

  「你在幹什麼!」李傑拿著麥克風,走到賭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籌碼扔在蔓鈺身上。

  「跳給我大膽地跳!怎麼騷就怎麼跳!跳好了,這些籌碼全是你的!」

  「跳啊,怎麼不跳啊?你老闆叫你跳,你都不跳嗎?」賭客們紅著眼睛,紛紛起鬨。

  蔓鈺愣住了。她低頭看著這些從她身上滾落的籌碼,這些籌碼,起碼有幾十萬。

  我為什麼要跳?像那些夜場裡的女人一樣嗎?給一群輸紅了眼的男人看?

  跳完這一場,我在賭場裡還怎麼抬頭?那些保安以後怎麼看我?其他女荷官會怎麼在背後嚼舌頭?

  我還怎麼混下去?

  那些熟客們,下次會不會直接扔錢,讓我再跳一遍。

  我也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十六歲就進了藝校,家裡出事了,才來賭場當荷官。每天都要忍受著客人的鹹豬手,還要笑臉相迎。

  蔓鈺看著桌子邊的老闆,他在這家賭場,從來都是說一不二。這次拒絕他,這裡自己還能再混下去嗎?

  在李傑銳利的目光下,蔓鈺咬著嘴唇,彎腰脫下了高跟鞋,露出了塗著指甲油的腳趾。脫鞋時,她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好不容易扶著桌角站穩。

  賭桌上綠色的絨布像無數根細針扎著她的腳心,痒痒的。

  為什麼不跳?反正人家給了錢,我幹嘛不跳?

  「音樂。」李傑舉起手,大聲道,「音樂響起來!」

  音樂響起,是一首拉丁曲目,鼓點又密又急。

  蔓鈺閉上眼睛,回想著她在藝校練功房裡的樣子。慢慢扭動腰肢,身段慢慢軟下來,像水蛇一樣擺動起來。

  嬌艷的美人在賭桌上跳著生澀的舞姿,身旁有著上百賭客在圍觀,她的舞姿不算優美,卻別有一番狂浪的韻味。

  頭髮甩過賭桌的吊燈,腳下的籌碼被踩得噼啪作響,幾個眼饞的男賭客,伸著脖子往桌上湊,被她順勢一腳踩到了桌底。

  更多的人鼓起掌來。

  狂放的音樂,舞動的美人,讓在場的賭客感到既詭異又荒誕。

  李傑沒有再看蔓鈺,他朝著賭客中間站著的那幾個高大保安道:「你們幾個過來。」

  李傑所點到的那幾個保安,都是賭場裡的金牌打手,個個都長得五大三粗,面相兇惡。

  平時有賭客輸錢鬧事,只要他們幾個往賭客面前一站,便沒人再敢吭聲。

  「站好,別動!」李傑拿起口紅,挨個在他們的臉上寫字:

  淫蕩、下賤、蠢貨、廢物、畜生。

  當第一個保安臉上剛被寫「淫蕩」兩個字,旁邊幾個賭桌就炸了。

  有人把嘴裡的飲料噴得滿地都是,有人哈哈大笑,指著保安的腦門臉上道:「你看,這是什麼字?」

  那保安滿臉橫肉,腮幫子鼓得像只蛤蟆,他平時作威作福慣了,哪經受過這種事。

  但在他臉上寫字的卻是他老闆,他敢怒不敢言,只是瞪著眼睛看著那些笑他的賭客們,讓不少被他威脅過的賭客噤若寒蟬。

  但也有不少膽大的,不怕他,繼續鬨笑。

  第二個保安被寫的是「下賤」。幾個賭客看到後,有人拿出手機還想拍照,卻被那保安凶神惡煞的樣子給瞪了回去。

  有個黃毛賭客,擠到面前,想掏出手機自拍,被這保安一把給推倒在地,手機也給沒收了。

  進賭場時,手機都要被沒收的,但仍免不了有幾個賭客暗藏了手機,他們看著手機里的照片,鬱悶道:「可惜賭場屏蔽了信號,不然把這些發到朋友圈,可夠大家笑話的了。」

  其他三個被寫下「蠢貨、廢物、畜生」的保安,也都紛紛被賭客們嘲笑,但礙於這是老闆寫的,他們就算氣得咬碎了後槽牙,也得往肚裡吞,甚至連擦都不敢擦一下,只能站在老闆身邊,躲也不敢躲,任由大家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