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長星看著橫幅瓮聲瓮氣道:「我們是來挑戰的,不跟你們說什麼切磋交流?」說到一半卻閉了嘴,因為直播的手機又對準了他。他對旁邊的呂頌之埋怨道:「你不是讓他關手機了嗎?怎麼又開了?」
呂頌之手裡拿出剛收來的手機,苦笑道:」我剛收了他一台手機,他又拿出一台手機,好像有好幾台同時在播,怎麼辦?」
瞿景疑惑道:「我們明明是來挑戰的,為什麼他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而坦然歡迎我們?」
夏長星道:「我看他們耍什麼花樣,反正今天我一定要叫他們顏面掃地。」說著就想向眼前那位年輕的華教練動手。因為他見這姓華的教練,年紀最輕,而且剛才介紹時也說他是新晉的教練,所謂柿子專挑軟的捏,自己先打贏這個,殺殺他們的威風。
夏長星上前抬手道:「在下夏……」不等他說完,就見那叫華城的教練飛快上前,右手一邊做勢要搭他手上,一邊臉上堆笑道:「呵,夏教練且慢,請先看看我館的絕學再說吧。」
夏長星早不耐煩了,見對方伸手,反手就使出擒拿向對方抓去,對方也不示弱,大步向前拳腳相抵,肩膀一頂便撞開他的攻勢,夏長星卻一把扯住對方的手,兩人站在原地比拼起內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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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半晌,夏長星只覺對方勁力突然爆發,震得自己手臂酸麻,就見對方道:」來來來,夏教練,我們親近親近,說完手臂便向他肩膀挽來,另一手卻頂在他腰腹上,夏長星只覺腰上一股大力頂來,腳下不由自主噔噔噔連退三步,顯然吃了暗虧。他不由有些震驚:這教練內功好深厚,我不是對手。
這時人群中耀長武教練排眾而出,拱手對三人道:「三位師伯、師兄既然來我館交流,那作為東道主,當盡地主之誼。耀某習武多年,略懂些皮毛,今日斗膽展示些粗淺功夫,請師伯指點一二。」說著也不管三人同不同意,當場便打起了一套耀家拳。那耀長武功底紮實,拳腳虎虎生風,招式嚴謹細緻,一看就是極厲害的拳法教練。
瞿景暗暗碰了碰呂頌之的胳膊:」頌之,你有把握勝他嗎?」呂頌之想了想:「他的實力跟我差不多,我大概有六分把握能勝。」
瞿景皺起眉頭:「才六成勝算,這麼低,稍有不慎就輸了,那後面還怎麼打?
耀長武練完耀家拳,黃錦川又手持長棍走了出來,朝三人拱手:「在下黃錦川,特展示一套館內棍法,請三位師伯、師兄指點。」說罷將棍舞動起來,棍法嫻熟,威風八面,棍風掃來,旁觀眾人被聲勢駭得退了幾步。
瞿景又碰碰夏長星:「夏教練,你的捕風腿對上他的耀家棍法,有幾分勝算?」夏長星深吸一口氣:「他棍法極有法度,一寸長一寸強,我用腿法確實難勝,最多五五開,想勝他很難。」
瞿景大為頭痛:第一局呂頌之對耀長武,勝率只有六成;第二局夏長星對黃錦川,很可能要敗。一勝一負的話,就只能看第三局了。瞿景不由有些期待,這第三人如何,若是庸手,他就立刻發起挑戰,扳回顏面。
這時黃錦川退下,華城走了出來,拱手道:「在下華城,下面打一套游龍掌,請三位師伯、師兄指點。」說著便打起游龍掌來。三人看他年輕起初並不在意,以為是來拖延時間的。但看了幾招,呂頌之便低聲對夏長星道:「夏教練,你看他這套掌法似乎不太一樣?」
夏長星早已被掌法的精妙處吸引,點點頭對瞿景道:「瞿館,這人的游龍掌造詣很高,功底紮實,勁力隱而不發,剛才我跟他比內力,已經輸給了他,現在他掌法又如此精妙,我沒有勝算。等下還是由瞿館長你挑戰他吧。」
瞿景心裡暗怒:平時說話直來直去,這會兒發現對方厲害就推三阻四,生怕丟了面子,到底你是館長還是我是館長?
華城打完一套游龍掌,踏雲門這三人已被那掌力與實力折服。
直播間裡一直有人看熱鬧,有人問:「之前不是說踏雲門下挑戰書要挑戰耀東武館嗎?今天怎麼變武藝交流了?」立刻有人回:」哪有的事,都是謠言,踏雲門和耀東武館都是百年傳承的大武館,同氣連枝,怎麼可能互相挑戰?」
「是啊是啊,兩家都是成名已久的大武館,怎麼可能自砸招牌。」
「我看是有人惡意中傷,想挑起武林紛爭。」
隨後這類言論此起彼伏,全是鼓吹武學挑戰子虛烏有,武學交流才是人間正道云云。
其實都是武館學員的馬甲在刷屏控制輿論,在直播間裡大多數人也看不出個門道,直播間的人數漸漸在往下掉。
這時耀玲走了出來,徑直走到呂頌之面前,甜甜地道:「呂師兄,我早就聽說踏雲門的捕風腿是江湖一絕,今天難得見到真人,不知道能不能請呂師兄給大家展示一下,也好讓我們這些晚輩開開眼界?」說著微微側了側頭,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呂頌之,語氣里滿是仰慕。配合著耀玲,眾學員也連連起鬨。
呂頌之一愣,他看著耀玲,臉蛋俏麗,笑容明媚,心裡不免有些飄飄然。耀玲又往前湊了半步,輕聲道:「呂師兄,直播間的觀眾們可都在等著呢,您就露一手吧。」說罷伸手輕輕拉了拉呂頌之的袖子,臉上帶著幾分央求的神色。呂頌之被她這樣一拉,哪裡還端得住架子,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道:」既然這位師妹這麼有誠意,那我就不客氣了,給大家展示一下我們踏雲門的捕風腿。」說著便走到大廳中央空地。
瞿景見呂頌之要上台,忙低聲道:「頌之,別多事,他們是在拖延時間。」但呂頌之這時滿眼都是耀玲含笑的目光,哪裡還聽得進去,朝瞿景擺擺手道:「瞿館放心,就是展示一套腿法,不打緊的。」說罷定了定神,抬腿便使出了捕風腿。
他這一套腿法踢出來,確實有幾分功底,腿影連環,風聲呼呼,步法飄忽不定,腳下走勢極快,在場眾人看了都暗自點頭。踏雲門成名已久,果然不是虛的。只是呂頌之每踢出一腿,眼神總忍不住往耀玲那邊瞟,見她拍手叫好、笑意盈盈,心裡越發得意,下盤便有些不穩,原本該收住的一記掃腿沒收住,多轉了小半圈才勉強站穩,自己還沒覺出異樣,台下夏長星卻已經皺起了眉頭。
呂頌之正要換下一招,忽然臉色一變,肚子咕嚕嚕響了一聲,那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他動作一滯,勉強穩住身形,但緊接著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感覺襲來,額上頓時冒出冷汗。他原本還想強撐著把一套腿法打完,可腹中絞痛實在忍不下去,只得收了架勢,臉上又紅又白,朝耀玲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連句客氣話都顧不上說,急忙拉住旁邊一名學員問道:「衛生間在哪裡?」那學員指了指方向,呂頌之頭也不回地便匆匆跑了出去。
瞿景和夏長星見呂頌之這副模樣,對視一眼,都覺得臉上無光。耀玲站在原地,看著呂頌之倉皇逃走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翹,也不再多說什麼,悄悄退回了館長身邊。
過了好一陣子,呂頌之才從衛生間裡出來,他臉色蠟黃,走路都有些發飄。他低著頭走回瞿景和夏長星身邊,眼睛不敢往耀玲那邊看,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剛才還在人家師妹面前耍帥展示腿法,結果半路肚子造反,狼狽逃竄,實在丟人丟到了家。
隨後,夏長星也一直感覺自己肚子不對勁,但瞧見呂頌之剛才那副狼狽相,心裡反倒有些幸災樂禍,便強忍著。可沒過多久,他自己的肚子終於也響了起來,趁瞿景正跟耀館長說話,想溜去衛生間,卻被瞿景一把拉住。夏長星哭喪著臉,低聲道:「館長,你快放我去吧,再不去就得拉褲子裡了!」正說著,瞿景忽然一抱拳對耀館長道:「耀館長,我先去一下衛生間,夏教練你陪陪館長。」扔下夏長星就自己去了。
夏長星捂著肚子一臉不可置信:原來瞿景你這老狐狸全在演戲。
好不容易等瞿景出來,夏長星趕緊衝進去。
此後三人輪番進出衛生間,連拉了多次,個個臉色慘白,滿頭虛汗。
面對耀館長和華城幾位教練的盛情相邀,三人也只得婉拒,逃也似的出了武館。
三人狼狽離去,眾人哈哈大笑。耀館長拉住華城,感慨道:」還好有華教練你的計策,我們才能不費干戈,把這場挑戰化解於無形。走,今天我們武館出去慶祝慶祝!」眾學員紛紛歡呼。
三天後,躺在醫院病床上打著點滴的呂頌之刷到一條新聞:南留市北區醬燜鴨館因衛生檢查不達標,被市場監督管理部門罰款五萬元!
「我去!」呂頌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