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薇一愣。
計劃趕不上變化…是因為明年的名額會比今年更少，所以她才會放棄那個復讀的計劃，今年全力以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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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浪潮，果然不是只影響她一個人。
但下一刻，看著眼前這個為了錢徹底拋棄米線的優等生，維薇還是忍不住罵道：
「你要錢自己去賺啊！你一天到晚頂著個高材生的人設，現在這麼隨便在地上亂認媽，你就不覺得丟人嗎？」
希羽吉深吸一口氣，認真到：「我一直在賺啊。」
「我也在打黑工，把所有能壓上去的東西全壓上去了。」
話音剛落，她的眼中猛地閃過一道數據交互的金光。
叮。
維薇的圓框眼鏡上立刻收到了一條信息。
她下意識地點開，瞳孔旋即收縮了一下。
那上面是一連串抵押明細：
【勛藤集團低息助學金：累計欠款XX信用點】
【毒刺幫高利貸借款：累計欠款XX信用點】
【全身器官抵押明細——】
【左眼：已抵押給視界科技公司，套現 XX信用點】
【右眼：已抵押給視界科技公司，套現 XX信用點】
【心臟：已抵押給生命線醫療，套現XX信用點】
【雙腎：已抵押給生命線醫療，套現 XX信用點】
【……】
密密麻麻的抵押記錄，幾乎把希羽吉身上的每一個器官都明碼標價地死當了出去。
和維薇的貸款幾乎一模一樣。
最多就只是希羽吉的價格更值錢一點，維薇的器官因為最初抵押的時候太弱而更便宜，除此以外並無區別。
「我沒有退路了。」
希羽吉坐在地上，認真盯著維薇：「明年的競爭只會更激烈，更沒希望。」
「最近本來想繼續賣血的，後來培訓營的私教跟我這段時間說不能賣血了，哪怕是喝了補藥，把血補回來也不行。」
「體質下降的話魔力強度也會下降，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現在是媽媽們在替我賣血，抵押器官。」
「………」
看著沉默的維薇，她沉聲道：「你不用擔心我的決心，我會拼上一切的。」
「我必須要成為魔法少女，不然我還不起債，你可以放心投資我。」
「………」
維薇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一直以為像希羽吉這種常年霸占實戰和理論前幾名的尖子生，肯定是那種被資源堆砌出來的富家子弟，或者是那種高高在上，不用為生計發愁的天才。
其實相較於維薇，她或許確實是吧。
但維薇突然覺得，希羽吉和她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因為和更上一層的人相比，哪怕是所謂的天才，哪怕是這種班上，甚至年級排名前幾的優等生，一樣要像條野狗一樣在泥潭裡掙扎。
只要試圖踏上成為魔法少女的這條道路，想要改寫命運，那麼在如今這突如其來的浪潮之下就必然會如此。
霓虹城所有試圖衝擊魔法少女的女孩其實都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所以你為什麼覺得我會有錢？」
維薇終於開口了，看向對方淡青色的雙眼，皺起眉頭：「就不能是我徹底瘋了，又貸了一筆然後全花了？」
跪在地上的希羽吉同樣回以注視，停頓了一下，旋即認真開口：「因為你眼睛很亮，感覺沒有太大的壓力，反而有了【希望】。」
「………」
維薇愣了愣。
「但我聽的出來，你昨天說過，你是不會放棄成為魔法少女的，對吧？」
「所以，你既沒有放棄成為魔法少女，也不是走投無路，你只是有了底氣和自信。」
這一次，維薇愣了足足半分鐘。
「抱歉。」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複雜情緒漸漸收斂，旋即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我不管你看到了什麼，但我現在沒錢借給你。就算我有，我也會全部用在自己身上。」
「而且你說的很對，我要成為魔法少女，我也不會放棄，我們是競爭對手。」
她強行壓下眼底的掙扎，冷冷道：「所以，你找錯人了。」
——維薇的同情心並不旺盛，但姑且還算有，因為她也是被別人的隨手行善救下來的孤兒。
如果是力所能及的幫助，或許她確實會給。
但…不是。
希羽吉確實看的很準，她有了希望，但那希望的名字不叫【有錢】，而是叫【特蕾莎】。
給不出去，也不想給。
而且特蕾莎更不是她能決定去留的東西，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聽到這決絕的拒絕，希羽吉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甚至……出現了一絲【嫉妒】。
但很快，她就強行把那份失落壓了下去。
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夢想奮力一搏，她早就習慣了放下所有的身段。
「沒關係。」
黃髮少女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俏臉上依然堆起了極力討好的陪笑：
「媽，你能理解我的難處就好。」
「如果你以後改變主意了，或者手頭寬裕了，那還是我媽，我隨時都在的。」
「不煩你了。」
說著，她站起身，離開了教室。
「………」
維薇凝視著再次關上的教室門。
哪怕她清楚地知道，這條路是希羽吉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可是…
還是不得勁。
這是為什麼呢？
明明她和自己沒有恩怨，以前在自己掙扎於泥潭的時候也沒有幫過自己，根本和自己無關。
可是維薇就是覺得心裡不得勁。
維薇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特蕾莎…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你確實沒錢，沒有撒謊。」
粉發少女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邊，橙黃色的雙眸倒映著窗外那滿是摩天大樓與霓虹GG的景象，平靜道：「而且我說過，當你產生猶豫的時候，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了。」
白髮少女眨了眨眼，走到林光的身邊，和她一起看向遠處天空中沐浴在陽光中的高塔。
她輕聲問道：「………可是，我又能做什麼呢？」
「永遠別先問能不能，先問想不想。」
林光淡淡道：「因為心裡的枷鎖，永遠比身體上的枷鎖更堅固。」
「你要做魔法少女，就得看清自己。」
維薇有些懵懂地聽著這句話，將其記在了心中。
突然，上課鈴響了，將她驚醒。
「啊！得走了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