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翻動著這些照片，看著它們背後的注視，就像是重新咀嚼著回憶中這些時間中發生過的點點滴滴。
蘇芳歪著頭，坐在櫻發少女的身邊，觀察著她俏臉上的表情。
「前輩，喜歡嗎？」
「……」
林光合上相簿，認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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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芳舒了口氣，像是想說什麼，卻不知為什麼突然愣住，就這麼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俏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笑容重新攀上她的俏臉：
「嘛…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是因為前幾天做過的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夢，所以這幾天突然就很有做相簿的衝動呢。」
林光沒有任何意外，只是靜靜地聽著她的話語。
蘇芳把腦袋靠在林光的肩膀上，輕聲道：「其實……在決定進入理想鄉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無法出去的心理準備了哦。」
蘇芳的語氣十分輕鬆，像是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在外界的學校里，我已經跟同學老師們都好好地道別過了，對我來說，外面已經沒有什麼太多的牽掛和遺憾了。」
她轉過身，湛藍色的眼睛裡亮晶晶的，直視著林光：「所以，能在新世界裡和爸爸媽媽，還有前輩，和大家一起安穩地生活下去……我現在，真的覺得非常幸福哦。」
「只不過，外界的事情忘記也就算了，輪迴的記憶都忘記的話，就有點可惜了吧。雖然有很多悲傷的記憶，但是開心的，值得留下的記憶也有很多。」
「所以…這本相簿就送給前輩了。」
林光沒有任何遲疑地點點頭。
「好。」
下一刻，蘇芳沒有任何預兆地向前邁出一步，直接張開雙臂抱住了林光，將自己的小臉深深地埋進她平坦的胸口，傻笑了起來。
「嘻嘻嘻嘻…」
良久，蘇芳才有些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臂，站起身。
「我去給浴缸放水哦！等下要把前輩洗得香香的！」
她蹦蹦跳跳地走出房間。
臥室里再次恢復了屬於夜晚的寂靜。
櫻發少女沒有說話。
於是她緩緩扭頭，看向了那個只有她能看到的幽靈般的銀髮少女。
艾爾雯。
因為今天她的靈魂寶石被林光隨身攜帶，其實從一開始她就一直在這裡，默默地看著她們。
只是她的神情一直都異常複雜，就像是蘇芳的所作所為勾動了她的回憶。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麼做的。
林光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把相簿翻到前方四人合照的地方。
下一刻，艾爾雯一愣：「…！」
只見淡淡的金色波紋在畫面上蕩漾開來，畫面中開始浮現出那個銀色的身影。
在噴泉前，在水族館裡，在遊樂園裡……那些照片上，也再次出現了她的蹤跡。
她其實都在，只是鏡頭捕捉不到一個幽靈而已。
但作為神明的櫻發少女卻可以做到。
「……」
艾爾雯走到櫻發少女身邊，虛幻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本相簿。
「謝謝你。」
林光沒有說話。
「我真蠢啊…」她輕聲自嘲，「其實我早該明白的。」
「如果被悲傷和憤怒燒盡了情感，就只會執著於結果和成功，忘記曾經相遇的溫暖。」
「哪怕原本出發點是正確的，也會被扭曲成負擔。」
「所以，她們才會對我失望。」
林光翻動著相簿，平靜道：「還會有機會的。」
「與其說這種蓋棺定論一樣的漂亮話，不如想想未來怎麼彌補。」
艾爾雯愣了一會兒，嘴角微微翹起，輕聲道：「……新世界嗎？」
「謝謝你，能給我這個贖罪的機會。」
然而她臉上的笑容隱去，再次望向了櫻發少女那澄澈的眼眸，輕聲道：「萌萌香。」
「其實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林光安靜地聽著她的話語。
「未來你出去之後，一定會擁有很長久的生命。」
「所以…」
艾爾雯注視著她，輕聲開口：「一定不要變成我那可悲而可恨的麻木樣子。」
「祝你在未來漫長的生命中，仍舊能夠感知悲傷，也能時常覺得幸福。」
「如果是你這樣真正的魔法少女的話……或許能改變那個冰冷的世界吧。」
晚霞的最後一道光芒徹底沉落，屋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林光合上相簿，認真地頷首：
「嗯。」
…………
清晨。
微光穿過半掩的窗簾，照亮了小小的臥室。
穿著睡衣的櫻發少女睜開眼睛，掀開印著小金魚圖案的薄被，從單人床上起身。
這間屋子的面積不大，看起來甚至有些簡陋，一株看起來病殃殃的盆栽被擺放在角落，牆邊架設著一個原木色澤的柜子，裡面塞滿了各式各樣的音樂CD，電器除了CD機和耳機以外也大多是老式的，卻透著一股狹小的溫馨。
少女赤著腳推開移門，走進浴室，腳趾圓潤飽滿，被橙色的指甲油襯得晶瑩剔透。
水聲響起，她簡單洗漱完畢，抬起頭看向了鏡子。
鏡中映出一張嬌俏的面龐。
那張臉頰白嫩，五官生得甜美而可愛，哪怕不施粉黛，卻已經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美，一頭櫻紅色的長髮因為睡覺而有些散亂，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呆萌。
她並沒有像往日一樣直接用魔力將頭髮整理完畢，只是平靜地拿起木梳，歪著腦袋，不急不慢地將髮絲理順，然後把身上那件印著卡通圖案的粉色棉質睡衣脫了下來，赤身走回房間。
陽光溫柔地打在那白皙纖細的身體上，帶來一絲暖意。
拉開衣櫃下層的抽屜，裡面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各種顏色的貼身衣物，像是一窩毛茸茸的松鼠。
少女隨手從裡面挑出一套帶著白色的，熟稔地將扣子在胸前扣好，再將整件內衣旋轉到背後，套上肩帶。
她披上自己的白襯衫，隨手將卡在領口和後背的長髮撩到外面，穿上那條黑色的短款熱褲，穿好泡泡襪，走到玄關，纖細的雙足踩進一雙黑色的厚底增高小皮鞋裡，推門走了出去。
少女走到護欄前，視線投向樓下。
樹枝間鳥雀啼鳴。
底下的花壇送來陣陣花香。
陽光明媚，風也溫柔。
今天天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