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少女們的身影進入門後，消失不見，鳳凰眼中強裝的那種樂觀和釋然突然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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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
「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他媽他媽的他媽的！！！」
琥珀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的朋友，看著她發癲，眼眸里沒有一絲驚奇，似乎能夠理解她此刻的行為。
窗外血一樣的天空。
遠處城市中不斷被魔物和地震摧殘倒塌的建築。
戰場中先代魔法少女們奮戰不休的身影。
市民們的顫抖。
無數的信息從結界的內部傳來，卻無法將她聲音中那種難以抑制的不甘消磨半分。
十幾秒後，她才停下。
然後。
她哽咽著看著琥珀：「我真的…我真的也好想去啊…」
——明明早就知道一切都要結束了，可為什麼現在會這樣的不甘與憤怒？
或許是因為事到如今她都無法離開幸福安心委員會這個鳥籠，與外面的魔法少女們並肩作戰？
亦或者是要把最後那一點沉重的希望和責任，壓在這個世界僅存的四個無辜女孩身上？
那些或許確實有吧。
但鳳凰其實知道，自己最不甘的事情是什麼。
作為三千三百三十三個輪迴……三百年裡，互相扶持的摯友。
她和琥珀，才是最想親口質問那個背叛了所有人的銀髮少女，問出那句為什麼的人啊。
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行。
因為知道自己進入那個地方後必然拖後腿，權限都極有可能被收走，而且沒了她們兩個風鳴町必然徹底毀滅。
所以，她和琥珀不能去。
她們只能待在這裡，替她們守好最後的家園。
但是那種從骨子與魂靈里透出的不甘，又怎可能不時刻灼燒舔舐著她的心？
然而這一刻。
琥珀看著她，突然嘴角微微翹起，輕聲開口。
「不一定哦。」
「…？」
依舊維持著變身狀態的琥珀微微低頭，看向了鳳凰腳下的盆栽。
「我能感覺到，除去恐懼毀滅的來臨以外，聖樹其實還有一種莫名的悸動哦。」
鳳凰微微一愣。
「我也是剛剛才明白那是什麼，萌萌香猜中了。」
「深遠的權限被取走，那意味著…」
琥珀神色莫名，眼中的光輝越來越亮：「作為我們當中最適合構築世界的人。」
「他的靈魂，也被解放出來了。」
鳳凰愣了幾秒鐘，眼中像是有無數的數據和流光溢彩。
「你是說，你要——」
…………
短暫的眩暈，胸前的灼熱。
在踏入這裡的一瞬間，世界如水波般旋轉模糊，像是夢幻般的漩渦。
視覺還未恢復，林光突然感覺到腳踝處傳來了些許阻力和液體的觸感。
淺淺一層，剛好沒過腳踝，帶著一種奇特的虛無縹緲。
是水？
林光眨了眨眼，雙眼恢復了視物的能力，視線正好看向腳下。
不。
那是凝聚成液態的魔力。
宛若沒有任何顏色的鏡子，倒映而出的是少女甜美而淡漠的臉龐，以及那雙一如既往鮮紅熾熱的眸子。
而在少女的身後倒映出的，是一種深邃的幽暗，像是置身於午夜的曠野。
下一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蘇芳輕輕出聲：「哇。」
無邊的夜幕向四面八方延展，靜謐得仿佛能聽見星辰運轉的聲音。
但其實這裡並不昏暗。
因為前方是一棵枝葉繁茂，散發著金光的巨樹。
它仿佛支撐在整個天地之間，一直從地上蔓延到天空中，像一把撐開的巨傘。
樹幹，枝條，葉片，所有的細節都模糊在金色的光芒之中，看不清任何一片葉子的形狀，也看不清樹皮的紋理。
而天空之上，則懸浮著近百塊細小璀璨的碎片，形狀不一，稜角參差，在黑暗的穹頂襯托下如同銀河中的星辰，璀璨而密集。
碎片環繞著那無數樹冠緩緩旋轉，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上面真漂亮，真閃耀啊。」
唐可兒輕聲說道。
紫涵的左眼倒映著這景象，回以同樣的：「是啊。」
這些是什麼其實已經無需贅述。
那無數次的觀察和近距離觸碰已經讓她們對這一切熟悉至極。
聖樹真正的本體。
以及…
代表著其權能的希望碎片。
先代魔法少女們努力拼命帶回來的成果。
然而此刻，沒有任何一個女孩臉上露出笑容。
因為既然能夠看到聖樹，那麼同樣也能看到祂在這如鏡般的水面下倒映的另一層真相。
水面如鏡。
倒影中是一棵枯死的樹。
同樣的軀幹，同樣的冠幅，但上面沒有一片葉子，只有光禿禿而扭曲的蒼白枝椏，整棵樹籠罩在純黑色的霧氣之中，像是被燒焦後留下的殘骸。
黑霧凝聚成了鎖鏈，纏繞著它的每一根枝條，把它變成一具黑暗的剪影。
倒影中的天空沒有任何碎片的存在，只有無盡的黑霧。
兩棵樹，一上一下，一明一暗。
而現在，那層水面不再是隔絕的界限。
純黑色的霧氣已經如海潮般突破了水面，從下方冒了出來，纏繞在上方巨樹的根部，有著向上侵蝕的態勢。
巨樹根部的金光都在那澎湃黑霧的覆蓋下變得一點點暗淡。
毫無疑問，這個意象代表著深淵正在侵蝕著毫無反抗之力的聖樹。
而所有人都能看到…
樹腳下的黑霧前，立著一道熟悉的纖細身影。
黑西裝，白襯衫，黑領帶，一頭長長的銀髮。
那是艾爾雯。
只是此時此刻，少女的臉部並沒有暴露在外，而是覆蓋著一張純黑的面具。
她的角度像是正在看著遠方的四位少女，但面具上沒有任何東西，像是深邃到不反光的黑洞。
黑霧在她的身後翻卷，就像是她忠實的簇擁和僕人。
而不知為何。
蘇芳，唐可兒與紫涵的魔力感知也像是什麼都沒有感受到一般，就像面對著一片緘默的虛無。
「……」*5
大家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要說，可真的見到了這個人，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各種各樣的情緒在少女們的心中激盪。
而下一刻…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