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梳著長長的櫻紅色頭髮,身上穿著像是要證明自己成熟的白襯衫,黑色熱褲和那雙增高小皮鞋。
說實話,以唐可兒曾經作為偶像練習生的眼光來看,不太符合她的氣質。
她確實長得非常漂亮,像洋娃娃一樣,只是有點慫慫的,胸部也很平,穿可愛系的會好很多。
可陽光下,那雙櫻紅色眼睛和頭髮,胸口的靈魂寶石,還有那明媚的笑容是那麼的亮,就像沒有任何陰霾,亮到幾乎像是要讓唐可兒和紫涵刻在心裡一般。
其實除此以外,她們一同度過的第一次輪迴好像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和後面的很多次初遇比起來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而作為魔法少女,那個女孩也有點笨笨的,手腳和魔力調動不是很靈活,遇到危險就會手忙腳亂的喊著「我和你們拼啦」之類的話,然後拿著法杖亂揮一通。
所以大家每次都輪流唱紅白臉,不讓她參加前往界外的遠征,試圖把她按在界內乖乖地上學,不要摻和那些危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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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此總是不服氣,臉頰像金魚一樣氣鼓鼓的,然後就一個人跑出去尋找希望的碎片。
就這樣,世界一點點的重複。
只是…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虛假世界的時間,也開始一步步小小的前進。
協會六層,女孩房間裡的錄像帶越來越多。
唐可兒和紫涵房間裡的各種各樣關於回憶的物品也開始一點點累積。
於是,少女們儘管每一次輪迴都只有第一天的自由時間,可其中的部分回憶也有越來越多被鳳凰和琥珀保存了下來,化為了每次輪迴都會重新注入的,虛假卻又真實的記憶。
一起逛街看電影的記憶。
一起吃甜品的記憶。
一起排練,唱歌給彼此聽,錄像的記憶。
以及…
一起訴說夢想的記憶。
「我的夢想啊…除了變成歌手以外,是成為真正的魔法少女哦,嘿嘿。」
「說什麼啦笨蛋,你現在不就是能變身嗎,不過就是有點弱而已。」
「糖糖,這、這樣說萌萌香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直到某一天,她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無論她和紫涵怎麼尋找,都再也無法找到。
而她的房門也已經打開了,這意味著她和聖樹的契約斷開,只剩下那些曾經證明過她存在的錄像帶。
直到後來…
在名為蘇芳的預言少女進入這個世界後沒多久,她竟然再度回到了這個世界上。
只是,遺忘了彼此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
茶會室中。
黑髮少女與紫發少女眨了眨眼,回過神來。
她們記起那些往事了。
其中的臉龐一張張都那麼清晰,仿佛和那個安靜坐在自己對面的少女完全的重合。
只是…又似是而非。
往事的回憶仿佛被上百次的輪迴涇渭分明地分成了長度相等的兩段,永劫回歸的圓環被從中間切開,將她的存在毫不留情地分開。
一段是過去的萌萌香。
那時候的她還遠遠沒有那麼堅強,靈魂寶石光彩四射,還是那個像是小金魚一樣可愛的女孩子,愛唱歌,愛吃甜食,吃的苦頭很快就會忘記,怯懦卻堅強。
所以她在變身咒詞中會祈求勇氣的降臨,又無比天真樂觀。
一段是現在的萌萌香。
她沉默寡言,靈魂寶石已經黯淡而破碎,從不叫痛,會一次又一次地擋在所有人面前,會拼盡全力的戰鬥,在輪迴中不停地超越自己,意志像是一個完美的戰士般堅不可摧。
於是她的變身咒詞中只剩下了無盡的鬥志,與薪火般燃盡己身的執念。
這真的是同一個人麼?
還是…只是和那些前輩一樣,似是而非的殘響呢?
在知曉了所有的,包括艾爾雯房間內的真相後,艾爾雯所能夠察覺到的,她們自然也能夠想到。
房間打開,那不是簡單的意味著只是在本次輪迴中短暫的「死去」,而是靈魂已經徹底燃燒殆盡,與聖樹切斷連接,再也找不到痕跡的標誌,這樣的魔法少女本該在界外連對應的【魔女】都不會存在。
在知曉了真相的人看來…
如今的櫻發少女,或許真的也只不過是【理想鄉】因為無數次因果累積而發生的像BUG一樣的事物,一個同時脫離了聖樹與深淵掌握,擁有了自由意志的【魔女】。
起源自萌萌香,卻像昆蟲破繭成蝶後的個體一樣。
就連記憶都不存在,只剩下了一點點似是而非的碎片。
那麼,她真的能被認為依舊是萌萌香嗎?
還是竊取了萌萌香身份、身體、執念、夢想的一頭魔物呢?
而這一刻。
被她們注視中的少女,只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櫻紅色的眼眸微微垂下,視線落在面前那張有著細膩紋理的白色圓桌上。
她像是知道她們在思考什麼一般,在等待她們最後的答覆。
「……」
唐可兒看著眼前依舊被同樣一言不發的蘇芳牽著手的少女,輕聲道:「為什麼不瞞著我們。」
「其實,你一直有這個機會的吧。她們兩個肯定會答應你的。」
櫻紅色的少女沒有說話。
或許像是心虛,卻又像是覺得根本無需解釋。
黑髮少女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走到她面前,而紫涵也沉默著和她一起走了過來。
面對她們從上而下的目光,林光只是垂眸。
——確實有機會隱瞞,只是她沒有選擇讓琥珀這麼做。
或許隱瞞在理性判斷上確實會好一些。
只是在長久地思考這場S級試煉中所經歷的一切,以及和鳳凰琥珀談話後,林光最後還是選擇讓琥珀將一切揭露出來。
儘管她似乎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只是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做而已。
但這麼做的代價,是此刻的氛圍似乎已經進入了她這個高玩完全不熟悉的領域。
面對界外湧來的魔物大軍,林光可以在瞬間制定出幾十種一個人殺出去的方法,而如果是對於能力的質疑,她也可以想出無數種辦法證明自己。
但此時此刻,面對她們的視線,林光只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