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地看到，那個原本勢如破竹的紅髮少女，身形忽然出現了極其不自然的停滯。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原本圍繞在她身體四周熊熊燃燒的赤色烈焰，竟像風中殘燭般一下子就微弱了下去。
一種已無力支撐的衰敗感油然而生。
——她力竭了。
紅色的流星在視線中劃出一道無力的拋物線，重重地朝著下方那無盡的黑霧與森林之中墜落。
「進去就安全了。」
耳邊傳來了銀髮少女的提醒，若蘇芳此刻回頭的話，便能看到這輩子見過最壯觀的景象，那道連接天地的光牆。
然而，蘇芳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跨越了逐漸拉遠的距離，緊緊地盯著那個緩緩落下，正在被黑暗一點點吞噬的纖細倩影。
在這寂靜的凝望中，兩行眼淚終於從蘇芳的眼角滑落。
記憶中有一段不知來由的話語，就像是誰在兒時曾經和自己說過，直到今天才終於被從角落挖掘出來。
——人的記憶就像一塊容易被消磁的機械硬碟，過去的事情就像是畫在沙地上的畫，時間流逝，沙被風吹走，最後化成茫茫的一片。
可是…
有些東西無論格式化多少次，那些記憶被反覆打碎，清洗，抹去多少次，都會頑強的留在那裡。
那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忘記也不能忘記的東西。
哪怕肉體已經什麼都不記得，卻依舊拼盡全力刻在了靈魂中的事物。
「嗚…」
蘇芳呆呆地望著那紅色的流星，眼淚再也停不住。
就好像…
什麼對於她來說無比重要的人，正在這一刻離自己而去了。
……………
「咳…」
下落中，赤色的少女呼出一團火焰，再次無法維持住變身，身上靈裝消散，紅光褪去，露出了其下略帶軟弱的櫻紅色髮絲。
那雙眼眸中已經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渙散和疲倦。
已經接近極限了。
萌萌香的身體，每次輪迴開始攜帶的初始魔力太少了。
哪怕希望碎片的賜福吸收率已經被這麼多次試煉提升到了異常高的地步，但最開始的魔力儲量還是只有D-的水平。
而艾爾雯是D。
哪怕二人的魔力強化和魔力輸出，還有各自的魔法術式都不相伯仲。
但是魔力總量相差近半，這場戰鬥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林光只是靠著魔力精度強行支撐而已。
耳邊風聲傳來，腳下的森林極速接近。
少女面色繃緊。
咔嚓！
下一秒，她手心覆蓋著紅光，伸出手抓住了一根橫斜的粗大樹枝，慣性讓她的身體以樹枝為軸心，在半空中甩轉了整整一圈。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枯枝斷裂聲，林光輕盈地落在了布滿腐葉的泥濘大地上。
沒有哪怕一秒鐘的停頓硬直，屬於少女的纖細美腿踩在地上，整個人輕盈的躍起落下，黑色增高小皮鞋輕點，再次朝著艾爾雯離開的方向趕而去。
然而沒跑多久，她突然愣住，停下腳步。
——對於擁有【精密操作引擎】的林光而言，忘記一件事是很難的，除非她主動把記憶從腦子裡刪掉，否則可以說是擁有所謂的完全記憶能力。
而她已經在這個世界經歷了整整七十七次輪迴，算上這次就是第七十八次。
除去迷失在黑霧中的十八次，也就是此前的整整五十九個輪迴里，林光都要在這片黑霧森林中進行長達十天的特訓。
這裡的地形她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即便是剛剛進入試煉就與艾爾雯激戰，可林光心中的方向感也絲毫沒有被打亂。
但此刻，真的來到這裡後，她才發現…
有什麼東西消失了。
那通天徹地的光之障壁，屬於聖樹領域的標誌，沒有在視野中出現。
雖然因為黑霧的嚴重遮蔽，通常只有走到一定範圍內才能看到那碩大無比的光之結界。
但林光非常確信，以她如今所處的位置和坐標，哪怕是有黑霧的影響，也絕對能看到那宏偉的結界。
但櫻紅色的少女瞳孔中沒有倒映出任何事物。
「……」
剛才與艾爾雯的對話在腦中飛速閃過。
【聖樹權限】。
艾爾雯，琥珀，鳳凰都擁有聖樹的權限。
而上一次輪迴，聖樹因為集齊了最後的希望碎片，徹底恢復，試圖驅逐深淵時，艾爾雯身上那種金光絕非作假。
換句話說…
她可以被視為和鳳凰一樣的聖樹精靈。
而某位著名的偵探曾經說過。
將所有的不可能排除後，哪怕剩下的那個選項再怎麼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聖樹消失了。
起碼對於林光而言消失了。
或許可以這麼理解…
聖樹的結界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阻隔兩界，而是空間層面上的，那麼踏入結界就等於是字面意義上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那麼只要做到讓林光觀察不到這層空間，那麼林光同樣也就進入不了聖樹領域。
整個聖樹結界「拒絕」了林光，它被施加了某種規則，專門不允許她進入結界內部。
簡單來說，艾爾雯直接把整個棋盤給掀了。
——你不准進來。
櫻紅色的少女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而渾濁的空氣，發出了一聲嘆息。
「呵…絕境麼？」
魔力只有3％左右。
體力，精力，幾乎都可以說渙散，變身更是成為了奢望，況且這片迷霧之森中更是有著無窮無盡的爪牙種，以及時不時出現的下位危險種。
按照常理來說，基本做什麼都沒用，已經可以躺下等死了。
然而這一刻。
望著面前昏暗無邊、仿佛永遠沒有盡頭的森林，看似已經精疲力竭的少女突然伸出塗著橙色指甲油的纖細右手。
咔嚓！
旁邊偷襲而來的一隻侍者人偶的頭部被一瞬間捏碎。
林光的櫻色美眸中沒有半點搖晃與絕望。
可別指望我會這麼認輸。
她背靠旁邊的樹木坐了下來，閉上雙眼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收斂到了極致，一絲魔力與生命的氣息都沒有散發。
——必須要儘快恢復魔力。
她就這樣陷入假寐。
於是周圍那些原本靠近的爪牙種的感知就像是失靈了一樣，疑惑地轉回原來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