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向南

  而似乎是被鳳凰此刻的姿態鼓勵,魔法少女們似乎興致更加高昂了。

  五顏六色的魔力光束交織著射向天空,在墨色的蒼穹上肆意綻放,璀璨的金、幽深的藍、熱烈的紅、溫柔的紫……絢麗的色彩漫天流轉,幾乎將整個風鳴町都照亮。

  火樹銀花在夜空裡層層疊疊地盛開,美得令人窒息,而燦爛的星星也在天空中炸開,粉色魔法少女那閃耀的虛影於天空中閃爍。

  一時間,協會上空徹底淪為了一片屬於魔法與奇蹟的絢爛煙花海洋。

  藍色的魔法少女也興沖沖地舉起那對湛藍色的雙槍,對著天空開槍。

  忽然,懷裡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響,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立刻接通了電話:「喂,媽媽?誒?神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

  「啊,當然!我現在還在總…夏令營裡面哦,剛剛也收到了聖樹大人的神諭呢!」

  掛掉電話,蘇芳也感覺到了什麼,有些疑惑的抬起頭,突然定在原地。

  並不只是她一人,而是身邊所有的魔法少女,以及整個風鳴町的所有人。

  因為這一刻,巨大的白色光柱終於自圍繞風鳴町聖樹領域的邊緣拔地而起。

  那是難以想像的奇景。

  遠比整個城市更加寬闊的白光包圍了所有能夠看到的天空,那原本只有在界外才能看到的巨大光之結界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筆直地刺入那黑夜的最高處。

  像是一顆光之種生根發芽,此刻終於沖天而起,要照亮世間的所有黑暗。

  蘇芳愣了愣,立刻反應了過來,藍色的眼眸中猛地亮起了一抹希冀。

  「難道說……聖樹大人已經完全融合了那枚希望碎片,終於要驅逐深淵了嗎?」

  這一刻,不僅是驚訝到了極點的普通市民,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們仰起臉,任由那聖潔的光芒映照在自己年輕的臉龐上,眼中無一例外地盈滿了熾熱的期盼,靜靜等待著那個傳聞中即將到來的新世界。

  琥珀的雙手交疊在胸前,笑容感慨而溫和。

  鳳凰那綠豆大的金色眼眸流出了淚水。

  協會天台,林光身邊的艾爾雯抬頭看著天空,黑眸中是無可形容的悲喜交加。

  一切的努力。

  一切的犧牲。

  一切的希望與絕望。

  在今天。

  在此刻。

  似乎終於要看到終結了。

  然而…

  在所有人都在期盼未來的這一瞬間。

  咔嚓。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艾爾雯臉上的表情僵住,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琥珀微微張嘴,像是反應了過來一般,眼神悲傷。

  鳳凰更是直接在空中停下了振翅,就這麼呆滯的看著天空。

  一種令靈魂都感到刺耳的破碎聲從天頂炸響。

  隨破碎聲而來的,是突如其來的無限寂靜。

  從極致的喧囂轉入絕對的停滯。

  原本熱鬧的歡呼聲,煙花炸裂的轟鳴聲,風吹過發梢的沙沙聲,都在這一剎那消失了。

  而這一刻,如果一定要形容此刻倒映在林光眼中的畫面,那麼只用一句話就可以形容。

  世界在破碎。

  不只是那巨大的聖樹結界,是整個夜空,整個風鳴町,整個肉眼可見的世界都在破碎,露出了界外那昏暗而布滿黑霧的星空。

  那些朦朧的群星開始在天幕上旋轉。

  最開始只是細微的偏移,轉瞬間便化作了一道道橫跨天際的半圓軌跡,隨著速度越來越快,化為了無數首尾相銜的細線。

  然後,一切開始從視野的盡頭消失。

  就像有什麼更加【真實】的東西,將【虛幻】的東西擦除,切碎,消磨,開始將一切逐漸吞入了無盡的黑暗中,只剩下了那首尾相銜的細線。

  從風鳴町之外,天空之上開始,整個世界逐漸分崩離析。

  但沒有人反抗,也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所有人都像是舞台上失去他人操控的提線木偶,維持著最後的動作僵死在原處。

  就連林光也不例外。

  只是…

  或許是外來者的緣故,亦或者是自己的天賦生效,亦或者是某種更深層的,更初始的原因,她雖然無法動作,但意識與思考能力仍舊存在。

  林光就這樣被迫以清醒的姿態,看著身側的艾爾雯與朝著協會極速靠近的純黑色。

  只見那位銀髮少女眼中的喜悅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凝固在眼底的驚訝與憤怒。

  最後,林光與身旁的銀髮少女同樣被黑暗吞沒。

  屬於少女的肉體一瞬間分崩離析,只剩下那渾濁黯淡的靈魂寶石出乎意料竟然沒有消散,在無邊黑暗中維持著點點仿佛燭火般的紅色火光。

  林光的意識並沒有徹底消失,竟然還能保留著某種程度的視野。

  只見在那純粹的黑暗中,竟然依舊能夠觀測到,那無窮無盡的黯淡的星星點點。

  也就是這時,林光終於辨認出了這是什麼。

  那些…

  依舊是界外的星空。

  「………」

  事實上從第一次輪迴開始,林光其實一直都非常疑惑一件事。

  在黑霧會阻隔光線傳遞的情況下,光的傳播率幾乎低到難以想像,這意味著普通的光源在傳播僅僅是數十米後,便會逐漸散射、被吞噬,難以察覺,就像是在深海中一樣。

  那麼每次界外探索時給大家提供能見度的,那黯淡的星空,究竟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它能將光穿透至少幾十公里厚度的黑霧層?

  為何…艾爾雯會稱其為虛假的星空?

  這一刻,林光的意識與觀察角度似乎正在不斷地膨脹,最後一點代表著意識的火光仿佛都要消散。

  但她仍舊拼盡全力維持著自己的靈魂火光不再散去,看向了【外面】,那曾經仿佛遠到難以靠近,小到難以辨識的光輝。

  於是巨大的冰冷機器輪廓在林光的視野中勾勒出了難以言喻的畫面。

  「……」

  矩陣。

  機器的矩陣。

  密密麻麻,亮著指示燈光輝,似乎正不停運轉著的方形黑色機器矩陣,像是一塊塊墓碑般延伸到所見的盡頭。

  視野中央的那些指示燈尚能保持光點的樣子,可越靠近邊緣,光線被拉伸得越厲害,邊緣被拉成彗尾般的形狀,朝著同一個方向彎曲,而在彎曲最為劇烈的地方,有無窮無盡的昏暗黑色線路銜接在了視野的邊界。

  ——很簡單的物理知識。

  假如從一個灌滿水的魚缸往外部觀察,那麼就只有視野中心能看到正常的東西,越靠近邊緣,入射角越大,彎折就越劇烈。

  這意味著…

  此時此刻,林光其實是從一顆充滿了介質的小小容器內部向外觀察。

  那無窮無盡的線路銜接在這顆寶石形狀的透明容器上,正輸送著什麼,而那永遠不變的星空其實也根本不是什麼星星,那只不過是無數機器正在無聲運作時亮起的指示燈罷了。

  這就是整個試煉世界的真相。

  下一瞬,火光消散。

  林光的視野迅速被一種冰冷的虛無所覆蓋,徹底陷入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