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教授的落腳點在佛哈大學邊上的一棟小別墅里。
這棟小別墅的所屬權歸河狸城官方,這裡依山傍水,風景秀麗,擁有超過二十個僕人和十個警衛常年服務,每年有十分之九的時間空置,通常只有權威極高的貴賓光臨河狸城,而貴賓恰好喜歡安靜不受打擾,這裡才會在短時間內有新的主人。
所以說,能住進小別墅的非富即貴,要麼是什麼大官,要麼是什麼高級魔法師或者學者,最次也是把鈔票當廢紙的明星大腕。
這兒號稱能滿足主人的一切需求,而且不會帶來任何麻煩,所有的飲食、住宿標準都按照最高的級別來,有的配備甚至是皇家等級的安排。
這是陸奇第一次進入學校不遠處的這片禁地,等真正進到這片樹蔭遮蔽的小院子,陸奇才發現,原來這裡也普通家庭的院子沒有什麼不同。不是傳說中的黃金鋪底,也沒有幾十處女伺候,但院子的邊邊角角總有幾個明顯不弱的守衛,證明了這裡其實暗藏了很多門道。
年邁的莫迪教授走路依然不遜於少年的快,跟在他身邊的幾個隨從人員一進門,就開始整理資料和收拾行李,門外的豪華馬車早已待命多時,他的秘書和助手在客廳里,面前放著各種各樣的地圖和資料,正小聲討論路線和行程有關的東西。顯然,莫迪很忙,他不是故意推諉陸奇,而是真的要趕時間要去下一個講課地點。
「我只能給你十五分鐘。」莫迪在進門時對跟在身後的陸奇說:「五天後前,我要去高帝國做學術交流,我必須在半個小時內出發,才能在五天後提前兩個小時到五百里外的講課地點。」
「我的助手把我的時間用分鐘計算,十五分鐘,已經是稍有的慷慨了。希望年輕人你不會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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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喝了一杯茶,陸奇老老實實站在一邊。
「伊萬卡?」莫迪坐在墊著軟墊的椅子上,女僕給他送上熱牛腦和熱毛巾,莫迪擦了把臉,對面前站著的陸奇提起了這個名字:「你是怎麼知道她的,年輕人,我要你說實話。」
「從一堆廢紙里找到的,但廢紙被我搞丟了。」陸奇隨口矇混,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他直接挑起關鍵的問題問:「您知道伊萬卡和《死神之書》的關係,那伊萬卡,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是誰?」莫迪把熱毛巾扔在一邊,抬起腳由兩個手腳很輕的女僕給他脫下鞋,端來藥水盆泡腳。
「是誰……」
他重複著陸奇的問題,給有給出回答,反而問起陸奇別的問題。
「你叫陸奇?你是魔法師?」
陸奇給出肯定的答覆。
「你是從哪兒見到的那本書。」莫迪目光炯炯地望著他。
「我沒見過《死神之書》,我是個魔法師,想請教您這本書的起源,以及伊萬卡究竟是誰。」陸奇還是想直接問問題。
「你不是我的學生,也不是我的孫子,我沒有任何義務告訴你關於這本書,關於伊萬卡的一切。」莫迪搖搖頭,看著腳下熱氣騰騰的洗腳盆,示意女僕們可以開始擦洗。
兩個女僕各在毛巾上點上滋補身體的藥膏,給莫迪脫下上衣,在他瘦弱的上身擦洗、按摩,利用會見不重要客人的短暫時間,給年邁的老教授養生。
「我可以交換。」陸奇看到莫迪的態度,心裡有些放心,他不怕莫迪獅子大開口,就怕莫迪有什麼花花腸子。
正如貪財好色的人總比無欲無求的人好搞定,
追求利益的人總比熱情好客的人有規律可循。
「我今年九十三歲,每年都有半年的時間在度假。」莫迪冷笑道:「我的隨身女僕有十六個,跟隨我的大夫有四個,他們計算過每個月我要吃的藥足足十八斤。十八斤!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十八斤的草藥和黏糊糊的藥劑,還有你想也想不到的某種怪物的器官,如果你見到了,第一反應肯定是嘔吐。」
「沒有什麼能延緩衰老,知識不能,魔法不能,權力不能,財富也不能。」
「人應該把有限的時間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娛樂,就是娛樂。我建議你不要在此事上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至少你是個少見的青年魔法師,你有很不錯的前途。」
老莫迪抱怨了一番自己的處境,又將話題扯回正題。
「我察覺到你體內的魔法能量了,別騙我,我是研究魔法歷史幾十年的老教授, .anh.c整個弗蘭帝國沒人敢說比我更懂魔法的理論。你至少是個二星巫師,年輕人,你想追逐魔法的奧秘,我不建議你趟《死神之書》的渾水。」
「為什麼?」
莫迪揚揚手,讓女僕結束擦洗先行出去:「為什麼?以為這本書本身就是個騙子寫的,神經病,騙子。不瞞你說,我曾經無意之間得到過它的複印本,也許是後人傳抄的,也許是杜撰的,每一份都充滿了虛妄之言。你如果不加甄別,只怕每年能收到五車的疑似副本。」
陸奇還真不在乎鑑定真假的問題,因為伊萬卡書寫的原本一般都是有英文標註,後人附會的再匪夷所思,英文的含義他還是了解的。
「大概一百零三年前,《死神之書》最早的版本在帝國北方開始流行,二十年後,教廷國的教皇宣布其為禁術,本來就不多的版本遭到全部毀滅。但這卻激發起了魔法師們的好奇心,後來的傳言越來越離譜,什麼重生啊,起死回生啊,什麼死神啊,都快成了小說了,你說可不可笑?」
陸奇禮貌性地笑了下,從口袋裡拿出奧菲莉亞給她的兩頁紙中的第一頁,他來之前手抄了一份,特意帶給莫迪教授看。
「我是一,是那唯一」
「我的外貌將安息於廟堂,隱秘而又顯耀。」
「把眾生掌握在手中,卻沒有一隻手
「無論何等生物,卻不能知曉我的壽命。」
「莫迪教授,您看看,這些東西是不是它的原本呢?」陸奇輕輕念誦出那兩句詩,莫迪接過那張紙的剎那,臉色一下子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