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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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死神的盛宴

  119、金城王族

  金城位於夏末全境的正中央,在很久之前,這裡曾盛產金礦,勤勞的人民和彪悍的民風造就了這裡最初的繁華,第四王朝建立後,夏末人控制了這片東帝國最廣闊的土地,這片物資富饒的平原也成為他們確定首都的第一選擇。經過接近二百年的建設和擴張,金都成為東帝國最出名的大城市之一,貼在金都上的標籤,有諸如「寬闊」「富有」「堅固的工業」等等

  在東帝國的各個王族之中,金城是唯一用黃金等貴重品裝飾城牆和家門的地方,雄偉的城牆傳說當初是用混雜著金粉的土壤混合壘造的。這裡居住的人們也以用黃金來裝飾房屋為榮,甚至有的家庭寧可傾家蕩產,也要換來黃金找最好的工匠仔細的鑲嵌在家裡合適的地方,換來賓客的誇耀和大拇指。

  這個有百萬人氣息的超級大城市,據說大小僅次於龍庭,人口和龍庭相差無幾。和龍庭古典簡樸的裝飾比起來,金都王宮顯得更為氣派和華麗,宮殿大門被完全鍍金,宮牆鑲嵌著琉璃瓦片和上好的翡翠,橘沫兒在第一次進入王宮的大門的時候,說實話,沒有多少震驚的感覺,她覺得,不管這裡再繁華,再名貴,也不過是鸚鵡宮的一個升級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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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玫瑰殺死了他的未婚夫,可是甚至橘沫兒自己都沒有想明白,她為什麼還要跟著這個殺了自己未婚夫的人來到金城。

  她在心裡反覆的問了自己不下一百遍。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不然呢?

  是啊,不然呢

  夏丹死後,她是繼續呆在空蕩蕩的鸚鵡宮等待新的城主,再被趕出來,還是回到她的家鄉,忍受鄉親的指指點點和白眼呢?

  黑玫瑰跟她說過:你完全沒有必要愧疚,人是我殺的,他不是也想殺你嗎?

  的確如此,戰勝心裡障礙的最簡單有效的辦法是:放棄無用的原則。

  和她在鸚鵡宮遇到的待遇不同,黑玫瑰還沒有休息,就帶他見到了他的父母。

  黑玫瑰的父親,自然就是統治這片方圓近萬里廣袤土地的王公,夏末王夏均。

  夏均身體健壯,

  從王座上下來親自迎接他的兒媳,他的身體已經十分老邁了,不過看著走路和小跑還是不成問題的,精力看樣子還算充沛,至少在和橘沫兒的談話過程中沒有打盹。

  夏均對橘沫兒噓寒問暖,親切的讓她坐在王座旁邊的位置,這是對待客人至高的禮遇。讓橘沫兒倍感欣慰的是,在夏均的詢問過程里,他小心翼翼的跳過了她上一段有實無名的婚姻,把更多的話題放在她自己的身上。

  夏均王笑道:「我的四個兒子裡有兩個已經結婚,只剩下三兒子整天泡在軍隊裡,找也找不到,現在你來了,我就算是放心啦。」

  黑玫瑰的繼母——在路上,黑玫瑰已經告訴了她他的家庭情況,父親先後有三任妻子,第一人妻子生下了黑玫瑰和他的兩個哥哥,但是在十年前去世,夏均因為結髮之妻的去世十分悲傷,愛屋及烏,就娶了妻子生前的妹妹,生下了黑玫瑰的弟弟,後來在三年前,父親的第二個妻子也病死了。現在的這個繼母是金城某個古老貴族的獨生女兒,大概有四十多歲,見到橘沫兒,笑容滿面。

  就在第一次見面時,黑玫瑰和他的父母就敲定了他和橘沫兒的婚期——大概在兩個月以後。她的住處被安排在黑玫瑰的住所,一個王宮側面的小型宮殿裡。或許是出於某種安排,夏均的三個兒子分別居住在王城的四個邊角,平時除了工作,很難相遇。

  把橘沫兒安頓下來,黑玫瑰在出門辦事的時候,冷不防的對她說了句:「這裡外表祥和,內部卻充滿殺機,也許你今天還能看到的人,明天就看不到了,也包括我在內。」

  黑玫瑰直接返回了王宮,他知道,他的父親還在等他

  金碧輝煌的宮殿用天鵝絨鋪地,宮殿頂端和牆壁都由上好、光滑的石板鋪就,整潔的能倒影出人影,長方形的議事廳高的離譜,大的出奇。這裡的每一塊磚頭,每一種裝飾,都代表著:尊貴、富有。

  商族定製的天鵝毯有兩尺後,人踩在上面軟軟的,不習慣的人還會覺得腿肚子難受。大概有百尺的距離,從門外的台階延伸到夏末王的王座之下。

  只是對於進門的人來說,從門外向王座的這段路程,讓人感覺稍微有些遙遠,即使黑玫瑰從小到大已經走了無數次,他還是認為:這條路,實在太長了。

  夏均摒棄了剛才見兒媳的溫和,冷冰冰的問在自己十步之外站定的兒子道:「她是鸚鵡宮的女人,你卻把她帶了回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夏均喘了口粗氣,繼續說道:「她的未婚夫剛死,在信里也沒講明白,你真的放心讓她在你身邊?我讓你南征過後立刻回來,你為什麼不聽命令,跑到鳳凰城去了。」

  夏均連問了三個問題,黑玫瑰才徐徐回答:「鳳凰城位於邊境,而且那裡的翡翠是王族寶藏,不能有任何閃失,所以兒子才去監督,最後幽魂覆滅,礦藏完好無損。至於橘沫兒,從我見她的第一眼,就愛上了她,夏丹父子都是無能之輩,這和她沒有關係。父親若是不滿意,我現在就可以把她打發回家。」

  夏均道:「算了,來都來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鳳凰城的事情做的還算不錯,新的鳳凰城的城主,我看就讓弗洛恩德去做吧。」

  黑玫瑰笑道:「父王很有遠見卓識,弗洛恩德追隨王族很久了,是該給他一塊封地讓他安享晚年。可是我在入宮前去和弗洛恩德聊過,他說他老了,不願意離開家鄉,拜託我跟父王請示,如果可以,想給他的兒子一點爵位。」

  夏均看了兒子半天,沒給出回復。過了半晌,才說:「你軍隊整飭的不錯,我打算把你調到官吏屬去掌管官員的考核和任免,比起你之前准將的職位官升一級,正好你結婚後,就近就能工作,不用跟著軍隊跑出去,一去幾百里,讓媳婦跟著掛念,你覺得怎樣?」

  黑玫瑰笑了,他忽然談起另外一件事:「父王,我到達鳳凰城後,找了很多人詢問剿滅戴維叛軍的經過。戴維兵少將寡,卻在和西境四大城主聯軍的作戰里所戰必克,到了最後,冰狼城的布萊爾家族反而成為了左右戰爭局勢的關鍵點。如果布萊爾家族投靠戴維,戴維就會席捲西部,和我們分庭抗禮,如果他們堅持我們的統領,那戴維的軍隊很快就會彈盡糧絕。萬幸的是,雖然他們選擇了背叛,但是戴維的手下卻鬧了個內訌。」

  夏均坐在王座上,摸著鬍子:「你究竟想說什麼?」

  黑玫瑰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夏末家族幅員遼闊,獅子團不能做到嚴防死守,現在我們大部分的城主都是當年第四王朝建立後分封的夏末族人的後裔,和我們已經半親不親了,假如再有一場叛亂,或者乾脆就是城主反叛,我們家族的人卻在王宮裡籌謀,沒人帶兵身先士卒,那恐怕會很棘手。」

  夏均被兒子的這種說法問住了,他琢磨了半天,還是揮手讓黑玫瑰退下,他要好好再想想。

  黑玫瑰轉身告退,在走出宮殿的時候,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而在議事廳高高的王座上,夏均看著那個年輕的背影,也露出了詭譎的笑容。

  黑玫瑰出了議事廳,直接去了王城的東南側,他知道父王接下來要接見靈虓王族的使節,所以他有充分的時間做接下來的事。

  王城的東南角,是片荒地,據說在第一任在金城定都的夏末王在建立王城之後,非常想念曾經耕田打獵的日子,就在王城的一角留出了大概一畝多點的土地,平時閒暇去種種地,還把收穫的大豆、蔬菜作為獎賞,賞賜給手下的城主們。

  後來的王當然沒有這樣的閒情逸緻,但是這片荒廢的耕地卻被一直保留了下來。

  這裡平時根本是人跡罕至,就連閒散的士兵也有自己的娛樂場所,換句話說,就算誰內急了撒尿,也不會想到這個曾經的王耕田得地方。

  黑玫瑰來到了這裡,看到了對面的箭樓。

  箭樓有十多米高,本來最初是作為警戒的哨塔,後來王族穩定,這裡也就失去了用處被廢棄了,甚至王宮裡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廢棄的箭樓內,沒有士兵把守,在最頂層的狹小空間裡,一個端莊的貴婦人,穿著成熟性感的服裝,坐在窗前,這個位置,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個黑色錦衣的年輕人邁著矯健的步伐,從遠處向她一點點的接近。

  她有這個自信,畢竟她現在還是夏末王的妻子。

  120、欲亂者和嗜殺者

  黑玫瑰爬上直梯,來到箭樓頂層,她的繼母亞娜在聽到他腳步聲的時候,就站起來,當他站在她的面前,這個老女人對他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你先不用說話,我來猜。」亞娜做出少女的動作,用食指杵著下巴,這個動作在她做來讓黑玫瑰感到些許奇怪和噁心,不過相比亞娜的做作,她的智慧還是足以讓他相信,這個人能成為王族最尊貴的女人,是有幾把刷子的。

  亞娜儘量用少女輕輕柔柔的聲音說道:「你的父王察覺到了你對軍隊的控制,想要明升暗降,把你放在文官里,剝奪你對軍隊的控制權,他想把他的人安排到鳳凰城,掌握那裡的礦藏,對不對。」

  黑玫瑰酸溜溜的說:「看來你的歲數沒有少活,基本上都對了。」

  「這是兩場不見硝煙的戰爭,你們父子之間的,不知道你們誰贏了?」

  「我勝了。」黑玫瑰回答。

  亞娜嘆息:「看不見鮮血的戰爭,才是最殘忍的戰爭。今天看不到獻血的博弈,會在未來某個時間顯示,決定了那個時候死一千個人,還是一萬個人。」

  黑玫瑰覺得,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有機緣進入官僚系統,一定會平步高升,當然,是在沒人看她不順眼的情況下,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女人即使在現在也是風韻猶存,放在年輕的時候,她的美貌也會成為她的武器吧。

  他說:「我用叛亂和城主帶兵的例子告訴他,如果沒有我,我駐紮在夏末西境的兩萬軍隊不會聽任何人的號令,而如果有任何人反叛,除了我,沒有人能確保王族的安定。我想,他已經被半年前的那場叛亂嚇怕了。」

  「鳳凰城的歸屬呢?」

  黑玫瑰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他打算讓他的老兄弟弗洛恩德去接管鳳凰城,弗洛恩德的兒子是我的人,我進城前去了他家,對那個病的爬不起來的老頭子做了威逼利誘,哦,不,是順水人情,讓他的兒子接替鳳凰城城主,他當然是願意的,而且他知道,他親自去鳳凰城的結果是有利益,也有禍亂,而讓他兒子去,可以保證兩代人的平安富足。」他強調:「他沒有理由拒絕。而且他太老了,父王拿他沒辦法。」

  「呵呵,你可真是個英雄!」亞娜笑道,黑玫瑰卻從她的這句話里聽出了異樣的味道,是的,他最擔心的事情,有可能要發生了。

  「你約我過來,有什麼事。」黑玫瑰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我想看看我的兒子有多麼的健壯。」亞娜壞笑著,手指頭已經不老實的捉向黑玫瑰的手臂。

  黑玫瑰的脖子上立刻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坦白的說,亞娜除去名分以外,姿色還是很足以動人的,可惜這種奇怪的關係發生,至少讓他在本能上受不了,如果必須要發生,他就得從亞娜這兒得到足夠的利益。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走了。」黑玫瑰說要走,並且擺出了走的架勢,可是他做出走的動作。

  亞娜覺得黑玫瑰有趣極了,她哈哈大笑:「不逗你了,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想做繼承人嗎?」

  黑玫瑰的把眼睛望向窗外。

  「你為什麼逃避我的問題?」

  黑玫瑰思考了會兒,問:「你能做到什麼、」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黑玫瑰問出了這樣的問題,關鍵不在於亞娜能得到什麼,因為無非就是更崇高的地位和更多的金銀罷了,問題是亞娜作為他名義上的繼母,能在繼承人的確定上做什麼樣關鍵而且有影響力的事情。

  亞娜踮起腳,在黑玫瑰的耳邊附耳說了一句話。

  黑玫瑰如被電擊,驚的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箭樓的木質牆壁上,撞的灰塵簌簌而下。

  「你這是找死!」黑玫瑰大吼道。 .ansh.com

  「我別無選擇,你也別無選擇!」亞娜一改方才的嫵媚,聲色俱厲的說:「他現在已經開始忌憚你了,而我無兒無女,不管是誰以後做了王,都不會給我好顏色看!」

  「你想過這種做法的可能性嗎?」黑玫瑰質問她:「他的身邊還有那麼多的親信,兩個大巫師還對他赤膽忠心,就算你這麼做成了,說他暴斃,誰信?那些老臣信嗎,那些城主信不信!」

  亞娜急切的反駁:「不然你打算怎麼辦,你這次能避免被剝奪了軍權,下次呢?你對他來說是必不可少的嗎?不,絕不是!」

  黑玫瑰察覺到了一點兒不對頭,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首先,我和你並不是一條船上的,我的死活和你沒有什麼關係,你也和我無關,現在你是我的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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