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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年大概十五六歲,長的不是褒族人的樣子,大概是為闕或者夏末王族的人,剛才的用毒刃刺傷老烏鴉的勇氣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現在這個孩子嚇得雙腿發抖,隨時都會癱軟在地上。
「你想要什麼。」褒無病沒有廢話的習慣,別人冒死救他自然不是善心大發,一定有所企圖。
那少年污穢的頭髮散落在額前,眼睛不敢直視褒無病。
「你想要什麼,我從不欠人的恩情。」褒無病說,不解決這件事,他寧可先殺了這少年,才能專心的恢復傷勢。
「我想要你教我你會的東西。」
「我會什麼?」褒無病丟掉的眼鏡有一根粗粗的經脈垂在他的臉上,那是眼球的主動脈。
「巫術!」少年說。
「你為什麼要找我學巫術。」
「……」少年還處在驚恐之中,回答不上來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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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褒無病開始瞧不起這個膽小的孩子,難道他從千里之外,讀過十四河,到了這荒郊野嶺,參觀了褒族的兵變,目睹了兩大巫師的生死較量,就是為了學習巫術?
「你能給我什麼?」褒無病問他。
「我救了你的命……」少年說:『對,我救了你的命,而且以後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不知道……」
「剛才和我動手的那個人,你知道他是誰嗎?你可以去找他。」
少年思考了會兒,說出這樣一句話:「他很強,我就是磕頭他也看不上我,你受傷了,我救你,你才會教我東西。」
褒無病為這幼稚的言論不顧傷痛大笑起來。
少年惶恐的回頭看洞窟之外的動靜:「您……您小聲點,他們……聽見了……」
褒無病這次逃出生天后,
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猜測他剩餘的軍隊應該在撤往禽巢的路上,他必須儘快恢復,去和他們會合,兵變失敗,禽巢已經危在旦夕,當務之急,還是先讓這個小子幫助自己養傷。
「這些事以後再說,哦,你叫什麼?」褒無病問他的名字。
少年咽了口吐沫,說道:「我叫白靈。」
62、混沌
白靈離開家鄉後,為了尋找傳說中沉默者的蹤跡,一路少不得忍飢挨餓,他沒有帶多少盤纏,只不過走了幾十里就吃光了帶的食物,經過幾次心理上的掙扎,他想到,即使現在回去,也是以往的日子,忍受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伺候高高在上的有錢人,活著跟死了沒什麼兩樣。想到這裡,他咬咬牙,繼續走下去。
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為了權力,為了力量。為了榮華富貴。
沿途一路要飯為生,褒族的城池那時因為和為闕王族的緊張,已經開始有重兵把守,白靈一路翻山越嶺,可是沒有任何沉默者的蹤跡,他沿途打探,終於知道了沉默者內部也分成兩個幫派,,其中一個相助褒族王室,另一派遠遷南大沼澤,
他知道,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想要進入南大沼澤無異於自尋死路,他在褒族領地里亂竄,
竟然偶然遇到褒族內亂,趁亂救了褒無病,這是他人生里最大的一次冒險,成則死,敗則生!
在白靈的陪同下,對褒族山山水水極其熟悉的褒無病躲開了對手的廝殺,他帶白靈回到自己的位於前線的營地,相比較通天殿的豪華尊貴,褒族河谷城的重兵把守,簡陋的營地是用野牛都能撞開的圍欄作為屏障,只有數百士兵把守,他們用寡淡的熟肉來歡迎他們的首領。
褒無病說,在軍變過後,他很快就要放棄這塊領地,會把軍隊都扯到他的大本營禽巢,那裡有堅固的城防,緊鄰湍急的河流,物產豐富,而且有大量不願意臣服褒衣的民眾。
但是僅僅半個月後,褒族王宮軍隊就對他的軍隊展開了進攻。
為了躲避鋒芒,他下令全軍撤向更遠的南大沼澤北部的禽巢。
在臨行前,他問白靈:「我的族人無法接受一個為闕王族人跟在我的身邊,這用你們的話說,叫「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白靈點點頭,表示理解。
褒無病說:「魂巫的絕技,我是從一處山谷得到的,擁有這些絕技的人,被沉默者囚禁在那裡,當然,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是個死人,我為了換取魂巫的巫術,殺了我最心愛的女人——就是你在通天殿前看過的那個。」
「她不是奸細嗎?」
褒無病笑了笑:「兩面間諜罷了,我本來可以寬恕她,可是為了滿足那個傢伙變態的要求,我必須這麼做。」
他說:「如果你真的想得到你想要的,就去找他,用你最珍貴的東西和他交換,記住:他不是人,是鬼,和鬼做交易,不能有絲毫的感情。」
褒無病告訴他,那個地方的名字叫烏鴉谷,距離禽巢二百七十里,除了他,沒有人知道。
白靈進入烏鴉谷的那天,恰好是春分,距離他離家出走已經一百多天了。
烏鴉谷是個奇怪的地方,它位於褒族西境,不屬於任何家族管轄,這裡的冷熱交替毫無規律,可能昨天還清空萬丈,今天就寒風徹骨。
白靈進入烏鴉谷的那天,寒風徹骨。
鵝毛大雪,這裡是不存在的,這裡只有亂飛的雪粒,雪的顆粒很小,被狂風打在臉上的效果很疼,站在烏鴉谷往開闊的地方一眼看去,全是從灰濛濛的天上傾瀉下來的瀑布。
天,就是個大口袋,無窮無盡的往下倒著雪花。
褒無病告訴他的地方是個山洞,他本來以為這裡會藏有巫術秘籍或者是什麼白髮蒼蒼的世外高人,但是這裡什麼都沒有,牆壁上有些塗鴉,畫的是牛馬和老虎,看樣子是史前人類曾在這棲息繁衍,閒極無聊在牆壁上塗抹勾劃,和巫術沒有任何的關係。
最後在他沮喪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這樣一個東西:渾身長著細毛,長著朝天鼻,鈴鐺大眼,四肢像猿猴似的趴在地上的傢伙。這個玩意是從山洞入口處竄出來的,之所以沒有在白靈進入的時候襲擊他的背後,是因為這個傢伙很久沒有見到生人,不捨得吃。
這不是白靈胡亂猜測的,是「混沌」日後親口承認的。
是的,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叫混沌,白靈以為是餛飩,但是混沌堅持自己是混沌,混沌的混沌。
「嘿,你是誰!你是哪裡來的,是迷路了嗎。」混沌繞著白靈走來走去,他的走路方式是四肢並用,但是不如貓狗靈敏,卻比猿猴靈活,看起來卻很彆扭。
「是褒無病將軍介紹我來的。」
「什麼?褒無病?你知道你這話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又要失望了,混沌已經很久沒有吃到肉食了!」混沌大聲尖叫。
白靈出具了褒無病給他的憑證。
混沌仔細查看了憑證,洞口恰好灌入一陣寒風,混沌的鼻頭抖了抖,打了個噴嚏,鼻涕濺滿了那張畫著奇怪圖形的紙。白靈向,褒無病之所以沒有寫字的原因可能是——混沌不識字。
「你知道嗎,我是誰,我是混沌,奉命看守不死族和沉默者共有的寶藏,那是魂巫的遺產,」混沌把介紹信仍在一邊,用朝天鼻在白靈身上嗅著,
「媽的,還是個雛兒。」混沌離開白靈,在不大的山洞走來走去,突然開始罵道:「我活了這麼長的時間,如果不死族還在的話,我應該是長老,長老享受一切的美酒和美食,享受一切尊貴和榮耀,但是現在,不死族沒了,什麼都沒了,就孤零零的剩下我一個。於是他們都欺負我孤苦伶仃,又看中了我的見聞,把我囚禁在這裡當奴隸,替他們看守寶藏!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去他奶奶的,傻瓜!」
白靈鼓起勇氣問:「你是在罵褒無病嗎?」
「褒無病?」混沌尖叫:『他算是個什麼東西,當年我行走大陸的時候,他的祖宗剛從樹上下來呢!』
白靈看看周圍,這裡什麼都沒有,不知道混沌在這裡看守什麼,在這惡劣的環境下呆了多長時間。
混沌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我在這守了兩百年,走了兩百年的奴僕……我是最後的一個不死族,年輕人,你會覺得幸福的,因為不死實在是一種痛苦。」
「兩百年!」白靈問:「不死族真的不死嗎?」他第一次聽說不死族的名字,不過他從書上看到,在遙遠的過去,大陸上遠不止人類一個種族。
「世界上沒有不死的生物,有的人想長生不老,有的人卻想迅速死去。奇怪,奇怪。」他轉頭爬向山洞的深處:「難道你就不想問,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老鼠都待不下去,我為什麼不走?」
白靈沒說話,因為混沌沒有給他思考和回答的時間:「因為我無處可去,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不死族,去哪裡都會被欺負,說不定還會被抓去做展覽,在龍庭、金都或者是其他的地方,一塊金子一張門票,從沒有見過不死族的人會蜂擁而至。直到哪天,有些人會開始研究我身上的不死奧秘,說不定會殺了我吃肉,所以即使這裡不是人呆的,我也哪都不去!」
走到一塊牆壁前,他忽然停下來了,惡狠狠的眼神嚇了白靈一跳:「第二個原因,我必須看守住這裡囚禁的人,只要他還活一天,我就不能斷氣,我必須看著他在這裡生不如死。」混沌對白靈說道:『他就是你此行要找的人!順利的話,你能從他身上得到你想要的巫術!』
白靈聽的雲裡霧裡,混沌伸出爪子,拉動牆壁旁垂下的藤蔓,機關啟動,牆壁緩緩上升,一個狹小的通道出現在白靈面前。
「進去吧,你找的人就在裡面。」混沌指著黑咕隆咚的通道對他說。
「什麼,你不進來嗎?」白靈問。
「我不進去,我不想見到他,我怕不忍不住出手殺了這個傢伙。」混沌吸著鼻子,打了兩個噴嚏,轉頭走了,在山洞裡到處尋找能遮擋寒風的地方。
白靈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鑽入了通道。
這個通道並不如他想像的長,大概走了五六分鐘的時間,他就進入了一座石頭房子。
他看到,有個人影坐在石椅上,在石頭桌子上擺弄什麼東西。
他剛要出生詢問,那人就開口說道:「你想成為我的奴僕,還是祭品?」
他沒有得到回答,那個人轉過臉來,重新問了一遍:「你是我的奴僕,還是我的祭品?」
看到這張臉,白靈登時目瞪口呆,因為這個人擁有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分毫不差,恍惚間,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幻覺,還是在夢境當中。
63、囚徒
「你是我的奴僕,還是我的祭品?」「白靈」問了第三遍。
「你……你……為什麼……」白靈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世上因為巧合模樣相同的並不稀奇,但是如此完全一模一樣的,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身上?面前的這張臉,他是無比熟悉,在鏡子裡見過無數遍,陪伴了自己將近二十年,為什麼會張在別人的臉上!
他想要逃走,可是通道狹窄,他只能蜷縮著往回退。誰知那個「白靈」走了過來,伸出長長的手臂,將他從通道里拽了出來。
就像老鷹提小雞。
「你是誰!」白靈帶著哭腔問,他被嚇壞了。
「白靈」發出嘖嘖的討怪聲,親近的擦拭白靈身上的泥土,白靈本能的往回縮,卻碰到了冰冷的牆壁。
「我是魂巫的最後成員,現在是魂巫的族長,是金字塔協定的執行人之一,奧杜因。」
「什麼,我聽不懂。」白靈說。
「現在你該告訴我你的名字,你是執行協定的第三個人,也是最後一個人。」
「什麼??」白靈實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老烏鴉圖斯沒告訴你前因後果嗎?」奧杜因問,他雖然和白靈張的一樣,可是身上的服侍卻是亂草編織成的怪異服裝,而且骨骼寬大,肌肉鬆垮,完全是個老年人的樣子。
白靈膽戰心驚的說:「我不知道什麼是圖斯,也不知道金字塔……你為什麼和我張的一樣!」
「哦?是嗎。」奧杜因愣了下:「這只是幻術,基礎的易容術……你作為協定的收益人,竟然不知道金字塔協定?哦,對了!」奧杜因拍了怕腦袋:「我竟然給忘記了,你……你叫什麼?」中文吧
「白靈。」
「白靈,你告訴我,現在是東帝國第……第四王朝吧,第四王朝的什麼時候?」
「二百零四年。
「怪不得怪不得」奧杜因恍然大悟:「時間又過去了八十年,老烏鴉圖斯看來已經死了,是的,我給他算過命,他只能活七十年,那他應該是……六十年前就死了。」
奧杜因回到他的桌子前,這是張占據整個房間五分之四的大石桌,上面擺著巨大的沙盤,上面有山有水,有草原有沙漠,有河流。
而更讓白靈驚奇的是,這完全縮小版的世界上,竟然有很多小小的活人。
這些小人只不過比螞蟻稍稍大一點點,可是服裝、四肢、耳目口鼻一應俱全,他們在沙盤上勞作、玩耍、棲息。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他和奧杜因的存在。
「這是我的遊戲。」奧杜因得意的說:『金字塔協定之後,我不能離開這裡,於是就自己創建了一個世界,這些人生活在我的沙盤裡,這是他們的大陸,他們的宇宙。這幾百年,我看著他們從狩獵部落,成長到擁有武器的帝國,然後繁衍生息、交戰、和平、死亡。你要知道,這麼大的一片沙盤,相當於兩個東帝國的面積。而這些傢伙——』
奧杜因畫了個圈:「現在沙盤裡有數百萬人,他們分成了四個王國,這個是瑪雅帝國,這個是白狼國,這個是出雲國,那個是薩拉瑪哈王國,現在瑪雅帝國衰微,出雲國最為強大,有十萬將士,出雲國的上一代國王死在薩拉瑪王國的襲擊下,所以……出雲、薩馬拉哈是仇敵,兩個國家的人現在都在拉攏白狼國。」
奧杜因滿臉興奮:「在你來之前,薩馬拉哈剛剛派遣刺客刺殺出雲帝國的皇帝,但是失敗了,這是刺客的屍體……」奧杜因掏出一根竹籤,指著一個華麗都城後山的小山崗,那有個小小的,血淋淋的屍體。
「這些都不是我控制的,是他們自己做的決定,生存和死亡,都是他們自己的事!」奧杜因道:『不過我估計,白狼國會選擇和強大的出雲國聯合,薩馬拉哈的刺客正好給了他們動兵的理由,我想,很快戰事就會有結果了。』
正說著話,那座都城突然傳出震天的哭聲,城內揚起白幡。
「哦!天啊。」奧杜因大聲喊道:「你來看,出雲帝國的國王病死了,這下壞了,戰局應該發生了變化。你知道嗎,出雲國王的兒子是個傻子,他繼位後,出雲帝國多半要完蛋啦。」
白靈被這個沙盤裡鮮活的生命和人生吸引了,難怪奧杜因可以在它面前一坐就是幾百年,在它們面前,奧杜因就是上帝,他說有風,就會有風,他說有雨,就會下雨,他隨便動個小指頭,火山就會爆發。
當然,他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問:「金字塔協定是什麼?」
奧杜因答道:「當年魂巫神秘的消失,原因至今不明,只剩下最後一個帶有魂巫血脈的魂巫巫師了,但是卻因為另一場和不死族的戰鬥奄奄一息。其餘的三大家族決定:救活這個最後的魂巫,但是他身上的所有有關魂巫的,包括戰鬥技法財寶在內的一切遺產,都由其餘家族共同處置。這個是在丹城金字塔簽訂的,所以叫金字塔協定。
在魂巫滅絕後,靈巫也逐漸銷聲匿跡,沉默者當中有個族長,獨吞了魂巫的所有東西,引發了屬下和巫塔的倆手進攻,他被擊敗。但是巫塔和沉默者又打的難分難解,最後巫塔獲勝,沉默者卻帶著那個魂巫最後的殘留者在南方大沼澤一帶抱殘守缺。但是沉默者也發生了分裂,他們共同瓜分了魂巫留下的東西:一派掌握了部分巫術,一派掌握了魂巫的財寶。
這就是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白靈問:「你就是那個魂巫的後代?」
奧杜因笑道:「不是,他是我殺的,而我,奧杜因,是那個獨吞財寶的人。」
白靈愕然無語。
奧杜因道:「我計謀落空後,他們設下詛咒,讓我此生不能離開烏鴉谷,不然就會魂飛湮滅。魂巫留下的巫術也沒有什麼,大部分都被沉默者學走了,只不過有的學走了的人,也死在了戰場上罷了。」
「那混沌……」
「我當年擁有了魂巫的巫術,又想長生不老,就順手滅了不死族,混沌就是最後的不死族成員。換而言之,我是他的殺父仇人。」
「那我該怎麼才能擁有至高無上的力量?」白靈問。
奧杜因在石椅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我這裡存有魂巫的兩項殺手鐧:死者蘇生、死神舞步。都可以教給你,但是你必須拿東西來換。」
「什麼東西?」
「我的詛咒。」
「……我同意」
「你還沒問清楚是什麼呢。」
「我一概同意。」
「第一個條件,你要貢獻出你四十年的壽命予我。」
「我能得到什麼?」
「你將得到世上最高明的巫術,獲得無窮的力量。」
「我同意。」
「你將終生陷入夢靨,無法安眠,失去愛的能力。」
「那我能得到什麼。」
「你可以最短的時間,得到我賜予你的魂巫力量。」
「我同意。」
「你會受到我的詛咒,會慘死於強大力量的反噬。」
「那我能得到什麼?」
「你可以在短暫的人生得權力的榮耀和榮華富貴。」
「我同意。」
62、導火索
重百這輩子都沒像現在這樣跑的那麼快,他敢說,就是把草原上的豹子抓來和他賽跑,他拿他的性命賭博,他可以把豹子跑到死。
他沖入居住的旅店,剛進門就對還在睡覺的泥草吼道:「快,收拾東西快走!」
重百帶著自己新得的小老婆,一路跋山涉水,路上有幾座關卡,可是查的都不是很嚴,也不知道真是重百這輩子命好,竟然順利的來到了渡口。
接下來,他面臨另一個問題:沒有船。
事後證明,書呆子並不一定是百無一用。重百就找到了一般的聰明人都想不出來的方法,主要的原因是,重百在學堂學過的東西還沒有完全還給老師。
他準確的記憶起了高等學堂上「水流與浮力」這一節課,那個戴著眼鏡兒兇巴巴的老頭講授的東西:他找到了幾個在岸邊的葫蘆藤,把裡面的葫蘆連帶藤蔓拆下來,組成了兩個小小的葫蘆船,用樹杈當槳,划過了水流並不湍急的十四河。
重百的命運從來沒像現在這麼好,十四河流域的水流在這幾天因為上流的冰塊堵塞,正好水流減弱,他和他的小老婆深一腳,淺一腳,餓了就抓魚吃——就連魚都是擱淺在沙灘上的活魚,偏偏重百的運氣好的出奇,他的懷裡正好還帶著用防水紙包裹的點火用具,在沙灘的陽光沐浴下吃烤魚,這是多麼美妙的旅行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沒有鹽。
兩人白天用葫蘆救生圈游泳,天快黑就找個沙灘吃魚,十四河流域水流密集,但是上游巨大的河流到這裡,分成二十幾個分支,能足夠讓他們得到休息。
就這樣邊吃,搞了一天兩夜,他們終於到了河對岸。這裡是夏末王族的領地,稍往左一點,就是為闕王族的地盤。
重百把貼身帶著的使節憑證給邊境的官員看,不過官員怎麼看重百,怎麼覺得這個渾身破敗不堪、還沾著水草,身上一股魚腥味的中年老男人像個拐賣婦女的人販子。
所以他們沒有通知政務府,而是找到了負責治安的督察府。
一來二去,幾經磨練。重百發了幾十次毒誓,當地城市政務府的人匆匆趕來,終於認出來,這個傢伙就是前段時間從自己這經過的龍庭使者。
那個沒了牙的老官拍著大腿,感動的流出眼淚:「老夫真以為你們皇城根兒外交部的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沒想到您遭了這等罪,這下老夫心裡平衡了,平衡了!」
重百乘著馬車日夜不停的向龍庭趕路,到了龍庭之日,已經是七天之後。
他拜見了明鑑,拜見了內院的老頭老太太,將自己在褒族受的委屈和在那裡的見聞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
說完,嗷的一嗓子,哭道:『哎呦,我都這麼大年紀了,一生為國家盡心竭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怎麼臨到了,還受這麼份兒罪哦,嗷嗷嗷,嗚嗚嗚……』
左右的官員適時的遞上手絹、清水,安慰這個可憐的老頭。
要是他們知道,重百的哭是裝出來的,而他心裡想的是晚上怎麼和泥草共度老夫少妻美好生活的齷齪景象的話,只怕連就地掐死重百的心都有。
「太不像話了!」明鑑老頭子拍了桌子,嚇得他旁邊整理袖子的老頭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明鑑拱手對右側的軍務部說道:「國使如同國格,辱我國使如同犯我帝國尊嚴,這事,軍務部忍得下,我明鑑忍不下!」
接下里
接下來,這個老人開始在眾多高等官員的矚目下陷入慷慨陳詞的狀態
「我朝創立近兩百年,當年雄烈皇帝起於行伍,率領精兵悍將,掃清六合,為國為民,如今少數叛亂分子不守規矩,忘記了我們多少年來給他們的優待,甚至打算自立成皇。這不僅是對江山社稷的不敬,也是對我們做臣子的最大的侮辱。事情發展到今天,我想問問,我們做官的都幹了些什麼,我們的軍隊,還能不能捍衛國家的尊嚴!」
軍務部的官員讓他這幾句話說的有些尷尬,軍務部首腦腓德烈站起來,對代表皇帝參會的內廷官員說道:「明鑑大人的話真是振聾發聵,不瞞大家說,非常時期,本來應該多忍耐,但是我們的王族多年沒有經過大戰,讓有些別有有心的人誤以為,老虎沒了牙齒,老鷹沒了翅膀,這種情況必須斷然終止。」
內廷的官員問:『軍務部、政務部都是一致同意向褒族開戰了?』
明鑑大聲道:「他們都自稱神聖皇帝了,還不開戰,難道任由他們打到龍庭才算麼!」
內廷沒有表示異議,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腓德烈,畢竟他才是軍事方面的元老。
腓德烈沉聲說道:「半個月前,在朗寧先生出發之前,我就讓古亭帶兵囤聚在荷蘭城的西北部,大約距離褒族的邊界線七十里左右,目前由他率領的帝國護衛軍:第一帝國衛隊大約一萬人,已經整裝待命。其他從各個領主、城市抽調的鎮守兵也在向東南集結。還需要部分糧草軍餉……」
明鑑當即表示:「這個不用你擔心,我親自派人處理,絕對少不了一塊錢。」
有人問:『帝國護衛軍共計六個師團,您怎麼才用一萬人,其他的腓德烈鐵甲軍、美西斯突擊騎兵團、雷霆火器營,怎麼不用呢?』
腓德烈笑道:『殺雞焉用宰牛刀,褒族地處貧瘠,人口稀少,調集一個重甲兵團加上鎮守兵足以應付,用多了人,反而浪費我麼的金錢。況且南方濕熱多水,不適合戰車、火器的布置。』
忽然又有官員問:『聽說前一段時間,帝國護衛軍下屬的翼龍戰鬥團在東部演習,效果怎樣,怎麼不派他們參加?』
腓德烈愣住了,支支吾吾半日,才勉強回答道:「這個……翼龍……翼龍戰鬥團還是太金貴了,要是南征損失了幾隻,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我沒用……」
就在這天,政務部、軍務部共同提議,由政務部簽發、內廷同意的對褒族的征討正式開始。
龍庭的權力之爭的漩渦風暴開始向周圍蔓延擴散。 www.ansh.com
在內廷簽署命令的同時,
就在龍庭內廷西垂一間閣樓里,年輕漂亮的她陷入了緊張和恐懼中——在她又一次得到了皇帝不允許自己的女兒離開龍庭之後。
「這是第幾次了?」她嫣紅的嘴唇開啟,仿佛能吐出沁人的幽香,忽閃的大眼睛讓任何男子都會為他失去魂魄。
「回稟啟星公主,近兩個月的第二次。」回答他的是個奴隸一樣的人物,雖然是個男人,但是輪廓秀美,眉宇好似經過了精緻的雕琢,其美色竟然不亞於女人,而且和公主相對應,一個嬌媚,一個冷艷。
「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支持大哥、二弟、三弟的人都越來越多,我必須立刻離開龍庭。你說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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