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寧知道夏丹是個羸弱的讀書人,對這種殺人放火的事沒有任何主見,只好提醒他:「這件事事關重大,不能留這個人活過今天,不然有一個人的消息傳出去,就全完蛋了。」
夏丹點點頭,同意了卓寧說的話。
卓寧看著夏丹扶著牆,幾步一乾嘔的出了走廊,然後他將擦乾淨的銀耳匕首重新亮了出來,提著匕首重新回到牢房。
唐聞見狀,拼命的往角落躲藏,大喊求饒。
卓寧沒有多廢話,按住唐聞的腦袋,刀片在他喉嚨上輕輕一滑,血噴涌而出,唐聞起先在拼命掙扎,很快就一動不動了、
夏丹晚上沒有去找本該如膠似漆的橘沫兒,自己另找了個房間喝酒,親眼看著一個鮮活年輕的生命因為自己的命令而死,雖然他完全相信自己做的是對的。但是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有人推開門,是夏熠,
冷冷的看了夏丹一眼,她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消失在門後。
他迷迷糊糊中想起來,橘沫兒應該是今天下午回來。就歪歪扭扭的往房間走,剛到房門前,就聽到外面急促的馬蹄聲。
來的人他見過,名字叫洛候,是金城軍隊的官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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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下去,請洛候進宮殿。
洛候渾身是汗,看來他趕了很長很長的路,他沒有下馬,在馬上扔給夏丹一封沉甸甸的鐵盒子:「這是夏末王族軍務部的調令,調集各地領主派出每個城市三分之一的士兵到金城集結待命!」
「啊,這是為什麼!」夏丹喝的酒都嚇的化作冷汗出來了。
洛候道:「這是最高軍事機密,我只負責傳達訓令。」然後在馬背上弓下身子,在夏丹的耳邊低聲說:「不光是你們,就連包括費城在內的士兵都要到位,限時十五天,這是王族高層下的命令:違令者,嚴懲不貸!」
夏丹嘴唇哆嗦著:「難道……要打仗了麼。」
洛候嘆了口氣,輕輕點點頭。
至於和誰打仗,夏丹並不清楚,洛候也沒有說。這麼重大的事情,必須等到父親回來後親自處理。
夏丹像油鍋上的螞蟻,在鸚鵡宮苦苦等了三天。等到了父親的一封書信。
不過上面沒有提任何有關作戰的事情,反而告訴他:他有一個遠方表親,會在某日到,要到鸚鵡宮做客,讓他務必照顧好。
鸚鵡城裡前段時間接二連三發生的亂事把夏丹的精力和激情消耗的一乾二淨,但是更亂的事情讓他幾乎撐不住陣腳,突如其來的調兵令讓他幾乎手足失措——這不僅需要的是人,還有大量的軍費。
他要做的就是再父親回來之前,把需要用的軍費提前準備好。
「鸚鵡城的地租年收入是一萬錢,出售翡翠的收入是二十八萬錢。」夏丹暫時停下了在紙上寫的數字和公式,這是個非常龐大的數字,幾乎能讓夏末境內任何家族為之眼饞,但是,尤其是後者,99%的收益都要歸夏末王族和他們的官僚所有,雖然合同上不是這麼寫的。
「地租收入一萬……翡翠收入除去成本開支,還剩下二十二萬四千……歸王族有的是十九萬整……」夏丹有點生氣了,收益都歸他們,而不菲的成本他們只是象徵性的出一小部分,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兒,但是在夏末王族,這種事習以為常,
「這些吸血的蛀蟲!」夏丹在心裡咒罵了一聲。
這些事情沒有地方可以說理。除了上交王族的,剩下的三萬四千錢得有至少兩萬五六千是用來打點上下官員,剩下的不到一萬似乎也不少,但是得拜佛求神,求各路神仙讓翡翠礦上沒有任何的意外,
運輸途中也沒有任何意外和損失,比如去年最後的的一次往龍庭的運輸,中間損失了二十斤翡翠,沒人能說清這是怎麼沒的,運輸隊長是王族警備武官的小舅子,這樣東損失一點,西偷一點……這一年下來,不賠錢就不錯了。
「助軍費一萬五千,犒軍翡翠一百斤……」夏丹的太陽穴生疼,他算這些數字已經算了一天,考慮除了來年的成本外,該從什麼地方挪出這筆不得不出的噁心費用。
到了晚上,夏丹先去酒窖找了瓶陳年的紅酒,自己喝了半瓶,然後昏沉沉的回了臥室,橘沫兒還躺在床上等他。他三下五除二脫了上床,也不搭理橘沫兒的安慰,穿上褲子出了在鸚鵡宮裡亂晃,最後來到了花園。
月色如慘,掛在天際孤獨無比。
月光皎潔,灑在花園裡空無一物。
夏丹穿得少,還是覺得有點冷,酒意在冷風中湧上來,將睡將醒,就考慮是在這安靜的花園待會還是回臥室去。突然聽到花園裡一聲輕笑,循聲望去,一個瘦弱的弱不禁風的女子在角落裡打量著她。
夏丹定了定神,見這女孩不過十五六歲年紀,氣質空靈,簡直像月光仙子一般。
「你是……」
「我是杜鵑啊,哥哥不認識我啦?」女孩甜甜的一笑,稜角分明的輪廓並沒有讓他有橘沫兒的成熟和夏熠的冷艷,反而有種別樣的尖銳。
夏丹腦子裡想到的第一個詞是:「精靈」,他也也只能用精靈這個第一印象來形容面前這個狐媚但是又冰冷的女孩。
「杜鵑啊!」夏丹終於想起來,這是父親老友家的女孩,曾經聽到長輩偶爾說起過,據說杜鵑精通歌唱,她雖然不是靈虓靈上學宮的學生,但是卻是十足的靈虓族人。
「你怎麼來啦。」夏丹拼命保持清醒和口吃明白,他確認這是他知道的人。
「沒事啊,來你家玩,我和僕人一起來的,今天下午才到,是伯母接待的我,聽說你在算帳,所以就沒打擾你們。」
「哦,對,該死,好像管家晚飯的時候跟我提了一嘴,我正在算帳就沒聽進去,他已經給你安排好住處了吧。那就好,哎,你……你怎麼還不睡?」
杜鵑笑道:「虧你還在靈上學宮呆了三年,靈虓族人的作息時間是晚睡晚起,睡比你們早四個小時,到鄰近中午的時候才起床。」她擁有靈虓族女人特有的面容:下巴精緻尖銳,面容稍狹長,眼鏡尖銳成了一條細線,耳朵更是明顯的尖耳朵。
「哦哦哦,你看我,回家這幾年什麼都忘了,不過我確實沒想到,你都……長這麼大了,這是你第一次來鸚鵡城吧。」夏丹問她,對於這個只在大人嘴裡出現的女孩,他表現的很溫和熱情。
「十年前來過一次,那時候我還小呢。」杜鵑嘻嘻笑著,她不太好意思說,這次來,是遵照父母的意思,來看望夏丹,她年紀幼小的時候,曾經和鸚鵡城家族有過婚約,而夫婿,就是夏丹、夏炎兄弟兩個中的一個,當時半開玩笑,說要把他嫁給任何一個兒子都可以。
「哥哥是不是累了,回去休息吧。」杜鵑冰涼的手摸摸夏丹的下巴,表情像個調皮的小妹妹。
「是,是有點醉……有點累了,好吧,今天沒老的及招待你,明天我去找你,你今天見到我父親了嗎?哦,他說明天請你到宴會廳見面。」
杜鵑見夏丹神情疲憊迷亂,就催促他去睡覺。
她的聲音悅耳動聽極了,讓人忍不住流連忘返,夏丹甚至都捨不得走。
「好的好的,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夏丹戀戀不捨的,晃晃悠悠的離開花園,走到走廊里時,忍不住回頭看去,只見杜鵑一人在花園中悄然作舞,只是隨意做出幾個動作,但是在這皎潔的月光傾灑下,嫩足,卻顯得千般萬般的動人。夏丹怔怔的看著,不由的看的痴了。
40、父親的歸來
一覺睡到大天亮,等夏丹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照的三丈高。
橘沫兒歪在床上,身上穿的睡衣,但是人已經醒了。
「真不知道大晚上的你喝什麼酒。」橘沫兒說:「我得跟你說一下,我出來這麼久,很久都沒回家看望了,我過幾天可能要回去看看。」
夏丹沒反對,搖搖晃晃的去洗漱了。
正在刮鬍子,有下人過來稟告:夏莫長澤終於回來了,讓他和夏熠、夏炎參加中午的宴會。
夏丹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三兩下擦乾了臉上的水。
午飯酒會鸚鵡城家族的人格外的多,就連頑皮搗蛋,幾天不著家的弟弟夏炎也在。
夏莫長澤當然知道了王族的調兵令,不過他並沒有展示出半點擔憂。看來他和夏熠的事情也沒有暴露,夏丹鬆了口氣,這麼大的鸚鵡城,只有父親在,他才覺得心安。
杜鵑在吃著面點,對面就是夏丹,橘沫兒靠近夏丹坐著。
夏熠端坐在角落,誰也不理,誰的話也不聽。
「橘沫兒姐姐——」夏炎的嗓門很大,他正在青春期變聲,嗓音有些怪:「你說你回家後,你家裡的人知道你的男朋友是鸚鵡宮裡的公子,你父母什麼意見?」
橘沫兒不喜歡這樣的問詢方式,但是礙在夏炎是夏丹的弟弟,不咸不淡的回答道:『我父親很仰慕長澤大人的威名品德,說這是我的福氣。』
「當然是你的福氣,在這個夏末家族,只要不是夏末王的公主,能嫁到我們鸚鵡城,都是無上的福氣。」夏炎繼承了父親的肥胖,但是沒有繼承他的好脾氣和修養。
夏丹不悅:「你十天有九天不在家,看來是把你野慣了,就跟上一次樣,多在小黑屋關你幾天才知道怎麼待人接物。」
夏炎不想跟哥哥頂嘴,哼了聲,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豬肉上。
並沒有阻攔夏炎的無禮夏莫長澤肥胖的身軀只能坐在主座寬大的位置上才舒服,他揚起酒杯,說:「今天我們是要給杜鵑接風洗塵的,所以我把炎也叫了來,小杜鵑,哦抱歉,我該稱呼你為杜鵑小姐。」靈虓王族最重禮儀,即使是親生父母和女兒,在公共場合也要按照尊稱相互稱呼。
「杜鵑小姐女大十八變,我在你的父母結婚時,當時我還是你父親的伴郎呢,哈哈哈,我那天見過你母親,她是有名的溫柔美女,現在一看,你跟令堂年輕時一模一樣!」夏莫長澤說。
「謝謝叔叔誇獎。」杜鵑靈秀的面孔上,飽滿的精氣神旺盛的幾乎要溢出來,任誰見了都會眼前一亮。
「杜鵑的父親,我們在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在中原遊歷,那時候結為生死兄弟,後來杜鵑、丹十歲的時候才再次見面,那時候兩個小孩子玩的很好,就先定下來了婚約。 www.ans.c夏莫長澤說
夏丹的母親——一個五十多歲的貴婦人,坐在夏莫長澤身邊,道:「轉眼兩個孩子都這麼大了,他們也是大人,你張口閉口的婚約,也不管孩子們羞不羞。」
夏莫長澤哈哈大笑:「是啊是啊,那是我和杜鵑的父親的約定,但是你們都已經長大成人,最不好也是當哥哥妹妹看待,你們自己聊,自己聊。哈哈哈哈」
杜鵑含羞笑道:「我這樣的容貌只怕哥哥見過的更是無數,我聽說哥哥是有小女友的。」
「丹——」夏莫長澤似乎並沒有把話題轉移到橘身上的打算
夏丹正不知做什麼回答,夏母道:「橘是白原城橘家的人,而且是去年的星媛。」
「哦?」夏莫長澤聽到星媛兩個字,經不住愁了夏熠一眼,夏熠是前年的星媛。
夏母適時的提了一嘴:『保寧那邊可有消息?』
「這兩天又來催促了一遍,保寧這孩子,只怕也著急的厲害。」
夏熠冷冷笑道:「你讓哥哥和杜鵑小姐嘗試,問他們的意見,卻不問我喜不喜歡保寧。」
夏莫長澤頗為尷尬,只得強言:「保寧的容貌、人品在龍庭很有名聲,雖然暫時不是繼承人,這一生的榮華富貴總是有的,也不委屈了你。你在鸚鵡城能不能找到勝過他的,絕對不可能。」
然後重複了一遍:『絕對不可能』
「杜鵑小姐。」夏熠對這個精靈一般的女子說:「你對你們靈虓族的婚姻規矩喜歡嗎?」
靈虓族歷史悠久,詩書氛圍濃厚,最講究規矩,婚姻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而若是子女極力反對,父母也不會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