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格森連夜被叫到前線給夏丹看病,經過他的診斷,他斷言夏丹是受到了不明的巫師的攻擊,但是沒有大毛病,只需要靜養幾天就能做到。其實他知道,夏丹是受到了某種驚嚇,或者是殺戮,或者是殘肢斷臂。可是他不能明說,因為說出來只會讓夏丹受到譏諷嘲笑,對於他來說沒有任何的好處。
他需要準備些藥材,就連覺也沒睡,直接回了鸚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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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雨依舊沒有停,聯軍先展開了全面進攻。因為雨水的緣故,夏莫長澤知道他的弓箭兵的威力會打折扣,可是憑藉四千步兵,應該還是能穩操勝券。
進攻地點在瑪瑙河水最淺的那段區域。
起義軍也很快察覺到了敵人的動向。
瑪瑙河在上游的冰塊沒有完全融化的時候,只有沒到成年人小腿的深度,戴維乾脆下令讓全軍跨過河流迎戰。
戴維、丹尼爾、肖恩,帶著兩千人跨越河流的時候,迎面的雨幕下,聯軍四千步兵也跨步走了過來。
兩支軍隊是仿佛跨越了兩個不同的世界而在此相遇。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一樣的恐懼和煩惱,勇氣和悲傷。
但是實際上來說,聯軍的士氣更盛,富有的鸚鵡城家族從各地搜羅來了合格的盔甲裝備在聯軍的士兵身上,他們配有制式的鋼槍、砍刀、直劍、鐵錘。
反觀戴維一邊,不僅人數比對手少一倍,而且盔甲多半是木頭、皮革的陳年落伍品,雖然從冰狼城繳獲了大量的武器,不過分到兩千士兵手裡,多半也是鏽跡斑斑的殘次品。
這次不會再有奇襲敵人老巢的計謀了。
戴維抬頭仰望蒼天,雨水無情的打在他的臉上。
這雨,什麼時候能停啊。
戴維願意獻出一條手臂,換來太陽的重新出現,可是聯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夏莫長澤高舉戰刀,這是歷經三代,傳下來的戰功赫赫的寶刀。
聯軍齊聲發出戰囂
「呼——喝,喝。」
「呼——喝,喝。」
……
第三聲號令,聯軍的左翼,出現了一直身披精緻鎧甲的部隊,他們從左翼來到靠前的位置,人數大概在一千多人到兩千。這些人多半身材高大,武器精良,和聯軍、起義軍有天壤之別。
「這是……獅子團?」起義軍中有人認出來這些不速之客的旗幟和盔甲。獅子團是夏末王族的守護神,曾經為夏末打下了東帝國最大的疆土,現在也是東帝國最聲名卓著的部隊。
「看來,距離前線最近的獅子團被緊急調過來了。」戴維心想,現在雙方兵力的比例從一比二,變成了一比三。真不知道夏莫長澤是怎麼掩飾的,直到最後關頭才把底牌拿出來。
又是一聲號令,聯軍八百弓箭兵拉緊的弓箭射出八百支箭,穿越灰暗的蒼穹,伴隨雨滴刺入起義軍的陣營,
「不要動!」戴維大聲下令。
但是恐懼的本能還是戰勝了他們的軍紀。
面對眨眼就要到來的箭雨
有盾牌的士兵慌忙本能的舉起盾牌阻擋,沒有盾牌的士卒甚至有的趴在了地上。
箭落在了他們身前十步遠的距離,釘在泥土裡,或者漂在了雨水積攢的水坑內。
水的浸泡讓弓箭失去了不少威力,可是剛才的舉動昂戴維確實知道,他的部隊,動搖了。
起義軍動搖了,即使他們有過一次奇蹟般的勝利,但是他們很清楚和敵人的實力差距。其中有不少人知道,
除去現在站在他們對面的五千人,還有五萬人乃至十萬人的夏末精銳部隊在整裝待發,到達戰場的時間可能是在一個月後,可能是十天後,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今天。
氣餒是會傳染的,對於軍隊來說,失去了士氣,就等於失去了一切。
「勇士們!」戴維轉過身面對兩千將士,接近全力的怒吼:「告訴我,你們的統帥戴維,勝利憑藉著什麼!」
「悍不畏死。」回應窸窸窣窣的。
戴維鼓足肚子裡的元氣,竭盡全力的吼道:「你們害怕嗎!」他用力過猛以至於喊完這幾個字,他的嗓子已經嘶啞了。
「悍不畏死!」將士們受到了他的感染,聲音大了很多。
「告訴我,紅色之火的戰士,我們今天能不能戰勝敵人!」
「能!」
「在這流淌的瑪瑙河裡,會流淌這些欺壓我們的惡人的屍體,我們會跨域河流,進軍西境,是不是!」
「是!」他們的反應開始協調一致。
「你們是什麼!」
「勇士!」
「你們拼死作戰是為了什麼!」
「家園!」
「戰士們!」戴維讓自己的演說抵達戰陣中的每一個角落:「北地人、歐羅人、黑狼人,父母和妻兒、年邁的老人和幼小的孩子,都在注視著你們。全世界都在注視你們,你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讓那些備受欺凌的弱者團結起來,你們的悍不畏死,都是在守護你們背後的家園。我們無路可退,因為我們腳下的土地就是我們力量的源泉。」
「我們偉大的先輩!北地人、歐羅人、黑狼人的祖先,他們都在天堂注視你們。」
「等戰爭結束,賊寇消滅,你們這些男子漢回到家以後,你們就有資格說一件事。三十年後,當你坐在壁爐邊,你膝蓋上的孫子問你:「你在那場偉大的紅色之火戰爭期間都幹了什麼?」你不用咳嗽一聲說:「這個,你爺爺在瑪瑙河鏟糞。」不,勇士們,你可以直視你孫子的眼睛說:「孩子,你爺爺當時正和戰無不勝的紅色之火軍團,還有戴維並肩作戰!你可以告訴他們,偉大的民族獨立是你們親手締造的!
戰士們!
命運就是你們手中的利劍,為自由而戰鬥!
夏莫長澤一聲令下,騎兵當先衝鋒,兩百騎兵飛騰沉重的馬蹄在數千步卒的腳步中顯得清脆和更加沉重,他們衝擊到紅色之火起義軍眼前時,起義軍的陣營突然閃出個缺口,騎兵就此陷入到步兵的長槍陣營里。然而還沒等他們抽出神來,兩撥步兵的碰撞就把他們擠得五迷三道。
戴維和兩千名戰士分開兩路,踏著四濺的雨水,和衝擊而來的聯軍拼殺在了一起。戴維帶領幾百人作為敢死隊,處於最前線,他們死死糾纏住勒緊這隻數倍於己的步軍隊伍,梢有突出的意思,就被猛打回去。讓對方每進一步都付出一地的傷亡。
夏莫長澤遠遠的觀望戰場的局勢,這是他時隔三十年後,第一次面臨生殺的戰場。坦白的說,起義軍的勇猛作戰已經超乎了他的預料。
步兵們狠狠的咬在一起,就像熔化貼合的鋼鐵,用尖銳的尖刀也劃分不開。
獅子團開始運動了,他們有統一的輕質鎧甲,每個戰士都配有木盾、短槍、板刀,他們在不斷調整位置,尋找紅色之火的陣型弱點。
過了不久,交纏糾錯的戰場上,獅子團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先是布陣在戰陣的外圍,然後直刺起義軍的左翼。
起義軍的陣型被徹底撼動了,看似堅不可破的陣型被衝擊的一塌糊塗。
戴維的戰馬被三支長槍通了個對穿,他重重的跌落下馬,感覺他的腦袋要暴開來,痛的脖子似快斷開來,他就地打滾,躲避刺到身邊的刀槍,隨手抽到腰間冰冷的劍把,便拔起死命向前亂擋,眼前越發模糊的視線中,那遮天閉日的黑暗豁然開朗,然後溫熱猩紅的液體噴了我一頭臉,剎那間將我的視野剎那間染成了赤色。
雖然對戰場的殘酷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見到真正戰陣上血肉橫飛慘烈用武器用手用一切可以抓到的東西,甚至用牙齒進行攻擊的死命相博,一照面的數把武器交錯切割砍殺戳刺對方的身體,活生生的人頃刻在間槍林刀叢絞殺一堆沒有生命的血堆爛肉。迎風不時送來空氣中瀰漫著濃血浸嘖金屬皮革混雜人類體液的臭惡,哀呼慘怒喝嚎交織著兵器交擊人體交錯穿刺破開鎧甲肌肉骨骼沉鈍的撕裂聲刺激著耳膜,所過之處滾滾的旌旗重疊人流中絞殺噴涌著紅紅白白的液體和碎塊。
戴維命令傳令兵吹奏號角,這是命令騎兵進攻的訊號,在開戰之前,他就將騎兵藏的非常隱秘,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號角分為兩種,短促的是讓他們直接衝擊敵人的後背,為自己打開一條缺口,悠長的嚎叫是讓他們直接襲擊敵人指揮官所在的位置。
悠長的號令聲傳遍雨中草原。
夏莫長澤的騎兵早就陷入到了爛泥般的戰陣中,他的身邊只有一隊重甲刀槍兵,這是不足以抵抗騎兵的衝擊的。他坐在馬上,聽著這號角,不知所以。
騎兵,進攻敵人的指揮官吧!
然而直到整個戰鬥結束,戴維的騎兵始終沒有出現。
此時,統領騎兵的穆雷王子,正在草甸後頭緊緊的抱住腦袋,他被那些殘肢斷臂和血流成河嚇壞了,他聽到了那號角的催促,可是他腿軟的已經扎不起來了。
騎兵們不斷的催促,可是戴維之前給軍隊立下了嚴格的軍紀,沒有穆雷的命令,他們是無法單獨行動發動進攻的。
在抱頭痛哭了一段時間後,穆雷捂住胸口開始乾嘔。
而在不遠處的戰場上,起義軍的戰線已經壓縮到了極致,越來越多的起義軍被殺,戴維甚至已經無法組織起強效的反攻。
18、火與劍
騎兵終究沒有出現,戴維有些絕望了。
就在他打算突圍的時候,他卻發現,雨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這將是他轉機的開始。
他決定,動用最後的一張底牌,短促多變的號角再一次響起。
瑪瑙河對岸,一隊衣衫襤褸,沒有盔甲也沒有鐵器的平民渡過河岸,大概有幾百人,他們的手裡都捧著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們儘可能的貼近膠著的戰場,靠近聯軍所在的一方,讓後將手裡的東西挨個扔了出去。
飛騰起一片密如飛蝗的事物,斜斜落入敵陣,如暴雨打在草地之上,爆炸出無數火浪,或者砸在草地上,騰起死亡的紅色火焰。
戴維大聲叫喊:『戰士們,向我集中!』
糾纏混戰苦苦支撐的起義軍一時精神大振,紛紛以他為中心聚攏緊隨其身後,以敵我屍身為抵盾墊腳。合力形成一條的尖錐型長陣。在他當頭殺的人仰馬翻的開路下,象鐵錐一樣狠狠刺穿本來膠著的戰陣。
滾油的瓶子,正在接連不讀的砸在密集的步軍陣中,潑濺起來一燒就燒一大片。再堅強的戰鬥意志,也抵不過燒在身上的水火無情,閃避同伴的翻滾沾染,更兼那些個戰馬見不得大火,燒到沒燒到的,都在本陣里狂亂的沖踩踐踏起來, ww.kanscom 驚的那賊軍四散而潰走,
在短暫的驚慌失措後,敵軍沒有因為這幾十個燃燒瓶就陷入失敗。
夏莫長澤咒罵了句「雕蟲小技」後,繼續認為數千士兵會憑藉人數的優勢踩螞蟻似的把敵人踩死。
可是就在這時,天幕中數點火星若隱若現,十幾個火團從天而降。如果說之前的燃燒瓶是螢火蟲的掙扎的話,那現在這些隕石一般的武器,就是天神的憤怒。
漫天火雨墜落,聯軍盡頭,火芒撕扯天幕,熾熱的白光中,一道火浪之牆拔地而起。腳下未停,滾燙浸上冰冷後背。「隕石」裹帶穿透空氣的爆響,在空中翻轉數圈,轟然砸入聯軍的陣營。地面震顫,碾壓骨肉的碎裂噗嗤摻雜濃烈血腥熱浪,帶入耳際。劍柄外,指骨拉扯疼痛未消,胸口血液浴火澆灌,前方數百人影瞬間便被火雨撕扯四分五裂,爆開的殘肢摔落,燃火黑甲山旁,
「天哪,這是法師的隕石雨!」一個有些見識的將領大叫。
此時,在天降怒火的包圍下,聯軍身上的鎧甲已經如高溫的烙鐵一般通紅,還在有更多大大小小的火團撕破天幕,拖著長長的烈火和煙霧的尾巴掉了下來。「快準備……」那個將領大喊道,突然一顆火團砸破了他的腦袋,他的腦袋瞬間被高溫融化成了空氣。第二批大概二十多個火團的衝擊,引起一道道強烈的衝擊波和兇猛的火焰,無數毫無準備的聯軍戰士在怒吼的火焰中化為飛灰,在猛烈的震動中碾成了粉末。密密麻麻的里聯軍陣營中突然就被砸出了一個有一個空洞,被隕石砸中的地面灼熱而崎嶇,唯有惡魔能在上面自由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