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

  兩隻軍隊發生了碰撞,戴維斯一手持槍,一手持盾,虎狼般的率先沖入聯軍陣營當中,他砍死了兩個阻攔他的聯軍士兵,手裡的單刀猛地飛擲而出,刺中了二十步外的聯軍主將,鋒利的刀刃深深的砍在了他的臉上,深深的嵌入其中,那個將軍把眼球聚焦在一起,唯有看到厚重的刀鋒全部插進了他的腦袋,順著耳朵流淌而下,滲進脖子、滴在肚子上,他在馬上歪了歪,然後轟然落地。

  戴維斯發出吶喊,起義軍沸騰了。

  這是不小的激勵,在戴維以身作者的鼓舞下,他們變成了野獸,變成了嗜血的狂魔,聯軍在起義軍暴起之後,開始支撐不住,漸漸有敗退的前兆。

  萬不得已之下,接替死去了的主將的聯軍副將——一個高瘦的獨眼中年人投入了全部的兵力,這時候沒有隊形,沒有戰線,他要把數量稀少的起義軍活活困死。

  兩支軍隊兇猛的攪在一起,死亡正在加速,死神開始跳舞。

  「穩——住!」聯軍的人數優勢太大,發現手下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突圍,戴維斯讓所有的起義軍戰士聚在一起,形成堅固的防禦陣地,聯軍將他們團團包圍,四千聯軍組成一圈鐵桶圓陣,前後五層包圍,雙方的拼殺到了最後關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

  在生死的戰場上,只有死亡和血液是持續的交響曲,即使是手生的新兵也知道,怕死的人會最先被殺,拼命的人或許還能有一條活路。

  一個年輕起義軍的戰士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鋼劍,十五六歲的他將劍捅進了那個肥胖的聯軍士兵的肚子血水夾雜子,從巴掌大的傷口裡冒出來,這是他今天殺的第二個人,可是這種行為不會產生任何的喜悅或者成就,任何人的獸性和激情都會在殺人或者被殺中磨損,當磨損殆盡後,他們就會筋疲力盡。

  年輕戰士的劍被胖子緊緊握住,他拔不出來,當他第三次打算奪回鋼劍的時候,手腕卻被另一聯軍士兵砍斷了,手掌飛到半空,落在草地上,落在了鮮嫩的小草上,血的手指還在抽動。這位年輕的男孩抱住殘缺的手掌,呆呆的發冷,等到他感受到切實的痛苦後,灰暗驅散了血性,他只能哀嚎地倒在地上。

  不遠處的一個白鬍子老頭,呼喊著兒子,單獨衝出了防禦圈,他奮力掙扎,徒勞的想要挽回兒子的生命,但是很快,他也倒在了亂劍之下,在臨死之前,他用盡最後一口氣,呼喚著兒子的乳名。

  戴維看著這一切的發生,這些年輕的小伙子本該如花綻放的命途在冷冰冰的剿殺中戛然而止。兩邊的人都殺紅了眼睛,他的手下拼命的抵抗敵人的包圍,劍砍鈍了鋒刃,斷骨冒著血水,倒下的人再也沒能站起來,死去的勇士望著藍天,那裡有夢裡的故鄉,他們倒在了魂牽夢繞的天堂。

  他在戰場中央,奮戰的勇士繼而連三的死在他的身旁,他堅毅的目光望向東方,那裡空蕩蕩一片黃莽。

  13、紅色火焰

  希望出現在那一縷狼煙上,東方升騰起黑色濃煙的那一刻,戴維的目光煥發出喜悅光芒。這是他的奇襲計謀,現在奏效了,這是他走上這一場勝利的鐘聲。

  被這狼煙吸引的還有夏末聯軍,

  越來越多的人停下手裡的戰鬥,將目光放在北方。

  接著,第二道狼煙升起,裡面還夾雜些許的綠色煙瘴。

  那個方向,是黑熊鎮的所在地,黑熊鎮是聯軍的老營,藏有大量的銅礦,這裡的聯軍是夏末西境東拼西湊出來的生力軍,而他們中間至少有一般人的故鄉,家眷、妻小都生活在這個富有礦藏的鎮子。

  戴維卻感到了另一種希望:黑熊鎮有許多農夫、奴隸、農奴在那有採礦的工作,他們身份駁雜、地位低下,備受夏末貴族和族人的欺壓,他事先派遣弟弟勞斯和那個英勇善戰的歐羅年輕人帶小股部隊偷襲黑熊鎮,如果能策反這些人,無疑對紅色火焰起義軍來說是大大的助力。

  接替指揮戰鬥的聯軍副官看著這兩道黑煙,遲疑到底要不要回軍。他知道紅色火焰的士兵很少,就算用某種詭計攻下了黑熊鎮,也絕對守不住。還不如他慢慢消滅了他們的助力,然後回軍,什麼也不耽誤。

  可是許多聯軍士兵卻沒有這麼好的定力,那裡有他們的家,有他們的妻子和孩子,他們絕對接受不了放任妻兒的危險與不顧,卻在這裡不知道為誰拼死戰鬥甚至丟掉性命。

  最大膽的幾個士兵開始脫離包圍往東撤退,緊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

  副將大聲斥責,並且命令執法隊殺死逃兵,可是越來越多的士兵開始不聽他的命令,脫離隊伍往東逃竄。

  就在這時,他的手下指向正南方大聲叫喊。他巡聲望去,只見南邊揚起一陣煙塵,這是只有騎兵行進才會有的景象。

  然後他看到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桿旗幟,旗的顏色鮮紅,後面是看不清多少騎兵和戰馬。

  「紅色火焰的援軍!」副將大驚失色,他沒想到戴維竟然有了騎兵,這可沒人告訴他啊。他拽緊馬頭,揮舞馬鞭,大聲道:「撤,快撤!」如果被騎兵從背後和戴維前後夾擊恐怕他的部隊會一觸即潰。他帶著親兵也開始往東撤退,其餘還在觀望的聯軍再也沒了顧慮,緊跟著將軍跑了起來。

  「戰士們,看看敵人的狼狽,去幹掉他們!」戴維下達了追擊命令:『用你們的刀劍證明你們是最勇敢的英雄!』

  起義軍開始反攻了,思鄉心切的聯軍根本沒有了再戰的心思和勇氣,在起義軍的掩殺下,兵敗如山倒,跑得慢的人丟了腦袋,為了加快速度,他們丟棄了大量的盔甲、兵器。

  勝利的歡呼在起義軍中爆發,他們舉起旗幟和直劍,慶賀他們的大獲全勝。

  此時騎兵隊也趕到了,大概有一百匹馬,只有一小半的馬背上乘坐著騎手,而所有馬的馬尾巴後頭都拴著樹枝,這樣掀起的濃滾滾的煙塵讓他們平添了十倍的兵力。

  帶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將領,他有黝黑的面孔和短短的八字鬍,向戴維伸出的右手長滿了老繭,這一切都表明他參加軍隊前是個職業的鐵匠。

  「聰明的將軍,你的計謀奏效了,你看看敵人慌裡慌張的像一群遷徙的老鼠。」他對戴維說。

  戴維滿臉笑容的回應:「勇敢的丹尼爾,你真不愧是歐羅的第一勇士,這次勝利的戰功應該首先書寫你的名字!」

  丹尼爾牽過一匹高頭馬,這匹馬的身上全是一塵不染的紅褐色毛髮。

  「這是我們的戰利品,戴維,你該有自己的坐騎了。」

  戴維接受了他的饋贈,騎上這匹馬,和丹尼爾並轡而行。

  這時候,起義軍的士兵已經開始打掃戰場、搶救傷員。按照戴維事先定下的規矩,所有的戰利品都屬於他們自己。

  丹尼爾對戴維說:「這是神的庇佑啊,按照你說的,我們喬裝成鸚鵡城的援軍,騙開了城門,哈哈,黑熊鎮裡的守兵根本不堪一擊,我們奪走了兵器和馬匹,把糧食分給窮苦的百姓,當場就有上百人要參加我們的隊伍,不過他們也可憐啊,很多人都在苦役里殘疾,有的失明,有的丟掉了胳膊和腿,每天就靠跟其他人乞討點殘羹剩飯。」

  「敢於反抗,他們可以成為勇士。」戴維說:「我們要讓他們知道,夏末族欺壓我們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我們要成為自己命運的主人。對了,其他人都安全撤離了嗎?」

  「是的,波伊爾爵士和勞斯都帶著俘虜先往瑪瑙河以北撤退了,那裡是我們之前的營寨,波伊爾爵士說我們可以在那和他會合。」

  「非常好,真希望勞斯能在真刀真槍里學到一些東……」戴維楞了一下,他剛從丹尼爾的話里捕捉出異樣:「你說什麼,俘虜?」

  丹尼爾:「呃,是的……俘虜……」

  「這是怎麼回事,誰下的命令!」戴維知道丹尼爾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變得驟然銳利,兩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後,戴維狠狠的抽了馬屁股一鞭子,馬吃痛,被迫載著他往東奔馳而去。

  紅色之火在三個月內燒遍夏末以北,在北地被奴役的上百年時間裡,陸續有幾個優秀的英雄率眾起義,反抗夏末的暴政。其中最為出色的是三十年前的華將軍,他的軍隊名字代號就是「紅色之火」,雖然他的起義軍隊只持續了短短的十八天,但是他用他出眾的計謀和勇氣,告訴所有的夏末貴族:北地民族不會死絕,北地的男兒不會絕種。

  在起義的第八天,華將軍就攻占了重鎮費城,但是三天後,夏末的王族精銳獅子團將他圍困在城內,華將軍和他的手下苦苦堅持了七天,最後城破被殺。雖然這次浩蕩的起義失敗了,數千名北地男兒獻出了他們寶貴的生命,不過夏末對北地的畏懼從此之後深入骨髓。他們甚至下達了這樣殘酷的規定:

  所有的北地男孩在生下來後,就要成為夏末貴族的奴僕,

  所有的北地女孩兒在成人後,夏末貴族有權挑選其中的美貌者為婢女。

  男孩和女孩的身體無償為夏末貴族所有,

  所有的北地村莊,都由夏末人管理

  北地人的犯錯,無論多小,會先斬掉他們的右手

  而夏末人斬殺了北地人,懲罰是一頭牛犢

  他們說,這是給不知滿足和生性暴戾的北地人的懲罰和教訓。

  戴斯永遠也忘不了他在夏末貴族手下為奴的十年。

  他親眼看到如花的北地少女在夏末男子房間過夜後,神經錯亂,最後淹死在冬季冰冷的河裡。

  他親眼看到年老的北地老人,在日復一日的重活後,無人為他們治療,凍死餓死在馬廄。

  他親眼看到英俊的北地小伙,因為怠慢了主人的馬匹,被腰斬於剁稻草的閘刀之下。

  他親眼看到強壯的北地人的後代,被閹割送入夏末的王宮,成為樂手或者玩物。

  他的使命就是改變著一切,他曾對父親說:總有一天,我要讓北地人、歐羅人、夏末人都平等的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讓我們的孩子可以一起跳舞,誰也不歧視誰,誰也不會因為血統的不同而自卑受辱。

  這條路充滿艱辛和曲折,戴維已經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

  瑪瑙河以北的土地,水草更為鮮美,土地更加肥沃,再過兩三個月,這裡就可以牧馬、放羊。紅色之火起義軍的營地就建在河以北十里的位置。

  戴維和丹尼爾剛剛來到營寨門口,哨兵遠遠的看到他,就開始鼓掌和歡呼。

  戴維迎接著戰士們憧憬的目光,ansh. 他來到營寨內部,果然看到了為數不少的俘虜,有男有女,都被麻繩綁住,頹廢的坐在一角,眼裡露出恐懼。

  「這些是怎麼回事?」戴維問他們。

  「這些都是夏末族人,不過你放心,我們都不是嗜殺的匪徒,您看,這些傢伙都是十惡不赦黑熊鎮的守衛、監工,他們都是該死的人!」起義軍的士兵用力踹了其中一個胖子一腳:「比如這個,是黑熊鎮銅礦的礦長,死在他手裡的歐羅、北地的男女老少,只怕不下五十個。還有那個,那個瘦子,我的哥哥就是被他砍掉了右手。」

  這胖子滿臉淚痕,被腳踹的拼命往後面挪,試圖收起身上礙事的油膩膩的肥肉。

  戴維沒有關心這些傢伙的黑歷史,他在營寨的空地上尋找著什麼,找了一會兒,他問:「勞斯去哪兒了?」

  問了兩遍,沒人回答他,但是從左邊的木屋裡,爬出來兩個赤裸的婦女,她們想蓋住身體的私密部位,最後徒勞的蜷縮在牆角的泥土地上。

  爽朗的笑聲從黑洞洞的屋子裡傳出,笑聲屬於勞斯,

  當他準備和戴斯打招呼的時候,卻笑不出來了,因為戴斯看他的目光,充滿著失望、憤怒,以及異樣的寒冷。

  在這種冷峻的目光注視中,春日陽光下的勞斯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暖意,他禁不住打了個寒噤。e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