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

  第三王子啟金,雖然只有十四歲,但是聰明伶俐,讀書過目不忘,只不過平時有點獨來獨往,現在居住在距離龍庭不到二十里的東關——一個本來用做軍屯、貿易,同時也有一些貴族居住的地方。但是也沒有得罪任何人。更重要的是,他雖然不是現在的皇后所生,但是卻是現在的皇后——北條氏最鍾愛的孩子。

  這其實也是霍昂最不願意涉及的問題,從個人感情上說,和他關係比較近的是大王子保寧,現在看來,白髮人鐵桿支持保寧,而腓德烈雖然沒有表態,應該是支持啟明多一些,因為啟明和腓德烈的小女兒曾經相互愛慕,只不過因為啟明去了東北邊境才暫緩了婚事。而第一大臣明鑑,現在是小王子啟金的導師,應該是偏向啟金多一些。

  幾個關鍵的大事都討論完畢,霍昂深思熟慮下了決議:「經過和各位大臣的協商,我們決定讓虎賁軍三萬人,下月底在遊魂嶺舉行演習,明天開始分三批,每批一萬人,由現在的駐地開往遊魂嶺東側的白鷺城,骷髏師按兵不動。調兵用的龍符、糧食,我和腓德烈大將軍會同明鑑爵士,一同簽發給虎賁軍帶兵將領;明干啟金王子從東關搬回龍庭居住。啟明王子等陛下方便了,請示他要不要返回龍庭;由腓德烈、明鑑、精韋和我,組成顧問團,負責陛下生病這段時間的國務,任何有關軍隊和龍庭的大小事務必須經過三位的簽字再交給我下發。關於陛下的病情,除了在場的諸位,還有內侍司的人,任何人不得外傳。禁衛軍統帥啟召將軍要監察城內的動向,有涉及泄密的,立刻下獄。」

  等霍昂從王座之廳出來,被迎面吹來的冷風激了個冷戰,早就在外面等候的徒弟小四機靈的給他披上貂袍。

  「你怎麼不去照看陛下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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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已經睡了,我讓小七替我了。」小四說。小七是霍昂的小徒弟,年紀小,但是鄉下人出身,為人忠厚老實。

  霍昂點點頭,似乎在自言自語:「莫於大國師什麼時候能到?」

  小四道:「您老昨天讓六叔去請,他就是晝夜兼程,也得明天晚上才能到,國師至少也得三天後才能到龍庭。」小四小碎步跟在霍昂的後面:「您老放心,莫於國師的法術天下無雙,他老人家到了,陛下吉人天相,一定會藥到病除。」

  霍昂緊鎖眉頭,將身體縮在暖和的貂袍里,不住的念叨:「你說這天氣怎麼冷的這麼快」

  小四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太陽,他還穿著單衣,沒說什麼。

  過了白玉走廊,小四看出霍昂的路線是回住的地方,大概是想去休息。

  「師父——」

  霍昂走了兩步,忽然反應過來小四的語氣:「什麼事?」

  「大公主的奴婢三尾鳥今天又來找我了。」

  霍昂臉上的肌肉都快糾結到一起了:「看來大公主的確是著急了,但是龍庭現在都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實話告訴你,我現在就是把我家裡的廁所圍牆重修一邊,都有不下一百雙眼睛盯著我,覺得我家的廁所有問題,或者我霍昂在利用廁所搞什麼陰謀。何況是要把她放出龍庭。」

  小四說:「這次大公主除了給您拿了二十顆上好的珍珠,

  還說:她用的理由是去鳳凰湖給陛下尋找治病仙草。這樣應該就不會有人說什麼了?——珍珠是小的經煤炭工的手送入您家的,並沒有別的漏洞。」

  霍昂道:「我都多大歲數了,要那麼多的金銀財寶幹什麼,她女人家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別人的錢我收就收了,她的錢我可不要。」

  正走著,忽然聽見隔牆外有女人在哭,嗚嗚咽咽的,好不煩人。

  霍昂生氣的問:「誰?」

  小四一笑:「還能有誰,是陛下的那些妃子——今兒早晨,明黃花兒還來找過徒弟,哭的花容失色,看來昨晚上又哭了一晚。」

  霍昂腦子裡浮現出那個擁有豐滿大腿、高聳的**、長頭髮大眼睛的女人,說實在的,自己年紀雖然大了,看到這個女人還是有些壓不住衝動。

  「你怎麼回答她的?」霍昂問

  小四道:「還能怎麼說,不該說的一句沒說,讓幾個侍女把她送回去了。內務司該她的依照慣例多加了兩成」

  霍昂對小四的表現還算滿意「我當初選徒弟,油嘴滑舌的最要不得,你和小七都是老實人,但是就是老實人,才心軟經不住人哀求。」

  小四:「按照慣例,除非陛下親自有命令,皇帝最寵愛的妃子是要陪葬的,。

  霍昂嘆了口氣:「在這裡,在這個時候,分內之事要做好,做的滴水不漏。不該說的話,不該做的事,一句也別多嘴。老老實實的,就是保命。」

  走了一段路,小四問:「師父,依您看,大公主是不是比各個王子更厲害?」

  「多嘴!」霍昂停下來,照著小四後腦勺來了一巴掌,繼續往前走。

  過了好久,他才說:「啟星身為大公主,可惜擁有超人的胸懷和志向。她有絕倫的才能和智慧,可惜她是大公主……」

  面積並不大的龍庭,有嘆氣的首席內侍,有握緊拳頭大發雷霆的軍務部大將軍,有沉默寡言的首席大臣,有病重的皇帝,有即將被埋葬的美麗妃子,有忙碌而徒勞的皇族醫生,有裝神弄鬼的巫師、有凝眸思索的公主……他們將成為這次變動的主角或者配角,他們、她們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今晚

  2、遊魂嶺

  方圓千里的遊魂嶺,分布在龍庭正北、西北,將本來從東南洶湧而來的平原切割成無數碎片。

  它的中心地帶有四百公裡面積,卻是正東的夏末家族、正南的龍庭、正北的**、正西和南的商家族相互溝通貨運最便捷的通途,這裡的面積太大了,秘密太多了,即使東帝國最淵博的地理學家,也搞不清楚這裡面到底有多少險峻的山峰,多少無底深潭、多少奇珍異獸,多少擁有魔力的妖魔鬼怪。

  這裡是吞噬行人和商旅的墓地。

  這裡是探險家和法師尋寶的寶庫。

  這裡是農民挖掘奇異礦石的天堂。

  這裡也是勇士用於吹噓自己膽量的最好磨練場。

  這裡還是每當帝國發生危機時抵禦外敵的最後屏障。

  就民眾來說,中間往往流傳著無數怪異的傳說和故事

  有人說,一個逃出來的青年和女友,饑渴難耐,就在遊魂嶺中親昵,等到正在酣暢淋漓時,男青年被人從後面割去了頭顱,女人卻瘋掉了再也難以分清意識

  還有人說,商旅結隊穿過這裡時,會渾不覺的不知何時誰去,醒來會看到賣糕點的老奶奶親切的問他們要不要糕點。或者在腹地的破廟裡,睡覺時會有人突然衝進來抱著神像的佛頭啃的滿嘴獻血淋漓。

  有人說,曾經商帝國最高級的妓院的四大頭牌,也出現在遊魂嶺里,她們被脫光了衣服,那時還沒有斷氣,沒有人敢靠近渾身腫脹的她們,唯有看著這些曾擁有姣好肢體的人哀嚎著死去

  有人說,曾經南大沼澤法術師工會裡出來的「十二尊者」里的天狼——天狼已經擁有在大魔術師的殊榮,和普通的法術師有天壤之別。他那時是競爭「東帝國十大強者」的榮譽,有一天,他要進入遊魂嶺腹地尋找失傳多年的「虛無之炎」,但半年後還沒有蹤跡,既沒有人發現他的屍體,也沒有在東帝國的任何一個家族境內發現他的影子,這個強人,就此消失了。

  流傳的時間久了,往往是「我爸爸說過」「我鄰居家的哥哥親眼看過」甚至是「我親自經歷過」然而傳說不斷更迭,遊魂嶺的迷霧和崇山峻岭卻從未改變

  遊魂嶺生長著獨特的硬杉木,質地堅硬,千年不蛀,但是經過帝國人幾百年的砍伐,用來製作兵器、家具、房屋,讓硬杉木所剩無多。

  當你走在遊魂嶺,偶爾出現的高大入雲的衫術猶如通天巨傘,橫生的枝杈似乎要把天空阻擋稱地獄,你從樹下往上看,真的感覺是從十八層地獄看向遙不可及的人間。

  可怕的不是這些,而是在這些所剩不多的硬衫樹上,只要是長在路兩邊的,時不時的上面就會掛上人的屍體

  有的是身穿皮革的劍客

  有的是披著紫色套頭袍子的法師

  有的是絕色的美女

  有的是普普通通的商人——他的馬車和貨物可能就在不遠處散落著,運氣好的話,你還能從他的貨品里大撈一筆

  前段時間還有個為闕王族的「騎龍者」和一個商帝國高薪聘請的五星法師的屍體被懸掛在上面

  剛掛上去的皮膚還有彈性

  掛上去很多年的已經成為乾屍

  他們無一例外的會在樹上風乾

  留下帶有褶皺皮膚的屍體,眼眶上留有兩個恐怖的大洞

  沒人知道他們是被誰放上去的,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換而言之,當你看到樹上掛著三五具風乾如臘肉的屍體,

  這些人可能是曾經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勇士,可能是能操縱火焰的法師,可能是傾國傾城的美女,也可能就是某個製造了上一個「風乾屍體」案子來逃避偵查的江洋大盜……

  當然在瀏覽這些鬼怪+刑事案件的同時,你也要順便祈禱自己不要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

  後來啊,東帝國傳說,只要擁有蘭教會神靈的護持,就能盪除群魔、掃清一路的妖邪,就可以平安穿越遊魂嶺。

  為此蘭教會還大發了一筆橫財

  直到總教會的第三神父——為闕王族的教會負責人亨利也死在了最大的一株硬衫樹上時,這個謠言才算破滅。

  神靈不存在的地方

  死神之地(後來換成了死神都會死的地方-死神墓地)

  埋葬秘密的鬼蜮

  迷霧之地

  連太陽光都無法觸及的丘陵

  ……

  這些都是遊魂嶺的外號——至於遊魂嶺名稱的起源——那是來源於數百年前的一場大戰,東帝國人和她的敵人死傷數以十萬計的慘烈戰役,卻除了讀史人以外,無人知曉

  更何況數百年前的東帝國的敵人的名字——

  不死人!

  ……

  一個少年已經躺在位於腹地的山坡上很久了

  在任何非食腐動物看來,他已經死了

  這個少年的肌膚黝黑,就算叫一個美容學家來看,也不會知道他是混血兒還是後天曬得

  當然更可能的是,是屍體的變色

  他就躺在雜草從里,日出日落,從未移動半分

  他大概只有十六七歲,職業應該是法術師兼劍士

  他身上的藥囊價格不菲

  旁邊的藥瓶和草藥是從藥囊里散落出來的

  他的手套上有特質的塗層,可以試驗毒品的毒性

  他腰上懸掛的利劍上擁有褒族上代大鑄造師的留名

  他屍體的右手掌後園的位置已經被刀劍柄磨出厚厚的死皮——好奇怪的刀法

  男,十七歲零一個月,鼻樑高挺、眉目清晰挺拔,足踝纖細,血統:褒族人。

  特長:法術師級別:依照年齡算,一級左右

  天賦異稟,師從高人,性格堅忍不拔,不然受不了那些兩條不同路徑的苦練

  右頸部有黑色血跡, .kaco 死因:被血毒蜂叮咬而死

  血毒蜂:毒性強,身體細小,但並非見血封喉,這個少年應該做了一定的防衛措施,可惜是個對血毒蜂過敏的體質,所以中毒而死

  黑衣人迅速的判斷出他的身份和死因

  緩緩的靠近他,已經能看清他的黝黑的面孔和身軀

  黑衣人低下身體,體察少年的身體細節

  然後目光移向他的手邊散落的藥品

  恰在此時,那少年的雙眸驀然張開,大眼睛裡透出異樣的色彩

  黑衣人在第一時間感受到這眼神的一樣,心臟竟似乎挨了一股重擊,他接連後退了幾步,誰想到那眼神的魔力如影隨形,他雙手一招,出現兩股黑色的火焰,將身體周圍十幾步的範圍全部籠罩,這才擺脫了那股死神的壓力。

  偷襲得手,此時少年已經站了起來

  「你……」黑衣人顯得驚愕深色

  少年冷笑著,拾起旁邊的一瓶藥水和那短劍

  「我就知道這個「練形水」的味道能吸引你」少年幾乎掩飾不住得意,把這個黑衣人的小命當成了囊中之物。

  「你想要幹什麼!」黑衣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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