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

  夜雨燭視若草芥,一聲冷笑,神龍刺劍出鞘,回身就是一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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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劍所至,金光閃過,劍從中折,兩個打穴高手,噗噗兩聲,身體倒飛出去,撞到牆壁,骨斷筋折。

  夜雨燭一肘揍翻一個胖子,骨頭碎裂聲是雨幕的伴奏曲。

  雖然雙方都默契地不致死,但殺到最後,人基本都失去了理智。

  此時,先前被打死、打傷的殺手已經躺了一地,後來人完全踩著倒地者的身軀,連續作戰,但無論他們擅長輕功、劍術、刀法還是掌法,都被夜雨燭以更簡單、更恐怖、更高效的殺人手法,或者拍碎胸膛,或者捅破肚腸,或者捏碎骨骼。

  站著的人在怒吼,躺下的人在哀嚎。

  巷子從雨水堆積,到血自成溪,再到血流成河。

  鴻運街下,如修羅獄場!

  雨未停歇,黑衣殺手挺立如鐵戟

  夜雨燭傷人無數,數不清捅破了多少肌體,擰斷了多少臂膀,可力氣不衰,依舊橫衝直撞,到此時,他竟右手提刀,左手提著一個兩百斤的打手,亂揮亂打,所到之處,即為地獄!

  「貴人」見到此情此景,明顯衰老的眼皮下,眸子瞬間煥發出光芒,他不住點頭

  「很好,很好…..我好多年都沒見過,這麼生猛的牲口了。」

  有個穿熊火幫制式裝束的老爺笑道:「你若是想讓他死,此時派一百弓弩手,從房頂往屋下潑強酸、射毒箭,夜雨燭武功再高,也必死無疑。」

  貴人翻了翻白眼:「要真是如此,我今天也沒來的必要了。梁幫主你說呢?」

  小雅間後面,一個中年漢子嗯了一聲,但沒露面。

  大雨滂沱,血流如注。

  夜雨燭已干翻了三四十人,但倒計時的沙漏,也就剩下四分之一。

  雨中邪神一樣的壯碩男子,把刀插進一個掙扎者的大腿。

  最後一個使雙鉤的老者,從後偷襲,夜雨燭眼睛盯著鴻運樓頂,頭也不會,腿向後一掃,就把那咋咋呼呼的老頭踢了個跟頭,老頭一摸臉上的血,在空中魚尾般一掠,身子已飛鳥般掠出欄杆外。

  遍地哀嚎,修羅戰場。

  滿地的屍體,讓人沒有落腳之地。

  夜雨燭,完全靠身體的莽撞,獲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然而戰役,卻還沒有結束。

  「樓上」的貴人們意猶未盡,應該是即興加一場比武。

  最後的十步距離內,關閉的雜食店,門板被人從裡面推開,離潘洋很近的地方,走出來四個持長槍的鎧甲人。

  步履鏗鏘,鎧甲沉重,長槍短鋒,盔下凶光。

  四個人,每個人的體格,都不低於夜雨燭。如果說他們是兵馬俑,那差不多是用戰馬的體格,捏造出人的體態。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長矛——那是在話本里才有的丈八蛇矛,用前世的計量尺度,沒根有四米!

  蛇矛漆黑,

  與盔甲同色。

  甲士威武,共風雲齊嘯:

  「夜雨燭,死!!!!」

  四聲低吟,仿佛地獄的宣判,四個重甲怪人,用長矛頓地,聲震屋瓦。

  說到「死」時,夜雨燭的身子突然竄出。

  他身子竄出的時候,「四大金剛」的身子也竄出。

  四個甲士用的幾乎是完全同樣的身法,完全同樣的速度。

  就像是四枝箭,在同一剎那中射出。

  箭垛是夜雨燭。

  夜雨燭的力量是超一流,但速度最多是一流。

  然而四個甲士,速度僅比他稍慢一線,他們的四根長矛,同時射到目標上。

  飄風不終朝,越激烈的戰鬥,也一定結束的越快。越高明的死士,下手也狠辣短促。

  四個甲士的力量和意念,都在一瞬間迸發,四根丈八長矛,夜雨燭身在半空,避無可避,就算是大羅神仙,也無法逃出蛇矛死網!

  死亡,降臨了!

  86,

  四根四米長的蛇矛

  都刺中了夜雨燭的身體。

  不得不說,甲士的速度、力量,都是當世一流

  沒有人能避開這四枝蛇矛,夜雨燭也不能。

  於是,從射出到半空的身體,他緩緩落下。

  四個甲士不肯放棄到手的人頭,通通擁擠上去

  搶人頭

  但四具鐵甲,和夜雨燭剛一碰撞,就觸電般地向後彈去

  而且其中一個甲士,衝上去時是囫圇個的猛士,撤退時,卻成了無頭的軀幹!

  短促的短兵相接,在一剎那間發動,也在同一剎那間結束。

  簡單的戰鬥,簡單的動作。

  殘酷的結果。

  夜雨燭不但沒有被蛇矛刺中,反而偷了一個人頭。

  原因很簡單:四根蛇矛刺到時,他做出了最簡單、鋒利、有效、殘酷的假動作,用手擋住了兩根,其餘的兩根,刺到的是無足輕重的腹部。

  神魔煉體,足以應付一矛的攻擊,將其遏制在皮外傷。

  一半是擒拿,一半是硬抗。

  所幸的是四個甲士沒有理由再刺第二招,夜雨燭轉敗為勝的關鍵時刻,就是趁四甲士近身肉搏時,用龍爪手,突然爆發,張飛繡花般地一摟,一擰,一拔,卸下了一個人的頭顱。

  死的靜悄悄,連骨折碎裂聲都沒來得及傳出來。

  與此同時,他的眼前飄過幾個字。

  「叮,陽氣+100」

  「邪崇?」夜雨燭如夢初醒,以為修改器加陽氣,最大的特點是殺邪崇才有陽氣,殺人沒有!

  難道這幾個比馬大的甲士是邪崇?

  連忙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腦袋,黑色頭盔裡頭,竟空無一物。血肉都變成了黑色灰燼,在頭盔的縫隙里滑了出去,落在積水裡,無影無蹤。

  「祖龍狂甲?!熊火幫,你好大的手筆!」

  腦海里想起了那個生僻的詞彙,這種東西,實際上就是披著裝甲的殭屍。

  熊火幫把這種東西找出來,是把給他當玩具嗎?

  這時,其餘三個祖龍狂甲都向他撲了過來,夜雨燭手裡的刺劍,也突然落下。

  一刀斬中最近的蛇矛,但僅是劈歪了些,可見蛇矛的材料也相當堅固,不過短暫的破綻足以夜雨燭用來騰挪,他側身鑽入空擋,一拳幾種狂甲的腹部,右手刀的速度略慢,但也插入了它的肋骨。

  另兩個狂甲持矛在外面虛畫,但被同伴擋住,夜雨燭動作又十分敏捷詭奇,全然沒給他們裡應外合的機會——他扭腰躲在中拳狂甲的身後,左手反向夾住了它的右臂,然後只手反扣,鎖住了怪物的肘關節。

  正當狂甲轉回腦袋時,夜雨燭猛然發力,但攻擊方向,竟是誰都沒料到的狂甲膝蓋。

  被鐵甲包裹的膝蓋,被夜雨燭一腳踢碎,從後面將它抱住,一隻手抱住了他的腰,一隻手扼住了他的咽喉。用力一擰,在那龐大身軀緩緩倒下之時,刺劍又從正前方,刺入了他的小腹。

  祖龍狂甲是沒有血的,流出來的都是灰燼。

  最後的兩個狂甲,一左一右,步履踏在積水,落於磚地。

  發出錚錚之聲,刺耳難聽。

  兩道蛇矛,直刺耳來。

  夜雨燭不躲不閃,如山嶽屹立,等兩隻蛇矛刺到,身子一側,將矛夾在腋下。

  一人兩鬼,陷入僵持。

  兩個祖龍狂甲拼命回奪,夜雨燭也卯足了力氣對峙。

  無法計算三個龐然大物,到底施加給長矛多少力量。

  唯能看到,精鋼鍛造,刺劍都斬不斷的蛇矛碗口粗的中間部分,已出現了細微的發顫聲。

  神魔煉體第三層的功法,急速運轉,升級後首次將身體力量達到極限閾值。

  尤其是大臂和大腿的衣衫,被鼓起的肌肉撐住,恐怖的臂圍和大腿直徑,竟將質地良好的衣服撐出一絲絲碎布裂痕。

  體內看不見的「馬達」極限已到,夜雨燭前踏一步,雙臂撐住兩根蛇矛,發聲助力,獅子吼劃破雨聲,恐怖神力向上一甩,竟將兩個重甲士兵,包括他們的蛇矛,都向後扔了出去!

  重重落地,骨裂刺耳。

  又多了兩具屍體。

  「叮,陽氣+100」

  「叮,陽氣+100」

  ……

  「陽氣剩餘:400」

  雨勢減弱,身上血跡被沖刷乾淨後,水珠凝結在皮膚上,流淌在橫刀上。

  「該完事了吧。」

  回頭看去,五十多個打手和四個邪崇散落一地,有的活著,少數死了。

  再往前看,鴻運樓就在眼前,大門兩邊「廣交天下豪傑」的牌匾,已被市民們砍了一半回去當柴燒。

  到現在為止,夜雨燭也疲了。

  就算鐵打的身體,也抗不過這麼激勵的多人運動。

  然而,鴻運樓的大門,被緩緩打開,從裡面,又走出來一個鐵甲矮子。

  第三個對手!!

  跟前面的敵人不同,矮子就是個厚血怪,從頭到腳,覆蓋了一層重甲,重甲里又有棉麻內襯,就連嘴巴都蓋的嚴嚴實實,就只有眼睛上的兩個窟窿。

  這一身重甲恐怕重量超過百斤,如果是質量更堅硬的玄甲,重量更會翻一倍!並且作為武器的兩隻狼牙棒,重量也各在五十斤以上。

  又是一個怪物!

  不僅如此,重甲人背後,竟又出來了十二個祖龍狂甲!

  「諸葛方,沒完了是不是!」夜雨燭指樓頂上觀戰的人怒罵:「信不信我拆了你們鴻運樓,把你們一個個都宰了。」

  就算是他巔峰狀態,同時應付這麼多敵人,都心有餘而力不足,何況他現在體力消耗嚴重。

  他的憤怒,並無人回應,樓上只有諸葛方等人的笑聲。

  矮子以狼牙棒相互碰撞,大聲向潘洋示威。

  意思是要和他第三輪決一雌雄。

  沒玩了??

  鴻運樓頂,諸葛方等人陰陽怪氣的嘲諷不斷傳來:「鍊氣和煉體之分,早在幾百年前就有了定論,萬藝皆下品,唯有鍊氣高,數典忘祖,離經叛道,一身蠻力還引以為哈,殊不知已經墮入下乘,受天下之人恥笑。」

  「丫鬟婢女,好比玩物。最美最貴,也不過是一個值錢的手串。肯為玩物輕身犯險者,心中就是婦人之仁,難成大事。」

  「可見這夜雨燭,遠不如你們夸的英雄了得。」

  「就是,頂多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牲口!!」

  夜雨燭怒了。

  手中之刀,平舉刀肩頭,刀尖朝向那玄甲怪人。

  「夜雨燭!」樓上,有人見著嗓子喝道:「你的小丫鬟現在在我們手裡,想談判嗎?我們熊火幫開出的條件很簡單:不要錢,不要命,只要你跪下磕三個響頭,自斷右手,我們就放過你和你的丫鬟。」

  旁邊的人也附和:「沒錯,只需要你磕頭叫爺爺,我們寬宏大量就饒過你們。」

  「要不然全城的黑幫都給你搗亂,看你還能坐得穩?」

  「我倒數三個數,否則,你就算上來,也只能見到那小女孩的屍體。」

  「三…….」

  「二。」

  滿城雨停,不知何處,傳來一聲悅耳動聽的雀鳴。

  不是喜鵲,不是麻雀,也非百靈。

  奇怪的啼鳴被多數人忽略

  但聽到這聲

  他笑了

  嘿!

  去死吧!

  佛前獅子吼

  夜雨燭燃燒他的殺意

  和他的刺劍一起,射了出去,沖向重甲怪人!

  刀和重甲碰撞,一刀削斷狼牙棒的手柄,他和怪人都撞飛出去

  撞斷了鴻運樓的支撐柱子,余勢不衰,又直接撞破了木質牆壁,華而不實的雕欄畫棟,支撐不起三層樓的重量,大約三分之一的面積,直接垮了下來。

  把站在一樓台階的怪物們,通通淹沒在泥土砂石之下

  塵土飛揚,asc 罵聲成片。

  最後,唯有那鋼鐵無敵的戰神,舉刀起立,在貴人們的慌亂失措中,揚天長嘯。

  87

  這天的巫師城,很冷,

  刀是冷的,心是冷的,人也是冷的

  鴻運樓被夜雨燭餓虎撲食,把重甲矮子推到承重牆和柱子上垮塌了一小半。

  坐在二樓雅間吃喝看熱鬧的貴人們,都從樓上摔了下來,被摔了個灰頭土臉。

  好在鴻運樓都是鏤空華而不實的材料,才沒鬧出人命。

  諸葛方從灰土裡撅起來,連滾帶爬,隔著老遠,威脅夜雨燭:「住手,你不要衝動!你這一下不怕傷到那小女孩嗎。」

  夜雨燭隨手一指:「你回頭看看,她還在?」

  諸葛方回頭一看,雅間後面倒塌的閣樓,空無一人,

  丫鬟不見了??

  糅的聲

  一個圓球從鴻運樓後,被人扔了過來

  落在貴人們的腳邊

  一顆人頭。

  鬚髮如戟,表情充滿憤恨、意外和不甘。

  正是熊火幫在巫師城的幫主熊火烈!e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