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哭哦,你再哭,鎮鬼閻羅就來把你抓走吃了!」
「小孩子不好好讀書,長大了就要變成鎮鬼閻羅那樣的人,晚上天天出門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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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女家要漂漂亮亮的,要是吃多了長丑了,就把你嫁給鎮鬼閻羅當老婆!」
單身擼鐵的日子,忙碌而枯燥,慾壑難填又平凡乏味。
但是到入秋前,開元府發生了一
開元府主事朱鶴,告老還鄉了。
因為戎馬生涯和繁雜的公務,朱鶴疾病纏身,明明剛過六十,但看上去像燈枯油盡的老人,他的急流勇退並不意外。走的那天,全體協令郎和不良人在城外設宴送行,開元府沒了領頭人,位置空缺,就由府尹大人兼職管理。
那天,夜雨燭看著這位操勞過度老人,傴僂遠去的身影。
心中竟有一絲不安。
不過夜雨燭有一身刀槍不入的橫練功夫,還真沒把普通的對頭放在眼裡。
朱鶴走後,協令郎里也曾有人不守規矩,夜雨燭沒講道理,當眾打殘了六七個以後,協令郎和不良人已完全服從他的命令。
斬妖除魔,保護一方安定的事業進入正軌。
入秋後的一天,夜雨燭和丫鬟在家裡吃早飯。
自從升職協令帥,夜雨燭的薪酬已到了相當於前世年薪百萬,主僕兩人再也不用為吃什麼發愁了。
每天吃好的,都從最好的酒樓烹飪,讓小二轉成送到家裡。
一天四頓,從不間斷。
起床後,夜雨燭必定先進行一個時辰的高強度體能鍛鍊,然後在浴桶里用人參泡水洗澡。
神魔煉體已到第二層,加上這幾個堅持不懈的超負荷鍛鍊,偶爾打幾個小怪,體內累積的陽氣值還沒讓他有升級的感覺,反而消耗的食物指數級上升。
夜雨燭甚至有種被健身奴役的糟糕感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如果神魔煉體持續不變,或升級後體型再擴大,那麼我就算領先於鍊氣者和部分邪崇,又有什麼意義呢?」
「老是在巫師城城裡混跡,屁股都坐出瘡來了。要是有機會,應該去別的山頭,看看其他的鍊氣士是不是還不經揍。看看其他地方邪崇有多強,以及傳說中的鍊氣大宗師,是不是真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他記得就任協令帥那天,未退休的朱鶴單獨找他聊天,讓他不要小看大宗師的實力。
這句話,他一直記在心裡。
巫師城雖然沒有大宗師,但不代表其他地方沒有。最近的消息,據說河南的宣武軍節度使聘請了兩個大宗師,擊敗了涇原節度使的兩萬大軍,如今雄踞北方,已經成為最強軍閥之一。
「最強的外功,和最強的內功,孰強孰弱呢?」
這是夜雨燭不斷思考自問的問題。
早晨一大早,丫鬟就站在院子裡小圓凳前,圓凳上放著她的早餐,四個素包,一個肉包,一碗綠豆粥,一盤小菜。
夜雨燭洗漱後,走到大圓凳前,大圓凳上是他的早餐,十個肉包,半斤肘子,一桶大米粥,一盆小菜。
「公子,我想吃肘子…..」
丫鬟嘴裡咬著半個素包子,望著鮮紅的大肘子,淚眼婆娑,小牙齒咬開雪白的包子皮,露出餡是某種野菜。
夜雨燭沒答。
「公子,
丫鬟想吃肉肉…..」丫鬟裝起膽子,懇求的聲音大了一點點。胖頭從幾乎消失的脖子裡慢慢伸出來,說完又迅速縮回去。
「讓別人聽到,以為我虐待你呢。」夜雨燭慢悠悠吹著大白米粥,「昨天秤得你多重?一百五十斤,你已經比我之前都胖了!現在看看你,就是一個蹲下豆油桶,這樣下去,不要說以後嫁不出去,連閨房都出不了。再過五年,不指望你能找個好後生,能自己穿鞋就燒高香了……」
丫鬟一臉委屈,她默默低下頭,想收緊肚皮看到膝蓋,但雙下巴局限了她的視野,以至於連肚皮都看不到了。
「那公子你呢!丫鬟不服!」丫鬟每天和夜雨燭一起生活,她當然知道,現在夜雨燭連一般的藤椅都不敢坐,家裡的凳子半個月已經廢掉了七個。現在連晚上睡覺,夜雨燭都只敢鋪蓆子。
「不服憋著!本公子的體重要用來斬妖除魔,再說了,我犯過的錯,不能在你這一點重演!」
「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吃肉,每天跟我鍛鍊,以有氧運動為主,早晚各十里……」
丫鬟終於忍不住,嘴巴一瞥,把野菜包子扔在盤子裡,小拳頭一攥,就要嚎啕大哭。
但此時,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請問夜雨燭潘公子在嗎?」
一襲素衣,黑長直,黑劉海,冷麵淡唇。
神木熏從門外進來,看見一大一小兩個肉山。
夜雨燭見是熟人,忙起身接客,高大的身軀,讓他腦袋磕到屋檐。
「哎呦,你怎麼有時間找我,裡面坐……」
神木熏臉上愣了一下,沒認出這胖子是誰,然後立刻親和起來,雙手叉手,優雅地躬身執晚輩禮:「您是潘公子的父親吧,叔叔,請問夜雨燭在家嗎?」
「???」
「!!!」
59,
見到神木熏,夜雨燭比看見任何人都意外。
他一共跟神木熏交流都沒幾次,最密切的一次合作,還是上次唐橫刀的任務。
都過去小半年了。
兩個人最多算是比較親密夥伴關係。
但今天,神木熏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還說主動請他和丫鬟吃飯。
夜雨燭最擔心吃人最短,尤其上次拿唐橫刀,雖然付了五百兩銀子,但實際上還是欠了神木熏一個大人情。
從人情的角度,他擔心神木熏有什麼難辦的事找他。
可丫鬟早晨剛被他下令不准吃肉,現在逮到吃飯的機會,更是上前抱住神木熏的手不放。
夜雨燭只好鎖上家裡門,帶著出落凡塵的白衣少女,和一個遠看沒有腿,近看沒脖子的黃矮胖子。
就好像是一頭熊大,像是領著一隻仙女,和一隻沙皮。
在路上回頭率極高。
不但沒有帶護衛,自己一人來的。
明明秋天了,穿的還很後古代主義。
走在路上,女人竊竊私語,男人假裝正經,偷摸觀看。
半透明的白素紗下,只有一層白色的類似於背心的東西。
雖然年齡小,不算魔鬼身材,但看上去前凸後凹,極有誘惑。
尤其是胸前的一縷薄紗,就像前世的蕾絲一樣,欲遮還休,剛剛露出峰巒,恰到好處得讓人慾罷補鞥。
「這是在…..誘惑我?」夜雨燭恍惚記得,上兩次她都不是這麼穿的。
丫鬟在兩人中間愉快地蹦蹦跳跳,兩個大人中間牽一個小孩,畫面一度十分溫馨。
「潘公子,中午想吃什麼?」神木熏低頭問。
「吃你…..說了算就行。」夜雨燭控制。
丫鬟叫道:「公子!秋天了,去吃大閘蟹吧。」
「大閘蟹最好的是秋水樓,陽澄湖裡頭一筐的肥母蟹,那咱們去秋水樓?」
去飯店的路上,神木熏扯東問西,話題飄忽不定。
夜雨燭一時也琢磨不明白她到底想幹什麼。
最後,神木熏終於吐露了一句奇怪的話。
「潘公子神力無雙,聽說是今年才練成神功?」
「可以這麼說吧…..」
「您練的武功,叫什麼名字。」
夜雨燭想簡單把這話題扯開,不給神木熏挑錯的機會:「神魔煉體,是我無意中得到的秘籍,主修強化肉體…..副作用也很明顯,你看我現在的塊兒,你們女孩不能練吧。」
「神魔煉體?沒聽說過。」神木熏很失望的樣子,「是古人傳下來的嗎?」
「不太清楚。」
「都說大唐武術博大精深,公子應該頗有鑽研吧。」
夜雨燭搖頭如撥浪鼓:「沒鑽研過,鍊氣東西我也不是很了解……」
「潘公子。」神木熏忽然把臉正了過來,打量夜雨燭,目光堅定,陽光在照在她潔白的皮膚上,有如半透明的美玉:「你聽說過唐手嗎?」
「唐手?」
「沒聽說過?」
夜雨燭想了半天,忽然道:「聽說過!我有次聽朱鶴大人說起過,他也不是很了解。他說,唐手是傳說中一種頂尖的殺人技,是天下第一無敵的破敵殺器。」
「對的,對的!他還說什麼了?」神木熏急切地問。
夜雨燭:「他說,唐手是比邪崇還要致命的兇器,兇狠霸道,殺人不眨眼。可是沒人見過,也沒聽說人會。更像是小說里杜撰出來的…..神話,所以他也不清楚。」
「是這樣啊……」神木熏的眼睛,從充滿期待的光華,到失望的暗淡,如中元節上最後一盞熄滅的花燈。
「怎麼,熏小姐在找那種叫唐手的武功?」
「哦,不,我就是隨便問問。」神木熏隨口說。
夜雨燭漸漸想明白了,神木熏來找他,是因為她誤以為夜雨燭快速增長的實力,和「唐手」有關,來找他打聽,結果自然是讓她失望而歸。
不過好在神木熏情商不低,就算失望,也不肯讓夜雨燭跟著失落。很快找到別的話題,說說笑笑,兩人很快把唐手的事忘在腦後。
快到秋月樓,丫鬟在前面,發現了一個糖人攤,拼命搖晃兩隻短手,催促兩人快走。
「熏小姐。」夜雨燭忍俊不禁:「你覺得丫鬟叫咱倆的樣子,像不像孩子在叫——」
「不像!」
神木熏霞飛臉上,臉蛋緋紅,離開夜雨燭,不再跟他並排,走向丫鬟那裡。
「丫鬟,都多胖了,不准吃糖人!」夜雨燭叫道。
「不行,丫鬟要,丫鬟就要!」丫鬟怒揮老拳。
「再敢胡鬧,罰你一年不准吃肉!」
這一下戳中丫鬟痛處,她一邊用即將消失的脖子咽口水,一邊眼淚委屈打轉。
此時,神木熏來到丫鬟身邊,笑嘻嘻地說:「丫鬟,叔叔不給你買,姐姐給你買。喜歡哪個?都喜歡姐姐把攤子給你買下來好不好。」
「好!」丫鬟高興地跳腳,任由神木熏牽住她的手,同時回頭,朝夜雨燭做了個鬼臉。
夜雨燭站在原地苦笑,只好在原地等兩人出來。
今天集市上的人格外多,男女老幼摩肩接踵,夜雨燭站著,像一堵繞不開的牆,被人頭亂撞。
很快,神木熏和丫鬟兩雙手,攥著七八個各式各樣的糖人,從人群里努力擠出來。
夜雨燭心想:丫鬟上次見阿熏,還說她一臉克夫相。今天幾個糖人就把她收買了?可見不是漂亮的女人才會騙人,長得醜的是沒機會騙!
神木熏和丫鬟想向夜雨燭這裡走,但人流密集,兩人手裡都有東西,生怕碰到,竟被人群擠到更遠的地方,好不容易定住腳,就有一隊家僕打扮的人, www.a.om 圍上了神木熏,也不碰她,就是肆意調笑,嘴裡說些不明不白,但分明是調戲的話。
神木熏沒帶兵器,皺眉就想護送丫鬟衝出重圍,但撞到家僕身上,竟然紋絲不動。
兩三次嘗試,竟又被逼的退了回去。
丫鬟手裡新買的糖人掉在地上,被來往人群踐踏,成了灰撲撲的膏藥。
她急的都快哭了,滿臉恐懼,眼睛不知往哪看。
「我的仙女糖人…..巨靈神糖人……」
家僕們看到這副樣子,都哈哈大笑。
夜雨燭隔得較遠,等他看清發生了什麼,想擠過去,但他力大無窮,擔心傷了無辜百姓,正在進退不得時,家僕身後的秋水樓空巷子裡,走出來一個騎馬的青衣公子。
家僕們見狀,半推半擠,把神木熏和丫鬟擠到道兩邊,神木熏正要發作,卻驟然看見青衣公子馬脖子上的一塊玉牌,臉色登時一變。
丫鬟看到神木熏像是被欺負的樣子,邁著小短腿跑到公子馬前,雙手抱住他的大腿,叫著夜雨燭的名字,哇得聲哭了出來。
「小豬崽子,弄髒了我的褲子!」青衣公子一臉厭惡,揚起手中馬鞭。
神木熏剛抬起半隻手想阻攔,兩側家丁步法變換,身形詭異,竟預判了她的招式,將她攔住了。
青衣公子眼中閃過一絲殘忍之色,拽緊馬韁繩,大宛良馬長聲嘶鳴,抬起雄壯的身軀,竟用雙蹄向丫鬟身上踐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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