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亡靈不再沉默

  「杜門,號稱亡靈君主的最強亡靈術士?歐西是他的弟子!」陸奇和菲菲都聽過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差點從凳子上站起來。

  杜門,亡靈術士里宗師級別的大人物。

  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法師,是在眾口相傳中半神般的人物。

  他不同於其他任何亡靈術士,他是個喜好功名,喜歡出風頭的人。在亡靈術士這種邪惡的職業里,杜門是堪稱巔峰的人物。二十年前他最後一次出場,曾用邪門法術殺了整整一座城市的數萬人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已經很老了,按照歲數推斷,目前已經過了百歲。已經不太可能再掀起年輕時的那種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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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德並不關心這些法師界的傳言,他挑簡要的事件,陳述了他和歐西認識的經過:

  「我三年來一直隱藏身份,也在琢磨給弗蘭帝國一些報復,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兩個月前,歐西突然找到了我,而且一見面就亮出了他的身份。他詢問我第九團戰士的埋葬地點,他說他跟我都是一樣的人。」

  「二十年前,弗蘭帝國對西境的剿匪戰役里,歐西的家人被弗蘭帝國的士兵梟首充軍功。二十年來,他拜杜門為老師,潛身學習亡靈法術,他找我是要做一個嘗試:用死去的人組成亡靈軍團。將傳說變成現實,將噩夢變成實戰。」

  「他說,他已經和黑夜女神達成了合作。獲得了更強悍的亡靈魔法,如果他能將第九團的人復活為死甲士,就能剷平河狸城。如果能復活二十年來葬身荒野的士兵,就能有一支不需要後勤補給,不需要激勵,沒有恐懼和痛苦,只知道服從命令的鋼鐵軍團。他就能長驅直入,殺入君王城,徹底覆滅奧古斯都家族的王朝。」

  「我本來是想讓我的兄弟們入土為安,但他提了一個我無法拒絕的條件——他說:唯有如此,才能讓第九團的冤魂嘗到親手復仇的快感。」

  「幼稚,混帳,可笑!」陸奇怒道:「他是個神經失常的瘋子,你也是。」

  「誰真以為復活幾個士兵就能覆滅弗蘭帝國?什麼黑夜女神,過了氣的恐怖片罷了。他能復活一百人,但他能復活一千人嗎?他當帝國的軍隊和魔法師都是擺設?用腳後跟想想就知道,這傢伙的計劃根本不具備可行性!」

  韋德笑了:「你是讀書人,做事前先想,有七八成的把握才肯去做。歐西和我都是粗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們都是想報仇雪恨的人。

  歐西說,就算他和他的軍隊進攻不到君王城,至少能擾亂弗蘭帝國的邊疆。國家內部被鎮壓和征服的蠻族與奴隸也會揭竿而起。到時候接壤的高帝國、教廷國、自稱是黑夜女神的僕從們,都不會坐視不管,肯定會趁機分一杯羹。強敵環立,民生凋敝,各族不服,再加上窮兵黷武,弗蘭帝國必定傾覆!」

  「他來找我是兩個月前,歐西應該還不知道我被捕的消息,最近他都會在一處名叫高岩的地方訓練他的亡靈軍隊。晚上十一點後你們去,應該能找得到他。按照魔法師的分類,他應該是一個二星魔法師……這就是關於歐西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反覆確認了一些細節後,菲菲讓人把韋德帶下去,收拾好資料,對陸奇講:「我去請示上級,需要動用魔法師和更多軍隊。」

  「我想不用了吧。」陸奇微笑起身:「今晚上我會親自去一趟。」

  「你瘋了?!」

  「我是想,能我一個人處理的事,用不著興師動眾吧。

  你們又是調兵,又是遣將,只要歐西不是個聾子,肯定會打草驚蛇。」陸奇說:「高岩我知道在哪裡,晚上我親自跑一趟,明天說不定就把他活捉來了。你放心,如果打不過我會跑的。」

  他不理會菲菲的勸告,手塞進褲袋裡悠閒的走出審訊室,出門時,剛好遇到被押送去新牢房的韋德。

  「年輕人,你是個冷靜但又充滿熱血的人。」韋德扭過頭對陸奇說:「我祝願你今晚能活著回來。」

  **

  深夜冰霜,萬籟俱寂,河狸城北三十里,十一點三十分。

  陸奇像一條以黑夜為水流的飛魚,飛躍過地上的障礙,無視數木和異種的阻攔,輕巧地在地上幾個迅捷的起落,飛速跨過十餘里地帶,舉動之間,夜空里蕩漾起難以察覺的能量波紋。

  而時間,仿佛是靜止的。一片烏雲像是一團堵在下水道口的頭髮,凝固在月下不動,遮擋了難得的月華,送給大地長久的黑暗。 .ansh.c

  就在這黑暗裡,一隻碩大的巨怪蟾蜍從泥潭裡奔躍而出,張開比人還大的血盆大口咬向空氣里傳出移動的方向,布滿倒刺和粘液的舌頭射向空氣顫動的防衛。

  然而這只是徒勞的做無用功,陸奇已穿破了它的封鎖線,在空氣里留下了一條飛快消退的黑影。

  按照歌落大陸古老的神話傳說,黑夜屬於黑夜女神阿忒昂斯,這種殘酷、古老而且神秘的女性神明,總是本能地憎惡男性,以及男性所代表的社會秩序。

  於此同時,她所擁有的能毀滅金剛石的強悍力量,也讓神話里無數神明望而卻步。黑夜女神在黑夜主宰,也在黑夜建立起一個無秩序的自由世界。

  陸奇記得在亡靈術士馬西奧的日記里,也看到過他信奉的正是黑夜女神。

  難道亡靈術士和黑夜女神已經達成了某種契約?

  陸奇有這種直覺,他加快了速度,終於在十二點前趕到高岩——一處到處是枯骨、枯樹和上古雕塑的廢地。

  不需要很好的實力,遠遠的陸奇就清楚察覺到魔法力量的波動,等他靠近直覺中的位置,果然看到一個年輕的法師佇立於高台,雙臂在身前無規律地揮動,以手指虛點黑幕下的蒼穹大地,仿佛把世界當成了他指揮下的交響樂團。

  陸奇冷然一笑,此時剛好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捲起的塵埃又給大地蓋上了一層厚重粗糙的棉被。陸奇的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身軀陡然一振,死神的黑霧將他吸納,虛影漣漣,波瀾如幻,他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流星,向亡靈術士歐西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