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街上到處都是各式各樣的花燈,五彩斑斕,紙香和油香撲鼻。
夜雨燭在買了丫鬟喜歡的花燈,兩個大男孩和一個小女孩在人煙密集的人流中.
順巫師城城最繁華的大道,一路熱鬧非凡,花燈遮蓋了半邊天空,人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中元節做準備,不管是大人小孩,臉上都洋溢笑容。
「夜雨燭,你的武功怎麼練的,能教教我嗎?」亞當對夜雨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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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燭撓撓頭,想了想:「我是可以教你,不過我自己得先整明白,才能整理出新的體系教你。因為我覺得,當今巫師有點走偏了。」
「偏了?」
「是,巫師宗師們固守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不敢超越祖先,不敢改革,不敢另闢蹊徑。結果是鍊氣越來越好看,武術越來越正宗,招式越來越華麗,但生死關頭,戰鬥力卻直線下降。」
「夜雨燭,你這麼說有依據嗎?」
「我查過巫師高手對邪崇的勝率,發現最近三十年,鍊氣的方式被邪崇克製得死死的。很明顯,層出不窮的邪崇越變越強,但巫師者卻抱殘守缺,動輒「祖宗留下來的一定有道理」「幾千年的功夫一定不會錯」,所以我覺得他們都走偏了。」
「所以呢?」
「功夫是殺人技,是需要不斷進化的殺人技,所有不能殺死敵人的招式,都是浪費精力。該被摒棄的就要被摒棄,就算是祖宗的,也一樣。」
兩個男人邊走邊聊,走到羅城盡頭,看見城外進來一輛輛運酒車。
外地來的商人一車車往城裡運桶裝的酒水。一日慶典,好的葡萄酒價值十金。商人開懷大笑,想狠狠賺他一筆。
亞當羨慕地問夜雨燭:「這酒真好,咱們也找機會喝兩口。」
「乖乖,這麼貴,我一輩子的工錢都買不了一桶酒,誰喝得起?」
夜雨燭笑了:「靠工資喝不起,喝得起的不靠工資。」
亞當哀嘆:「明明掙工資的人最辛苦,卻連口酒都喝不起。不幹活的人卻天天龍肝鳳髓…..俺家老爺子死的時候,就想喝口螃蟹湯,但家裡只有糠粥,就眼睜睜看著他睜著眼咽氣的。」
夜雨燭拍了下兄弟的肩膀,說:「逛完晚上先去給你爺娘燒紙,他在天看見你升官,一定很高興。」
「老爺子要是看見我二十了還沒去媳婦,得從地下爬出來掐死我。」
「哈哈,別急,晚上我跟你去參加花滿樓月光宴。」
「要換身好衣裳嗎?」
亞當看著一輛輛酒車經過,但奇怪的是,他還算靈敏的鼻子,竟沒聞到一點酒味。
……
小秦淮,花船如梭。
幾十艘載滿紅顏綠襖的船隻,靜靜漂泊。
今年燈會組織者別出心裁,把樓船和樓船用鐵索連了起來,使得諸多船隻在水波中平穩如平地,船和船相連,最遠處接到岸上,層疊如山的木質酒樓,組成一江水上樂園。
大船小船都掛滿花燈,紅的綠的粉的白的,還有花卉、彩帶和絲綢,白天都耀眼奪目。花船上的姑娘們早起梳妝,胭脂水粉在水中洗涮,順江而下,把小半個秦淮都染得紅紅的。
下游的居民女人們少不得罵娘。
但男人們在洗漱吃飯時,一想到河裡的都是姑娘們的粉香、胭脂甚至洗澡水,心中也有竊喜。
花滿樓,水上樂園最豪華的花船之一。
一個大紅襖的女子,在銅鏡前梳理妝容。
艷紅口脂,胭脂腮紅,酒暈妝濃紅,花鈿鮮紅。
明明是外國女人,塗上唐妝,竟也有不差傾國傾城的顏色。
把堪稱奢華的頭飾都摘了下來,瀑布長發卸下鋪於腰後。
打開抽屜,拿出一張素白宣紙。
上面字跡潦草,落筆用力,頗有開山裂嶺的大氣概。
但詩文,卻另有一番浪漫無極的風情。
她張開嘴,喃喃低語。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滿……」
「這是他寫的?」
徐娘半老的船娘,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心軟了?」
「沒….沒有,我只是覺得…..他的詩很好。」
「這麼有才華的人,你不忍心,是嗎?」船娘語氣始終是平調,像是學人說話的傀儡。
船娘嘲諷似的笑了兩下,她這一笑,鬆弛的臉皮左右橫拉,露出尖銳如刀的滿嘴牙齒,
「這個叫亞當的,跟他一起的男子陽氣鼎盛,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吸食了那死胖子,至少能增加五十年修為。」
「我的計劃不會失敗。好歹我是百年一遇的大凶,按我說的做,我們就可以成仙,得到永生!」
船娘雙手舉起,嶙峋如骨的爪子向天伸出,因為過於用力,臉上的皮膚又被撕開,皮膚下,還是無處不在的細密牙齒。
成仙的大餅沒得到回應,緩緩把手放下。
船娘沉默了一下,忽然問:「你不會真心軟了吧。」
「成仙?成仙的是你,我只是一隻傀儡。」
船娘搖頭說:「傀儡?不,等我成仙后,答應你的我一樣都不會少。前提是你得聽話,怎麼樣,你想好了嗎?」
歐麗絲抱著那張紙,若有所思。
她剛要開口
一支鐵手,忽然從她後頸略過。
漂亮的金髮人頭,整齊掉落。
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尚未完成的妝容下,肌膚栩栩如生。
船娘走下台階,手掌邊緣滴落鮮血。
「我看你的腦子是壞掉了。人的腦袋果然是變質速度最快的,沒辦法,還是換一個最保險。」
船娘掐腰,五指指尖的皮膚皸裂,露出尖銳的牙齒。
她走到一面垂下來的紅帳旁,剪刀般的手一絞
幕帳落下,涼蓆上,端坐著另一個歐麗絲。
面無表情,形同人偶
也是藍眼睛、白皮膚、金黃捲髮,
面貌、體態、身材,甚至小小的一顆痣,都與那分離的首級、身體完全一樣。
船娘擺弄榻上的女人,如同孩子在玩弄心愛的布娃娃。
「最聽話的傀儡…..不是用來跳舞,是宰殺……」
船娘離去,室內燈火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聽見外面的丫頭都說:「天黑了,要燃燈了!」
眺望江水,滿眼都是窮奢極欲的金黃。
然而金黃色以下,水流里被紅燈映照鮮紅,仿佛滿江紅透,流的都是人的血水。
某個時刻,中元節至
剎那間,花滿樓萬盞燈籠齊亮,漫江船舸紅透了半邊天。
一時間,夜幕降臨,黑水盡燃,滿江紅透,宛如白晝。
54
華燈初照,熙攘繁盛。夜雨燭和亞當來到花滿樓。
花滿樓船飄在河心,彩色花燈上下點綴,船艙金碧輝煌,甲板鋪了昂貴紅毯。
船外燈火闌珊,迷濛的夜色被煙火穿破,紅黃螢光如金湯撲灑進來,落在眾人的袍襟上。
船娘見賓客盡數到齊,兩手一拍,從船艙里,魚貫進入接近百位女子。
所有服侍的女孩,除非客人有特殊需求,否則都在十八歲以下。
事實證明,男人們從十八到八十,無一例外,沒有一個選十八以上的。
這些女子用一條薄紗遮住全身,接近半透明的薄紗下一覽無餘。
四五十個花季少女,還都不穿衣服,就圍在你身邊動手動腳,誰能扛得住!
每個女孩子五官清秀,縱然算不上傾國傾城,卻也讓人心生憐愛、血脈沸騰。
夜雨燭和亞當的兩桌,離船甲板最遠處的紅桌子還遠,亞當倒有幾個女孩湊過來。可夜雨燭就遭到了差別對待:看都他的身高和體型,女孩子們都是兩個態度。
第一種態度,如見猛獸,避之不及。看都不敢看,更別貼靠上來。
還有一種,緊張和好奇並存,就像看見野生動物,也不過來,就遠遠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雙手比劃著名他的身高和比例。
等待的時候,好酒好菜流水端上席位,多是羊腰、羊**、牛鞭、虎鞭等滋陰壯陽之物。
「小官人,這東西吃一個,火一晚上。」一個顏值不亞於前世明星的女孩,坐在亞當懷裡,從紅盤子裡掐起一枚羊**。
亞當看樣子頭一次來這樣的地方,當場正襟危坐,在四五個國色天香的女孩摩擦下,滿面緋紅,身軀微微發抖。
夜雨燭孤零零坐在一邊,惡狠狠瞪了眼比劃他比例的女孩,怒髮衝冠,怒目圓瞪,把幾個女的嚇得飛快逃走了。他伸出老虎一樣的爪子,抓起一大把羊**,野蠻地扔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大嚼特嚼。不到一刻鐘,半斤羊**和羊腰子就都吃完了。
正要招呼船娘再上兩斤時,素手一聲琵琶,打斷了滿場艷情。
「諸位大人,接下來請各位欣賞,花滿樓的西域金釵曲。如果各位出價合適,六位金釵,價高者可共度良宵。」
甲板末端,血紅屏風後,依次走出來六個個女子,遍體紅妝,大紅深衣,身材窈窕,長發垂腰。
「外國人!」
「六個人,全都是!」
白皮膚、高鼻樑、藍眼睛。
神祠高挑,形容嫵媚多情。
物以稀為貴,男人們相當激動。
一些身份尊貴、有定力的中年男子還能把持得住,另一些年輕氣盛的,為愛痴狂,瘋了一樣,
「我出五十金,不,一百金。」
「不,我出五百金!」
「天啊,世上竟與如此美女,我恨不得她生吃了我!」
暗處,一聲琵琶響。
台上,「歐麗絲」最先開口,她開始用並不算純屬的漢語,哼唱起西域歌曲。
她們幾人,穿著露臍裝,臉上掛著金飾,搔首弄姿,妖媚異常。
夜雨燭聽了一會,亞當叫了他幾次都沒回應。
正在亞當以為夜雨燭是好色之徒,看美女看呆了。
夜雨燭突然把烤乳豬時端上來的火盆,雙手端了起來。
火盆中炭火正旺,銀紅流動的火苗耀眼。
高溫迎面撲來,能把人臉上的寒毛烤焦
他把那盆旺旺的炭火移放到座椅下面旁
趁人不注意,他抽出唐刀,
將唐刀的前半端,插入熾熱的炭火之內。
「夜雨燭,你這是…..」
夜雨燭隨便搖了下頭:「沒事,別多嘴,吃你的。」
歌台上,六金釵歌舞完畢,熱情火辣的舞蹈,讓客人們渾身燥熱。
花船上的服務深諳消費心理學,剛跳完舞,連面紗都買來得及摘的外國美女們,款款邁著雪白的大腿下台,在過道上又跳起更火辣的舞蹈。
那名叫歐麗絲的女孩,手裡多出一盤葡萄,葡萄中心放著歌粉紅的桃子。
飽滿多汁的桃子形狀,讓人浮想聯翩。
按照規矩,這是最刺激的環節,誰點了這些的果盤,就有今夜的有限選擇權。
只要有錢,一次點全船也不是不可能。
「八百兩。」有人叫價。
「八萬。」夜雨燭笑著,舉起右手。
客人們都驚了,覺得遇到了一個神經病。
五萬兩白銀,為了那一哆嗦,至於嗎?
夜雨燭朝上面勾了勾手。
歐麗絲款步下台,腰跨邊走邊自然扭動,薄紗下若隱若現。路過男賓客們身側,那些人都望著她的翹臀垂涎欲滴。又有人懊悔:要是八萬兩是贖身的價,對在場這些身價百萬以上的人來說,也似乎是可以接受的。
歐麗絲走到夜雨燭面前, ww.kah. 徐徐下跪,獻上葡萄和桃子。
夜雨燭沒接。
「我再加兩萬兩,點首歌。」
歐麗絲並不抬頭,小聲問:「客人想聽什麼。」
夜雨燭一笑:「短歌行。」
「什麼?」
夜雨燭自顧自拍手,發出啪啪的響亮節拍,嘴中吟唱,聲音低沉:「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滿。
蒼穹浩茫茫,萬劫太極長……」
「不會唱?」
看到歐麗絲白雪一樣的臉上,風情萬種,但一臉懵逼。
夜雨燭嘆了口氣:「花八萬買了個活的充氣娃娃,連短歌行都不會。」
歐麗絲仿佛真在為無法滿足客人的要求羞愧,略側臉低頭,讓人心生憐愛。
「來來來,給我捏捏肩,伺候好了我和我兄弟,說不定我能忘了這茬。」
歐麗絲兩條雪腿支撐起身體,慢慢站起來,剛低著身子,向夜雨燭靠過去。
突然,一頭金黃長發驟然被夜雨燭左手提住。
而右手,拔出在炭火盆中燒了近半個時辰的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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