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血色黎明（一）
黎明，薄光未顯，冷淡的光團和絢麗的爆炸分別在兩軍對峙沿線上炸響，五彩繽紛的法術爆炸是今夜結束前最絢美的煙花。
士兵們被巨大的炸響聲驚醒，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的是爆裂時的鼎盛和破滅前的壯麗，從東南方延伸到西北方綿延八十餘里，煙花姿態曼妙的在空中展開一張張淺黃、殷紅、深紫和雪白的光幕，綻放過後，花瓣如雨，紛紛墜落，有的落地散起千萬星辰，讓人觸手可及。
可是等士兵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已經晚了。
教會的戰士有的試圖用手抓取飛來的星辰，但星光之點卻穿破了他們的手掌，引燃了他們的身軀。能夠傳染的火焰快速在教會士兵之間傳遞，頃刻間就有數百人葬身詭異的火海。
更多煙花殘軀落地，先是沉默無語，繼而引發連環爆炸，有的爆炸物直接追趕存活士兵聚集的角落，追上了就引爆自身，造成更多殺傷。
煙花並不是孤立的，它們沿著教會的布兵防線一個接著一個，接二連三的反覆爆炸。
當數以十計的煙花驟然綻放，璀璨了整個天際。流星般的火花從天空直落，玉樹瓊花的世界轉瞬成為死亡的海洋，照耀下的土堡和營帳成了陰曹地府的收容所，教會士兵們鬼哭狼嚎著，大部分士族在驚慌中逃竄，連執法隊都擋不住他們潰敗的步伐。
很快，超過兩軍分界線，屬於教會布兵的內側，也發生了十幾次爆炸，紫色煙花妖艷的展開擬人的笑臉，與深色的天空和東方的魚肚白交相映襯，焰火在夜空中一串一串地盛開，最後像無數拖著長長尾巴的流星，流星般地從夜空滑過，落地時將周圍方圓幾十米的肉體炸成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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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士兵們陷入惶恐，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兵和基層將領才能震懾屬下，讓為數不多的人嚴守崗位。
但茵迪絲帝國的軍隊也開始進攻了，天知道他們是怎麼出現的，仿佛就摸黑在戰線下度過了一夜，知道焰火爆炸，他們先顯露出蹤影，並迅速的攻擊城堡和新築的城牆發起猛攻，外線教會士兵稍加接觸便立刻崩潰。
奧古斯都軍團的數萬將士迅速挺進，終於在數百米外的第二道防線啃上了硬骨頭。鋼鐵潮水在沒掀起滔天巨浪時就遇到了海堤，前鋒和教會剛起床還沒穿戴整齊盔甲的第一批精銳死士發生激戰，頃刻間又吞噬了數以百計的生命。
夜雨燭指揮紅手套和黑權杖的巫師結束初期震懾行動後，開始重點進攻的行動。這是魔術師行動的第二部分：實力強大的巫師也難以應付千軍萬馬，但能讓軍事行動做到事半功倍，他把巫師及其搭檔們分為七人一組，基本配置是一個有治療效果的巫醫巫師或咒術師，搭配兩個三星以上的攻擊型巫師，另有四個戰鬥經驗豐富的武士，這是最古老，也最具有效率的巫師戰鬥小組，面對聖徒有把握擊殺，即使遇到實力強一些的列天使甚至力天使，也有一戰之力。
按他事先的安排，各個小組之間距離不應該過遠，能做到需要配合時向一起湊齊，一是為了防止孤軍深入落到千軍萬馬的包圍里，
那樣即使神仙都出不來，再者是為了防止熾天使突然出現，那樣的話，七星以下的巫師只好抱團取暖。
黎明前的戰場上是殺聲震天，黑燈瞎火里雙方兵馬摸黑相互攻擊，少數燈盞並不足以提供給兩方軍士足夠的照明，勇敢無畏的士兵們只能靠微弱的星光和天上時不時觸摸的煙火辨認對手。
而十幾組憑數量彌補質量不足的年輕巫師精英，相互配合，猛攻地方的脆弱點或者削弱地方堅固防守，為正規軍提供強有力的協助。
夜雨燭站在高處觀察戰場，他身邊是彼得和幾個忠心耿耿的侍衛，潔蘿穿著一件大黑色斗篷也在其中，臉蛋被持續不斷的煙火照耀的煞白。
包括夜雨燭在內，他們都被這種特殊的戰爭方式所震驚，那些人都是巫塔數百年來的積蓄，按照每個三星巫師都是巫師世界裡百里挑一存在的比例，眼下參戰的這些人，相當於巫塔一代人傑的總和。
假如這些人出現重大傷亡，也意味著巫塔十分之七八的青年巫師，一整代人的折損，巫塔冒不起這個險，夜雨燭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所以夜雨燭最後還放棄了讓巫師擔任突擊前鋒死士的想法，讓他們為正規軍輔助和掠陣就夠了，他更擔心的是：他們在一起能不能吸引天使族，確保以「魔術師」的手段吸引敵人最強大的火力？
這才是「魔術師」行動的最終目的！
偏東南段一塊殘缺的城牆上，衝鋒的重甲士兵已經登上了牆頭，有個黑袍巫師手持法杖，將守軍和進攻隊之間間隔出一道普通人寧死也無法突破的縫隙。
法杖之端，令人眼花繚亂的法術連續釋放而出，每次五彩六色的魔術，都是死神的蠕動，不管誰貼近他身前十米距離，他都能將其用殘忍而且匪夷所思的方式殺死。
柯費爾打的很出彩，很努力，他記得夜雨燭說的話：今天看你的表現，如果表現的好，你將徹底跟黑權杖蔡家剪切斷一切聯繫，從你被免職前的位置開始做起，保證你升職到序位7。但反之，你還要回到牢房裡，去給你的前任主子買單。
像柯費爾這樣的黑權杖人員，夜雨燭動用了二十幾個。他們比紅手套更渴望洗刷罪過，戰鬥的更奮不顧身。半個小時內，巫師精英們有兩個小組葬身亂軍之內，換來奧古斯都軍團鋒芒進一步突進。
兩批敢死隊在巫師集中火力的位置突兀的嵌入敵人的守衛防線，像嵌入人脖子的吸血鬼黑色牙齒。「誅滅」軍團旺盛的生命力從巫師們站穩腳跟的部分快速流失，少量聖靈、牧師之類出手援助，哪怕付出自己死亡的代價，也不足以堵上失血的窟窿。
但夜雨燭的臉色此時卻無比難看，因為他沒看到熾天使出現，如果沒吸引到熾天使出手，魔術師行動就無法判定是否有意義。那這場由他負責指揮的行動便無從談論結果有效還是失敗。
他跟潔蘿憑空俯瞰，潔蘿站在稍落後他半個身位的地方，面容比他更沉靜，但目光比他更有神。
戰況持續激烈，血色鮮紅欲滴，狂怒之面躁動不安，男女之臉沉冷如冰。
許久之後，夜雨燭抬起右手，依然保持昂頭遠眺的姿勢，眼睛近距離滑向手心，因為姿勢的緣故，他看上去有些可怕。
418\血色黎明（二）
距前線戰場不太遠的一棟有一棟花園式的白色建築，是教會用上古遺蹟簡單修理後的難得景色。小院子不大，分別安置了一個花園和噴泉，彭賽列穿著寬大的羊皮襖，教會保守派習慣的那樣，模仿古代教會先賢的穿著：不論寒冷還是炎熱，都在大羊皮襖下一絲不掛，赤腳，簡單梳理長發，每日在噴泉沐浴，每日一餐保持冷靜和清醒。
今天，他像往常那樣雷打不動的早晨四點鐘，天不亮就起床，由最純潔和淑靜的處女給他端來一杯未經處理的鮮牛奶，拿來他需要每天閱讀的哲學典籍，在他閱讀時為老主教整理長發。
彭賽列簡單讀了兩頁書後，耳畔兩軍廝殺的聲音就傳入了耳內，他也聽見巫師使用繁雜巫術爆炸的聲響。
從他的小花園出去，往西兩里地外，就有一支茵迪絲帝國的千人隊猛攻教會防線。
那些不知為何而戰的可憐蟲大概不知道誅滅軍團的元帥，聖羅蘭教會的紅衣大主教竟離他們如此之近。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正如人在肉身高潮和肉體痛苦時都是最接近神明那樣，離死亡線最近時，他也能輕易觀察到巫塔的意圖。
凌晨四點二十分，外面走進來一個中年人，彭賽列的臥室根本沒有安裝門這種家具，中年人也習慣不打招呼直身而入。
「大主教閣下，前線巫師軍隊進攻的非常瘋狂，最重要的兩個防守點，如果不儘快採取措施，很有可能在兩個小時內失陷。」誅滅軍團的高級將領春嵐說。
「三分鐘前，前線指揮作戰的主將平昶被流矢打死，目前副軍團長接替指揮。但巫塔方面還沒發現他們殺死了我們的主將。」
「浮屠兵團剛派到東四城堡，就遇到敵人的精銳，先是被巫師分割，在沒發揮出實力的前提下損傷慘重，屬下來不及做請示，先讓浮屠撤出戰場，東四城堡預計在半個小時後失陷。」
「但後備軍團的將領傳來消息，部署在遊魂荒野外的一萬人已經做好了隨時填補進來的準備，可以在前線精銳耗盡的情況下，堅持抵抗住巫塔最後一輪進攻。」
春嵐把目前緊要的軍事情報一流水告訴元帥。
元帥把手裡的小冊子放下，抬起頭木然的念誦：「歌頌您，您是吾父，亦是太陽！」
春嵐不知主教的內心想法，也隨口跟著念誦：「您是吾父，亦是太陽……大主教，屬下建議，讓鐵信仰軍團儘快投入戰場，我們不能失去第二道防線，假如將巫塔逼退回第一道防線之外，他們將無力再發起第二輪進攻……」
彭賽列毫不為其所動，摩挲手裡的舊書，只淡淡的來了句：「到了沐浴的時間了……」
服侍的聖女一聲不吭的打開側室的房門，那是個露天的房間，屋子裡有個在地面挖出來的池子，裡面已經準備好了熱水。
春嵐看上去有些著急，但沐浴是大主教必須每天正式舉行習慣，是古老的習俗，也是現時代對遙遠神明的尊敬。就算有天大的事，春嵐也不敢打擾紅衣大主教的遵循先賢的日常生活。
彭賽列在聖女服侍下，脫去羊皮襖，下面是衰老但仍健康的軀體，他全身上下沒有一件佩飾，在聖女攙扶下往熱水池走去，半路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對春嵐說：「要一起沐浴嗎？」
春嵐有些受寵若驚，在後面跟著，服侍彭賽列入水後，他也在聖女幫助下脫去渾身衣物，慢慢的入水，小心不濺起一點水花。
「不用緊張，你放鬆一點。」彭賽列感受被熱水泡的鬆弛的肌肉和毛孔，對聖女說：「你也不用客氣，現在這裡只有平等的信徒，沒有等級的差別。」
聖女也聽話的彭賽列道：「你不要以為伊雷凡是年紀到了叛逆， wｗ.ａ．co其實他總是下意識做出很重要的決定，畢竟他的身世……實在是身世非比尋常，你知道一個特別的道理嗎，連教皇也從來沒命令過他，空手套白狼得到血嬰和紅衣軍是他的膽魄，不是常人干做到的。則，安排他駐守巨人城是我們的失誤，一正一反，從那天開始，聖羅蘭教會是真的會遇到大麻煩了。」
「紅衣軍有消息了嗎？」彭賽列愜意的把身體泡在熱水池裡，問說。
「沒有消息，伊雷凡殿下拒絕跟教會大部隊合作，讓他駐守啟示之城又不肯，殿下還是不肯和教皇殿下和好。」春嵐不敢說教皇教子的壞話，只陳述事實。
彭賽列道：「你不要以為伊雷凡是年紀到了叛逆，其實他總是下意識做出很重要的決定，畢竟他的身世……身世非比尋常，連教皇也從來沒命令過他，空手套白狼得到血嬰和紅衣軍是他的膽魄，安排他駐守巨人城是我們的失誤，一正一反，從那天開始，聖羅蘭教會是真的會遇到大麻煩了。」
「屬下不明，請大主教明示。」
「呵呵，聖羅蘭教會對異端和異教徒有強大的懲治能力，但分裂要是來自於我們內部，有人打著跟我們一樣的旗號，用我們的信仰來反抗我們，你說該怎麼做？春嵐，話我就說到這兒，剩下的你自己領悟。」e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