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手套核心隊員在本次戰役里受到很大重用,所以他們掌握的核心情報也非常多。
在外人看來,比丘土城所取得的勝利是決定性作用的,幾十年以來,巫塔從沒有對教會取得過這麼大的勝利,多數戰鬥都是敗多勝少,更不要提斬殺上萬人的驚人勝利了。
但夜雨燭伽羅華這樣頭腦清醒的軍官心裡清楚,戰線推動的越靠前,己方後勤壓力就越大,相應的敵方反而縮短了補給距離,後勤上的壓力反而縮小。
前期的戰鬥幾乎打沒了茵迪絲帝國全年的軍事預算,要是戰爭再繼續進行下去,國內會承擔相當大財政壓力。說不定國庫都會消耗一空。
走進龍庭,經過數不清的劇院、跑馬場和酒樓,非常富麗堂皇富有中原特色的灰色建築中夾雜了許多異獄異邦的建築風格,直接表明似乎在昭示這座城市的寬容性和繁榮性。
整個城市在不同位置,以不同的方式分成兩派,例如藍派和綠派,紅隊和綠隊,他們在棋盤桌前下賭注,在跑馬場上駕馭駿馬,尋含做了在每個能遭到人的角落,在歌劇院裡為美麗的姑娘投幣,在拍賣行里為容顏姣好的**爭搶,在學院裡吟誦不同派別的詩篇……
皇帝的特使這次到前線,也帶著皇室的意思:見好就收,如果教會開出適當的條件,帝國可以考慮停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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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茵非常惱火,連軍團里的將領也有心懷不滿的:剛剛取得大勝就要撤兵,那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宴會進行到一半,皇室特使和愛茵足足討論了半個多小時,然後愛茵沒好氣的一甩袖子離開了,特使也半途離席,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
夜雨燭跟上愛茵,走出大廳,經過幾個軍營帳篷,轉過身對夜雨燭講:「皇室並不支持我繼續打下去,貴族們也不支持,因為前期花費的錢已經超支三分之二了。」
「我要回一趟君馬城,跟皇帝講好戰爭進行的必要性。戰爭不能停止,這場前所未有的勝利說不定以後都沒有機會再達成了,這是打壓教會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您要回君馬城?」夜雨燭驚訝:「那前線怎麼辦,還有您和天使族決戰的約定。」
愛茵想了想:「我跟天使族遲早會有一戰,但一定要在我從君馬城返回以後。最快半個月,最慢一個月也足夠了。前線只守不攻,我讓納西斯代替我主管軍事,法務官和高山都能輔助他。對,還有你,夜雨燭,我這次需要你的幫助。」
「需要我……做什麼?」
「去龍庭,你代表巫塔跟漢高帝國的官員見面,請他們派出軍隊協同攻擊。」
「漢高帝國會這麼做嗎?」
愛茵:「他們不會明面上派兵幫我們。但可以有別的選擇:夏暮王國是漢高帝國的封國,但是最近一二十年,教會權力凌駕於王權之上,夏暮實則由貴族和教會分治,對漢高帝國的命令並不怎麼聽從。龍庭方面,多次有想法懲罰夏暮王國,畢竟要是那麼大一塊領地都歸屬教會,那絕對是漢高帝國的噩夢。他們如果能趁機發兵攻擊夏暮,哪怕是做做樣子。教會部署在前線的士兵必然會回防救援,
我們就有進一步勝利的機會了。」
夜雨燭覺得這個計劃還算可行,在目前的局勢下幾乎是最優解。
「愛茵大人,為什麼要讓我去?」夜雨燭覺得愛茵應該找職位更高,談判手段更好的人。
「沒辦法,我回君馬城後前線的勢力不能削弱,文仇要暫時擔起情報部門的負責工作,你跟龍庭的藍氏家族有交易是嗎?還是你最合適。」
夜雨燭想了一會:「能不能讓潔蘿跟我一起去?」
愛茵搖頭:「我請潔蘿公主回大梁一趟,高山跟她一起去,目的是勸說北金王國的國王能不能看在我們大勝的局勢上真正出手援助,而不僅是派遣顧問團。」
交代完畢,夜雨燭無法推卸這樁大事,就要回去收拾東西,兩人分別前,夜雨燭想起了一個特殊的問題,他問愛茵:「大人,我能不能知道您的戰略是什麼?」
「戰略?」
「是的,您的戰略。」夜雨燭:「您的戰略目的,在您眼裡,這場戰役您到底要達到什麼樣的目的才肯收兵?」
幾個月以來,黃獅子城到蜈蚣嶺,從蜈蚣嶺到比丘土城,再從比丘土城打到遊魂荒野東部邊緣地帶,巫塔在付出慘烈的代價後持續東進,然而希亞大陸是有極限的,教會的領土也是有限的,愛茵持續下令攻擊,終點到底在哪兒呢?
愛茵聽到這個問題,他笑了一下:「難道你不想進入神域,看看熾天使被排隊砍頭的壯觀場景,在教皇所在的宮殿裡吃喝玩樂,享受教會規定的所有禁忌,破壞他們賴以為榮的建築和典籍,宰殺那些身份高貴的主教……沒錯,昨天我的目的是把教會的士兵趕出遊魂荒野,但是現在,我的目的變了,我要親眼看到教皇,在我的膝下磕頭號泣!」
410\龍庭藍月
茵迪絲帝國推進戰線並穩定下來的第三天,愛茵離開前線返回君馬城,紅手套軍師高山和潔蘿北上去潔蘿的家鄉,北金王國首都大梁。夜雨燭帶著愛茵的親筆信南下,他的目的地是希亞大陸最富庶的地區,漢高帝國首都龍庭。
這是希亞大陸最大的城市,人口比君馬城多出三分之一,跟西南境遍地崇山峻岭,盆地和平原狹窄珍貴不同,中原地帶千里平原,萬里沃土,龍庭就在曠野大地上,像個跪坐的巨人,兩隻腳分別跨在流淌經過的龍水河兩岸,暗灰色的城堡建築更像是巨人身上的鎧甲。
夜雨燭見他的第一面,覺得自己所見過的任何攻城器械,在這盤然大物面前都是可笑的玩具,他沒法想像,一個兩人高的攻城錘該怎麼穿透十米厚的城牆,也沒法想像,帶著倒鉤的火箭箭簇釘在半米厚的灰色石磚上會有多大的傷害作用。
精密和複雜的要塞防護是龍庭給外人的第一印象:沉重、威嚴、嚴密和秩序。
如果從正西門入城,能在城外看到一個三角體台墩支撐著一個遍體鱗片的橢圓形東西,據說那是上古巨龍的死卵。
第一帝國和第二帝國都曾擁有過巨龍,後來巨龍滅亡,但龍庭仍然在歷史的長河裡延續至今,而且愈發興旺,原先的等級到今天更加分明,原先的威嚴到今日同樣不可侵犯。
走進龍庭,經過數不清的劇院、跑馬場和酒樓,富有中原特色的灰色建築中夾雜了許多異獄異邦的建築風格,似乎在昭示這座城市的寬容性和繁榮性。
到處都能聽到人民興奮的吶喊,整個城市在不同位置,以不同的方式分成兩派,例如藍派和綠派,紅隊和綠隊,他們在棋盤桌前下賭注,在跑馬場上駕馭駿馬,在歌劇院裡為美麗的姑娘投幣,在拍賣行里為容顏姣好的童爭搶,在學院裡吟誦不同派別的詩篇……
富足的人們以高貴的姿態保持複雜的禮儀,富有的平民在狂熱中加入某一顏色隊伍消耗熱情,追逐潮流,底層的人們也為自己是龍庭人而驕傲,用拖長語調和更多翹舌的口音對外地人體現與眾不同的本地人身份。
夜雨燭想起了有關龍庭的一首短詩
你可曾見過的灰色宮城昔日輝煌?
你可曾見過萬城之城的今日榮光?
夜雨燭此行的身份是巫塔官員、茵迪絲帝國特使、愛茵的私人代表,他很順利找到能給予他幫助的人——如今政務院元首明鑑的秘書長藍月。
比較起上次見面,藍月頭上多了些白髮,但整個人看上去更沉穩老練,更像個老謀深算的政治家。
他沒有因過往的印象和夜雨燭的年紀怠慢他,在他家裡的私人花園裡,藍月用款待老朋友的方式:摘下花園裡親手種植的葡萄,讓貼身僕役端上熱烘烘的蜜酒,又從家裡拿來精心烹飪的豬肉和龍庭特產發財菜。
「我已經兩年沒有一天休息過了。」藍月抱怨說:「在我沒成為秘書長之前,按照帝國的假期,理論上我七天可以休息一天。實際上要多得多,但我當了明鑑大人的秘書,每天從天不亮忙到半夜,你如果不來,我這個別墅里的灶台都是冷的。」
夜雨燭一笑:「您深受明鑑大人重用,前途光明,我是羨慕也羨慕不來。」
「不要羨慕我,你會比我更有前途。」藍月把豬肉放在夜雨燭面前,讓僕人多給他上了一碗菜湯解暑:「上次我見到你,你還只是你們國家情報部的小職員,現在你都是愛茵的私人代表了,這象徵什麼?重用,信任,委以重任而且你能獨當一面。」
藍月細嚼慢咽,邊說:「這才幾年的時間,你有才能,更重要的是,你生在了一個好時代。」
「是的,這個我承認,時代。」夜雨燭理解藍月的意思:「亂世,只有亂世才有無限可能,只有亂世才能在官場上一步登天。」
藍月把一盤肉吃完,用布帛擦了擦手:「你們兩家的戰事我聽說了,比丘土城巫塔大勝,實話告訴你,漢高帝國內部也沒想到你們會取得那麼大的勝利。在開戰前,軍務院的人猜測,巫塔前期會有一定優勢,後期敗面居多。」
「哦,為什麼?」
「因為巫塔的制度決定了你們是為軍事服務,內部的腐敗和分化也決定了你們擅長境外作戰而非本土防禦戰,當年奧古斯都家族南下時帶的精銳還在。」藍月分析說:「以上三條賭你們前期贏的條件,說你們戰爭後期會失敗也是有依據的:茵迪絲帝國內部分裂嚴重,腐敗嚴重,愛茵用殺戮把一部分將領團結在一起,但這不是長久之計。而且你們還沒領會到神域真正恐怖的地方。」
「神域?」夜雨燭滿不在乎的搖搖頭:「魔鬼還沒出現時,他是人們畏懼的魔鬼。但魔鬼一旦出現了,人們就會發現他只是個三頭六臂的人,或者兩顆頭的老虎、三隻眼的犀牛,就算是草莽皮膚也肯拿著鋼叉去搗鼓一下。神域的人深居簡出,正是為了體現他們的神秘性,而神秘性,則是宗教最重要的障眼法!」
「孩子,你說的很好。」藍月說:「其實漢高帝國並不比茵迪絲帝國強很多,都面臨了相同的問題——」藍月把話題拉回夜雨燭此行的目的:「出兵懲罰夏暮王國的建議其實是政務院和軍務院都在考慮的,夏暮王國最近十幾年以各種理由不服從龍庭號令,邊關多次出現侵占我們農民土地、士兵衝突出人命的事件,甚至他們有臣子勸諫夏暮國王自封為皇帝,在這樣下去,東境就不是我們的了,漢高帝國就會陷入分裂。」
夜雨燭吃完飯, www.kah.com用僕人端上來的漿液漱口後,仔細聽藍月的說法。
「初步的方案是,派一支精銳部隊從野人關進入夏暮王國境內,控制他們的南北交通要塞,逼迫他們承認錯誤。」
夜雨燭:「這樣很好,我們並不需要漢高帝國和夏暮王國正式開戰,只要吸引前線夏暮將軍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你先聽我說,事情沒那麼簡單。」藍月搖搖手:「我說過,漢高帝國內部的複雜程度不比茵迪絲帝國簡單,就在上個月,軍務院元帥腓德烈也提出了同樣的建議:出兵夏暮,威懾邊疆,正好跟你的提議一樣。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軍務院是腓德烈家族的天下,腓德烈家族控制有帝國最精銳的凱旋軍團,那相當於是他們的私兵,這如果真的要批准這麼做,腓德烈家族的手就正式從中原伸到了邊疆,從凱旋軍團伸到了邊軍,你知道這後果有多嚴重嗎,你不會想不出來吧。」
「那你們不會派別的軍隊嗎?」
「沒用!問題不在於派哪只軍隊,而是現在帝國的其他主力都分布在北方提防你們兩家,要執行去夏暮的計劃,只能讓凱旋軍團出馬。」藍月說:「現在文官各集團滿朝風言風語,彈劾腓德烈是居心叵測,是想借戰爭中飽私囊,總不能昨天還抵制,今天就贊同吧。」
夜雨燭嘗試著問:「您能直接接觸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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