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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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不打算問清楚是誰派他來的嗎?」潔蘿跳過來叫嚷:「刺客都是拿錢辦事的,說明有人想殺了你呦。」

  「我問不出什麼來的。」夜雨燭落在地上:「這是無影刺客協會的基礎修養,我們只有兩個人,也沒有時間完成縝密的刑訊,跟更不可能把他放回去或者帶到軍營里。」

  「咦,你怎麼知道他是無影刺客協會的?」

  「沉默,沉默,沉默。刺客協會的三條黃金準則——」夜雨燭從沒燒完的東西里找回被刺客偷走的狼皇權杖,又在在骨灰上狠狠踩了兩腳:「只有無影刺客協會有膽量介入到巫塔的事務里,能在背後指使他的人也一定是巫塔的人。」

  「啊,不會吧,你難道不應該懷疑是教會的人,他是想殺了你,得到狼皇權杖,明明是在為教會做事啊!」

  「教會,不會用刺客來殺我。」夜雨燭說:「正如學院裡的博士不會請求孩子給自己偷南瓜。教會和巫塔已經開戰,想殺我用騎兵和天使族都可以,何必花大價錢請刺客呢?」夜雨燭笑道:「我可不值那麼多錢哦。」

  潔蘿有點糊塗了:「那你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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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巫塔內部的人,有人不希望巫塔在此次戰鬥中勝利,至少是想要攪局的人。」他拿起狼皇權杖仔細觀察:「從我們出發開始,就有人盯上了我們,真是有意思,太啊,他們竟然試圖盯梢情報部的人。」

  潔蘿走到燒成灰的那攤白色前,小心不讓自己的腳沾到那些東西:「我覺得這個刺客的實力不錯噢。」

  「我也這麼覺得。」夜雨燭:「刺客分級從青銅到黃金,此人的實力至少是黑鐵。無影刺客協會對麾下刺客晉升把控的非常嚴格,他們的殺手又局限於一兩個族群,大部分刺客和刺客之間都是遠方親戚,不論是人數,還是質量,都是希亞大陸上的刺客組織里最出色的。」

  「無影刺客協會曾經策划過謀殺卡雷國國王和夏暮王國前執政大臣,名聲很大,算是所有刺客心嚮往之的刺客國度,海牙成了刺客的聖地,幾代刺客之王都成了刺客們心中有如信徒對待教皇那般的太陽。」潔蘿說出她所知道的:「平常的刺客受委派刺殺的多數是貴人、小組織和無組織的巫師,黑道的強者,最多不過是小門閥和小貴族,也只有無影刺客協會殺的是國王和執政大臣。卡雷國就是在國王遇刺後被漢高帝國吞併的。」

  夜雨燭嘆了口氣:「神話總是神話,

  江湖的傳說也終究只能歌頌而不能細究。所謂刺客的傳聞剝開來看,也不是那麼的神秘和匪夷所思。」

  「怎麼說?」

  「刺客協會的鼎盛時代,他們殺了國王,而殺過執政大臣和大將軍,但正因如此,他們受到了各個王國和帝國的恐懼,幾個國家聯手搜捕刺客協會的人,並扶植他們的競爭對手排擠他們,經過幾十年的鬥爭,無影刺客協會從原先靠近東南部的富庶城市遷徙到東北海岸的小村落,規模壓縮了五成不止,從那以後,刺客協會基本上不敢再接手國家高層的鬥爭了。」

  潔蘿聽夜雨燭說完,拍拍小手:「好了,巫師大人,你打算怎木處理這件事,有人想要你的人頭哦。」

  「不——管!」夜雨燭道。

  「啥?!」

  「我暫時不要管這件事。」夜雨燭果斷的說:「請刺客是個無解的難題,你不知道對方會派多少刺客,會不會再派出刺客,我甚至不知道我具體得罪的誰,這些東西我就算生擒了這位可憐的小傢伙,也照樣抓不到頭緒。」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是紅手套的人,我為紅手套做事,情報部和紅手套自然也會保證我的安全,這是合理合法的。」

  他說:「我要回到軍隊裡,量刺客協會的人也不敢在紅手套的眼皮子底下動手,別忘了——巫塔和聖羅蘭教會也是刺客們不敢涉足的領域。」

  他拍拍屁股,向四周觀望,龍口鎮的居民們還在睡眠中,有兩三戶被驚醒的居民趴在自家窗戶後驚恐的朝這裡看。

  「走吧,回去睡覺,天不亮咱們就要出發。」夜雨燭大搖大擺的回旅館繼續睡覺。

  潔蘿本想多說兩句,看夜雨燭的態度也打消了多嘴的想法,也繼續回去睡覺了。

  旅店裡,真睡和裝睡的聽到外面沒了動靜,把揪起來的心放回肚子裡。雖然滿肚子狐疑,但大部分人都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江湖恩怨不理不睬看客法則,老老實實的上床休息。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命運軌跡,當兩個軌跡半路分離,說不定此生再不相交,也許在命運的齒輪下會再度相遇,其中的命運巧合在命理家和藝術家眼裡,堪稱是精美絕倫的藝術,但在當事人看來,酸甜苦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

  龍口鎮西北方向四百八十公里。

  一座無名的茂密森林。

  苗條高冷的身姿英姿颯爽,飄揚一頭黑色短髮,屹立在黑夜和白天的交界處,她雙手持一把窄刃鋼劍,靴子蹬在一隻渾身鱗片,等級至少在六級以上的魔獸下巴上,纖長但富有力量美感的雙臂將鋼劍插入魔獸的嘴巴,自喉嚨穿入胃部。

  血噴涌成一股高高的噴泉,在高級魔獸小山一般的身軀倒下後依然經久不歇。

  艾拉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和汗水,把沾滿了血的鋼劍收回來,倒退幾步,手中的劍甩了兩下劍花,嗖的一下插入了泥土地里。

  因為訓練和搏鬥長時間超負荷用力,她的腿腳略有些酸軟,精神有些萎靡,但破壞的過程也是修復的過程,破而後立,經過多少天純粹在野外中的廝殺,此刻,她甚至能感覺到體內肌肉組織被過度消耗後,撕裂然後聚合生長,變得更加強壯的聲音。

  她一路倒退回森林裡的空地,那裡到處都是被劍砍折批斷的樹木,成長了年前的參天大樹已經完全經不住她三成力的攻擊,使用狼劍術出招時所必帶的狼魂之嘯,這些天從有到無,從無到有,再從有到無,重複了十幾個來回,最終那些狼魂之力意思不剩的被她融入到體內。

  女孩請求的側臉望向東方冉冉升起的旭日,黃金般的朝陽之光灑在她臉上,留了一夜的汗在陽光下緩慢蒸發,血管由此舒張柔和,看起來無比舒適,無比溫暖。

  如果有人在這裡發現她,一定以為自己是在野外發現了一個奇怪種族的野人。

  勉強能看出是個母的。

  渾身衣裳破損,大大小小的破口足有上百處,從臉到腳傷痕累累,好像一個好好的人幾天沒吃飯,幾天沒睡覺,從五十米高的亂石山坡上滾了十次,又在煤灰堆里打了個滾,又用鞭子抽打一百次的樣子。

  汗水凝結成鹽粒,新的汗水沖走舊有的鹽漬,又凝結成新的白色晶體。

  隨著呼吸起伏的胸口飽滿而富有生命能量,肌肉緊緻仍然保持纖細苗條,不過手按在劍柄上的自信,是她此次歷練前所沒有的感覺。

  整個人疲憊到了極點,也消耗到了極限。

  但這些,都沒有掩飾住艾拉天生出眾的美麗,她的大眼睛仍然神采奕奕,她的臉龐仍然像是最高明的雕塑家用小刀篆刻出的藝術品,每一段線條都帶有硬朗的質感,每一寸肌膚都是猝火重生的質地。

  東方,滾滾紅日在地平線上翻騰,肉眼無法看道的火焰散發出熊熊熱浪。她看到,樹林外遼闊的荒野上蒸騰起熱浪。

  一滴圓形的汗滴從她臉龐上滑落,滴入泥土,融入乾涸的土壤之中。

  太陽完全升起後,艾拉拔出了她的劍,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眺望南方大地。

  穿過這片叢林,就是遊魂荒野腹地,再走一百公里,差不多就是教會和巫塔交戰的地點了吧。

  這個時候,他一定不會缺席。

  她知道,那個平日裡總是愛跟她開玩笑,就是為了一頓胖揍的男孩還在時刻等著他。

  他需要她,需要她的慰藉和她的劍。

  「好了,夜雨燭,一切都不一樣了。我,來了!……」

  377以伏擊為開始

  五天後,遊魂荒野南部蜈蚣嶺東三十里,無名山谷。

  一隊人數在千人左右的重甲士兵,列著略顯散亂的隊形,從東向西秘密前進,他們的鎧甲上全部漆有聖羅蘭教會的標誌:白地紅色三角符號,而鎧甲的產地:夏暮王國赤鐵地東南兵工廠則是全大陸首屈一指的兵器冶煉中心。每年生產固定的高質量鎧甲,配給到最精銳的士兵和出價最高的客人。

  頌忠對他手下的配備非常滿意,整整一千人,一千套中型精良鎧甲,五百人配備長槍和盾劍,五百人配備鐵弓和單刀。還有五十騎騎射兵,頌忠認為這對普通千人隊來說堪稱豪華配置。但作為首戰先鋒,關係到全軍士氣問題,配備上還是差了點。

  於是他從「誅滅」指揮中心那憑自己的人脈又要到了五十人的擲彈軍。

  「誅滅」,誅滅巫師,是此次聖戰的代號,也是最高軍事指揮部的代號,他們此次行動的目標就是為了懲罰那些為非作歹的巫師,重挫邪惡的巫塔,逼他們臣服和割地賠償,為教會占領更多的領土,把神和教皇的福音送到大陸上更多的角落。

  今夜,他將率領手下的千人隊夜渡百里,經由蜈蚣嶺偷襲巫師的糧草輜重。

  而另一對千人隊會為他打掩護,從更北的方向佯攻敵人的左翼大營,等看到南方的火勢便會選擇撤退。

  「時間不夠了,得快點才行。」頌忠從後面叫來隨隊的巫師——兩位教會的聖靈。

  「麻煩兩位,幫我探查前面的山谷沒有伏兵吧。」

  「沒有。」聖靈道:「我們用生命探測術探查過,山頂是安全的。不過還是要快速通過,千萬不能被敵人察覺,願教皇萬壽。」

  「願教皇萬壽。」頌忠點點頭,重新跨上馬匹。

  他騎馬到旁邊,看著手下整齊劃一的通過準備通過一道山谷。

  這一千多人多數來自夏暮王國南方,屬於僱傭軍性質。不過教會的僱傭軍又和其他國度拿錢殺人吃飯的僱傭軍有所不同,在人口稠密的夏暮王國,許多吃不飽飯的年輕人和想混條生路的男人沒有地種,也不會做生意,沒本錢做買賣,民風剽悍的當地人選擇參軍,組建起一支支僱傭軍,有時候受國王和當地官員僱傭征繳土匪。具備不弱的戰鬥能力,其中最精銳的部分被教會僱傭走。

  教會並不缺錢,他們為了不觸痛漢高帝國的敏感神經,平時儘量只保留神聖騎兵,但一到戰時,就能憑藉大把的金錢在短時間內,以僱傭和租賃的方式獲得大量夏暮王國閒置的兵勇。

  甚至王國的官員、將領也相當樂於這麼做:正規軍方面,教會的錢是先下發到將領手裡,再分配給士兵的。

  頌忠手下的一千人則是僱傭軍里精銳的精銳,比那些王國好吃懶做的少爺兵、獅子團不知強到哪裡去了。幾乎每個人都上過真正的戰場,他們在東境海岸伏擊海盜船登陸,在西部夏暮大森林裡剿殺胡作非為的土匪,欽河巡查運送私鹽的亡命徒,在北疆捕獵兇惡的強盜與惡狼……

  頌忠覺得自己運氣好到爆棚,wash. 竟然能得到先鋒官之一的職位。

  為教皇戰鬥,立功後到神域沐浴聖光賜福,是他後半生朝思夜想的追求。

  自從兩年前的那天,頌忠因殺人犯罪要被處死,教會的卡蘭主教向當地官員求情將其釋放後。頌忠跪在主教跟前,親吻他的腳背。

  等流淌著熱淚的臉和嘴唇與主教的腳接觸時,頌忠感覺內心沉寂已久的萌芽悄然綻放。那是隱藏在他內心的虔誠,是觸動靈魂的轟鳴。原先的那個亡命徒、強盜、五級武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以維護神意為己任的勇士。從那天起,頌忠便做好的為教皇效死的準備。

  頌忠信心十足,他為了今天等待了好多年。不論敵人有多麼強大,他都做好了慷慨赴死,為教皇冕下捐軀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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