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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燭站在宮殿門口，以自北方聖殿流傳下來的古老禮節——上身挺直，右手端於小腹前，下巴微微下點，向狼皇行了個禮，既不失謙卑，語氣上也沒留給狼皇拒絕的餘地。
狼皇沉默了半晌，才緩緩的說：「年輕人，區區一支部隊雖不足以保證你們的戰爭勝利，但對我至關重要。如果天國鬼騎出現在遊魂荒野的戰場上，那意味著我要跟教會為敵，各中代價以你序位8的官職，不該想不清楚吧。」
夜雨燭知道艾努西斯是想開出更高的價碼，默默的點點頭，等待他提高價格。不管是多要糧食，還是多要鐵器，他都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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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到狼皇思考了一會兒，竟然提出：「你們和教會的戰爭誰贏誰輸我管不著，不過戰爭結束後，委員會必須派出一個掌握軍權的，序位5或以上的人到龍城見我！」
「為了魔族？」
「是的。我有很多新的發現，但必須保密。」狼皇低下頭，好半天才又說：「你的職位太低，你無法代表任何人，潔蘿公主地位崇高，但北金王國兵力微弱，我只和在巫塔掌握實權，且具有超凡智慧的人說話。」
夜雨燭也不知道有關魔族，狼皇艾努西斯心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但他現在能借出天國鬼騎比什麼都重要，至於借到以後的成敗立頓，戰爭勝負後的洪水滔天，他這種小官才管不了那麼多呢。
艾努西斯跟夜雨燭確定了交換條件，從座位後面拿出一把骨頭做的權杖，杖身通體用某種動物的大腿骨製成。在手杖的尖端沾了有黃色獸皮和羽毛以及鷹嘴等裝飾物。
他手持權杖，低聲念誦了一段冗長複雜的咒語，龍城的宮殿內驟然黑了下來，烏黑的氣息向地面聚集，耳畔，傳來狼嘯和萬馬奔騰的奇怪聲音，強風和噪音凝聚成一條條肆虐的鞭子，在風的指揮下四處胡亂抽打。天昏地暗中，在夜雨燭和潔蘿的面前，一片可怕的黑暗像貪婪的惡魔一樣企圖把整個世界吞下掉。
從中間噴泉似的湧現了暗黃色的濁雲，強酸似的溶解掉周圍多餘的顏色，剩濁黃色乾枯的背景，以此為依託，用肉眼便可見到一批下身為狼，上身為人的四足怪物，手持斧鉞在昏黃的影響中出現……
把咒語重複兩遍，讓夜雨燭背誦記住。艾努西斯將權杖調轉位置，尖頭朝下，昏黃的鬼騎從原地逐漸消失，宮殿恢復到原先冷清破敗的樣子。
「天國鬼騎，
我年輕時賴以保護族人免收妖鬼侵略的武器，七日內能進行一次召喚，每次持續時間只有三分鐘，需要在黑夜和狂風的環境下使用。」艾努西斯：「當然，你們也可以自己製造黑夜和狂風。」
他端平了手，示意夜雨燭自己過來把權杖取走。
夜雨燭慢吞吞的走過去，眼神卻瞅著艾努西斯的狼首面具。那一叢叢黃色毛髮下，面具下的人臉皮膚還算細膩，眼神殺氣騰騰可還算清澈，不像是個殺人如麻、歷經兩百年的怪物。
越靠近艾努西斯本人，夜雨燭心臟反而跳的越慢，而潔蘿則往側面方向移動，確保自己的視線清晰交接過程安全順利。
沾滿了獸毛的權杖交到夜雨燭手裡，哪怕坐著也比夜雨燭高大的狼皇鼻腔里的喘息粗重難聽，此刻，夜雨燭竟不敢再去看艾努西斯的眼睛，專心致志的盯著對方胸口的位置，與權杖的高度平行，提防心中莫名對意外的恐懼，觸摸到權杖的瞬間，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隨著胳膊上肌肉的一次過度緊張的痙攣，他從艾努西斯的粗大關節的手裡「拽」出了狼皇權杖。
狼皇的背後，那片騰龍飛雲的古銅牆壁上，赫然多了幾道觸目驚心的砍痕。
泰山壓頂般的壓力從權杖交替到手裡後忽然消失了大半，夜雨燭回到起始的位置，也就是潔蘿的身邊，心臟又開始咚咚跳動，好似是人半個小時的劇烈後故意憋氣，再張嘴呼吸那樣的難受。
狼皇冷笑著咳嗽了兩下：「年輕人，你還需要再磨練磨練呢。」
而潔蘿卻淡淡的一笑，兩條與她年齡不相稱的黑色襪長腿向前邁出兩步，彎月形狀的光芒在她身後變了形態，先是一顆拳頭大小的飛星倏然飛逝，到狼皇面前驟而收回，巨大的鐮刀在飛星逆轉的同時於剛消失的天國鬼騎的位置弄出一片黑暗勾勒圖案。
嗤嗤——
碎銅和灰塵把狼皇坐的位置籠蓋。
切割下來的碎銅塊叮叮噹噹從牆上落下，灑了滿地。
狼皇的背後，那片騰龍飛雲的古銅牆壁上，赫然多了幾道觸目驚心的砍痕。
三橫兩縱，入牆三寸，潔蘿右手握著那把猙獰的大鐮刀，鐮刀柄部系了條細長黑鐵鏈，鐵鏈從她身後穿過，穿到左手，左手裡則拎著一條悠悠擺動的尖刺流星錘。
「女神收割！」
狼皇看樣子像站起來，兩隻手扶在石座扶手上，使了兩次力，過度驚訝轉而為心平氣和的讚嘆：「你練成了你的老師都沒練成的女神收割，我該恭賀我的老友收了個好學生？」
「不，我現在暫時只能發揮出女神收割的七成力氣。」潔蘿冷漠無情的小臉蛋由變得笑眯眯的：「如果有一天達成了十成的力量，殺狼皇你應該不是問題吧。老師說，等我見到現在的狼皇，不要以為他真的是神話傳說里定鼎一方的霸主。要是我是男生，我該一口吐沫吐到他臉上，可惜我是個女孩子，自然要端莊俊雅一點，所以老師讓我問他思考了很久的一個問題：艾努西斯，你怎麼有臉復活呢？」
狼皇艾努西斯似是要發怒。
潔蘿窮追不捨：「你就不怕北方聖殿的冤魂來找你嗎，你為了一己私利做的好事還讓眾人以為你是英雄豪傑，你的獸族手下最崇敬勇敢者，而你，艾努西斯，一隻又髒又臭的小狼，真的配被稱為勇者嗎？」
「住口！」艾努西斯重重的拍了一下石座扶手，因羞愧和憤怒，身子一抽一抽的咳嗽起來。
「好了，潔蘿，我們該走了。」夜雨燭揚了揚手裡的獸骨權杖，問狼皇說：「這東西用完我該怎麼還你？」茵迪絲帝國實際控制範圍到黃獅子城為止，同時帝國對黃獅子城的鹽礦有百分之五十的開採權，算是雙方共治。
狼皇說：「天國鬼騎終究是我的，控制權也在我，不過是借給你們暫用罷了。等戰爭結束，我會切斷你的權杖跟鬼騎的聯繫，權杖就成了個廢品，不需要還我。」
夜雨燭和潔蘿臨走前，他又補充說：「別忘了，戰爭結束後我要見到愛茵，他必須來，魔族的的危機你們沒人知道嚴重性！」
不再去管狼皇神經病般的喋喋不休，夜雨燭和潔蘿走出宮殿，沿途所遇到的獸人和強盜們對他依然保持了剛才看到神跡時的崇拜與敬仰。
夜雨燭側過頭問潔蘿：「你說的……狼皇艾努西斯的秘密，讓他那麼生氣著急，到底是什麼秘密？」
374暗夜之夏
夜雨燭原以為潔蘿會保守秘密不讓他知道。
但潔蘿回答的很痛快
「北方聖殿浩劫後，老師第一時間進入勘查，為此染病到今天都美好。他在浩劫後的遺蹟了發現了許多秘密：聖殿和狼皇這兩個冤家對手的確都是在那場浩劫里一齊死去的。但狼皇並不是像外界傳言的那樣是純粹的受害者，他算是個……算是個小人吧。」
按照巫師和帝國停戰後的勢力劃分協定，西南境和天國山脈理論上茵迪絲帝國享有完全的主權天國山脈以東，富庶平坦的西境，茵迪絲帝國實際控制範圍到黃獅子城為止，同時帝國對黃獅子城的鹽礦有百分之五十的開採權，算是雙方共治。
「小人？」
「沒錯，四十年前，就是他勾結魔族，破解了聖殿的外圍防禦，導致聖殿被毀滅，但他也沒有得到做奸細該得到的獎賞，反而被魔族就地殺死。要不是他提前留了一手，恐怕狼皇的名號到今天就該被人遺忘了。」
夜雨燭驚訝：「你是說，狼皇艾努西斯當年聯合魔族覆滅北方聖殿！」
「聯合？」潔蘿鄙夷的撇撇嘴：「用我的老師的原話是，艾努西斯狗一樣的人物，人家魔族的復仇大軍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他就像是個給侵略軍帶路的村民，別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也根本不會兌現與他的承諾。」
「當初艾努西斯用什麼條件跟魔族做交易的只有他心裡清楚。我想他也沒臉再提，這些年裝死也是為了等當年活著的人都死了，不然他還沒臉出來。」
夜雨燭疑惑：「可你看到了嗎，到今天為止，艾努西斯還是意圖消滅魔族，他甚至要放下他的高傲根巫塔求援呢。」
「那是因為他那次知道魔族的實力了吧，也許他想從魔族那得到什麼東西，又惹惱了人家。」潔蘿是一國公主，天下大勢從小就聽父輩絮叨，光聽也能薰陶出不弱的大局觀：「魔族數量稀少，又遠在極北之地，而且中間隔著崇山峻岭，大漠荒原，再中間還有個比漢高、茵迪絲加起來面漆還要廣闊的白汗帳帝國，別人是不用愁的，只有狼皇這種兩邊都得罪的小人才會著急吧。他是為了保命！」
「哦，原來是這樣。」夜雨燭能聽懂七八成。
此行得到天國鬼騎，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路上想起艾拉，他聽狼皇的意思，艾拉目前應該衝破了瓶頸阻礙，實力更上一層樓了。
「又是小半年沒見到她了……」夜雨燭心想。
艾拉是他唯一純粹的朋友，長時間相處，兩人不能等同於普通的「友誼」，異性性別的友情也是能超越同性情誼之上的，不惜求「得到」「收穫」，唯圖兩人之間的那種不可複製的默契。
「現在我們要去哪兒跟軍隊會和？」潔蘿在馬上轉身問他。
「大概……向東南方向吧。」夜雨燭把指南針放在地圖上，對照線路做出決定：「這樣吧，不走來時路了，咱們往東，穿過羅森山脈到達西境北部，再從西境北部往南去遊魂荒野，我估計兩邊的軍隊快的話已經開始交手了。走這條路線，前面會難走一點，後半段很安全。」
野外方向和距離，女人天生不如男生有優勢。潔蘿自然聽夜雨燭的，他們直接從龍爪盆地的東邊出口順著山澗和水溝向東進發，沿途也不是非常寂寞荒涼。從龍爪盆地的三座城市向西境，有不少藥農、商旅和江湖遊俠來往，平均每天能遇到三四撥人，基本上都能找到人問路，所以兩人雖然都是第一次走這條線路，但中間也沒發生什麼意外。
「從金牛道出來，就是西境了，往後的路就好走了。」夜雨燭如是說。
按照巫師和帝國停戰後的勢力劃分協定，西南境和天國山脈理論上茵迪絲帝國享有完全的主權天國山脈以東，富庶平坦的西境，茵迪絲帝國實際控制範圍到黃獅子城為止，同時帝國對黃獅子城的鹽礦有百分之五十的開採權，算是雙方共治。
而黃獅子城往北是純正的地理意義上的西境，這片疆土理論上茵迪絲帝國和巫塔也有管理權，但這裡人丁稀少，土地貧瘠，窮山惡水，又有天國山脈跑出來的野獸肆虐，只有再往北的南金公國在此地封爵駐紮，其他的勢力極少插手，基本等同於無主之地。
沒有人管理，也就意味著沒人抽稅，經商條件寬鬆的前提下，這裡這些年竟然匯聚成了幾個不大不小的鎮子，從羅森山出來遇到的第一個鎮子名字叫龍口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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