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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蘿白了在前面爬行的怪物一眼,厭惡的說:「太醜了!」
山路崎嶇難行,沒路的地方多過有路之處,森林一望無際,非常多的高高的樹叢遮擋住了太陽,成千上億的大樹基本長得一樣,到處都是藤蔓和山石,到處都找不到可以辨認的標記。如果不是苦苦引路,根本辨認不清方向。更不要提從最短,最安全的距離直通狼皇的老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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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夜雨燭還是時不時的停下來我往後看。
「你還覺得有東西跟著我們?」潔蘿回頭看,牽著馬與他並肩:「會不會是狼皇或者教會的探子?難道他的隱身術這麼高明?」
「不,我也不確定,心裡總覺得不太對。」夜雨燭搖搖頭:「如果是隱身術,我應該能看出來……但願是我多想了吧……」
跟著苦苦走了不到兩天,在一端乾涸的瀑布上頭,夜雨燭終於看到了那座山澗中間威武佇立的城市,那是狼皇的老巢,是狼族的王城,是千年來歷經過上百個朝代的古城——龍城。
希亞大陸的北部地帶,擁有廣闊的令人咋舌的巨大面積,西部多為崇山峻岭,從南端的高索山,往北依次是特魯西峰、緘默高原、劍壁、無魂大峽谷、先祖山嶺……數不清的山峰和高原,數不清的峽谷和盆地,在茵迪斯帝國的版圖上成了食之有味,棄之可惜的蠻荒之地。
山嶺、峽谷和叢林的之間,各種魔獸和奇形怪狀的異族時不時出沒,表面看上去只不過是蠻夷之地,但經過部分帝國的學者統計,天國山脈以及其北方的面積相當於十倍茵迪斯帝國的面積,裡面部落的人口甚至是茵迪斯帝國和漢高帝國直轄人口的總和。
二十年前,茵迪斯帝國和漢高帝國聯手掃平西境,才把勢力範圍擴寬到塔奇拉要塞一帶。俘獲的子民與俘虜人數總計百萬之多。但所謂西境的面積,也只是北方浩大領域的二十分之一不到罷了。
幸好那些生活在天國山脈以及其北方的居民、部落、魔獸、異族,大多缺乏高度的文明,大部分甚至都不具備文字,也缺少先進的巫師組織和冶煉手段,各部落間關係複雜,多數老死不相往來,否則那些傢伙如果真的聚集起來。連茵迪斯帝國恐怕都要承擔巨大的壓力。
根據史料記載,高原和山地中有詳細文字可考的朝代興盛於千年以前,後來被強大的血族取代過一段時間,血族被巫師和人類軍隊擊敗後,這篇領域裡陷入無主的紛爭,
兩百年前,狼皇艾努西斯一族逐漸崛起,眼看就要形成對東方、南方的強大壓制里,但北方聖殿浩劫過後,狼皇的家族也受到波及,還沒有發育完全就半路隕滅了。
最近數年,狼皇艾努西斯復活,搜羅手下,占山為王,開始慢慢蠶食周圍的領土。逐漸恢復了些許實力,可巫塔里極少有人真的深入天國山脈調查情況,只有愛茵在與黑暗女神教會戰鬥前曾親自深入其境內,逼狼皇達成口頭協定。
371龍城狼皇(下)
龍城位於天國山脈北端一片面積不大的盆地,四面八方都是山嶺和皇帝。萬年前有獸族在此地建國,後來獸族被崛起的人類帝國擊敗,第二王朝攻占龍城,不過過了不久,龍城裡的人類軍隊衰弱,龍城陷入長達千年的在易主、荒蕪中輪迴的歷程。
如今的龍城混雜了各色異族,多數都是信息閉塞的荒蠻種群,也有大量本土生活的人類,總人數應該在五萬人上下。
這種規模的城市放在中原地帶,僅能算是小城市或者大一些的城鎮,但在天國山脈里,這座位於龍爪盆地的萬年古城堪稱是富麗堂皇的代表。
夜雨燭推測,從永夜長城出發,走到龍城翻山越嶺的大概需要二十天左右的時間。但沿途複雜的地理環境會讓後勤壓力增加十倍以上,加入茵迪斯帝國主動出擊,至少要十萬人才能達到一萬人的效果,且十萬人又需要一百萬人的軍糧。按照茵迪斯帝國目前的國力,只有起傾國之力才能有五五開的勝算。
但恰恰相反,狼皇憑藉族人對山林地貌特別的掌控力,能較為輕鬆的發起向南放的攻擊,至少永夜長城一直就在他的攻擊範圍內。
荒蕪人眼的山野目力所及,都是荒蕪的山野和連天衰草,陰雲冷漠的在龍城上空飄蕩,愁雲慘澹,壓抑沉鬱。
門口有兩個衣衫襤褸的獸人看門,看夜雨燭和潔蘿的眼神跟看行走的食物差不多,隔著老遠好好叫著跑了過來,夜雨燭讓苦苦跟他們理論,苦苦剛抬起頭,就被兩個行走的獸族暴徒嚇得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潔蘿廢話不多說,大鐮刀在她右手手心裡出現,往前一揮,刀刃瞬間切過兩個獸族的頸部,一下子割下了兩個頭顱。
夜雨燭無奈的把獸頭掛在苦苦的脖子上,兩個人加一個怪物,就這麼進了城。
滿城的強盜、怪物、獸族和奴隸又是貪婪,又是驚恐的看著新來的兩個不速之客,尤其對那兩顆還冒著熱氣的獸族人頭驚恐萬分,不過對死亡的恐懼還是戰勝了對鮮美肉食的渴望。一路上沒有不開眼的東西對他倆下手。夜雨燭和潔蘿權當這些外強中乾的傢伙不存在,跟著苦苦徑直走到城市中心的一座大型堡壘之前。
經由狼戰士通報,兩人順利見到了枯坐在王座上無事可做的狼皇艾努西斯。
正如第一次見面的那樣,艾努西斯臉上戴著個又髒又舊的面甲,身上的鋼甲架在一個人形的架子上,身上是一件黑色的、繡著黃龍和太陽的厚袍子。
他看到兩人進來,並沒有什麼反應,甚至一動都不動。
艾努西斯不說話,夜雨燭和潔蘿也站在冰冷而殘破的宮殿裡沉默不言。
時間仿佛在宮殿裡凝固住了,連角落裡搞不清朝代和流派的雕塑作品,都失去了色彩的加持,有些無力的冷郁佇立,只有從勉強用木板和釘子修補過的縫隙,透進來的冷風訴說著冷漠世界裡的幾許哭訴。
「天真的孩子們,你們要回答我一個問題。」狼皇艾努西斯用純正的帝國語言說道:「神,真的存在嗎?世界的終點是什麼?」
艾努西斯坐在那兒,斷斷續續發出不健康的喘息,像是灶台前壞了的風箱。
「你們面前的是個活了幾百年的怪物,用人類的生命衡量,兩百年很長很長。」艾努西斯說:「我剛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你們的爺爺或許還只是個胎兒。我從一頭狼開始變得強大,企圖找到未經證實的神明存在。但我們都不知道,無神論者和信徒都認為決定論是錯誤的,不可知論者是正確的。聖羅蘭教會和黑暗女神教會都不能證明他們的神詆確實在世間存在,但他們的敵人也不能反正那是捏造出來的謊言。」
艾努西斯微微抬起頭,看著宮殿天花板上的一個小破洞。破口之處旁邊全都是天頂壁畫,年代久遠看不清彩繪的是哪個神明。
「我從生到死,從死亡到復活。最大的感觸是:神未必是具體的某個人,而是一種並不固定的程序,他啟動了整個宇宙,而我們,可能生活在模擬的遊戲裡,那種程序控制著所有的因素,不管我們怎麼發展,怎麼繁華或者凋零,如何創造藝術和毀滅城國,那個傢伙只需要一按下最後的機關,所有,所有的東西都會重新消失……一切又都從零開始,也許黑暗女神是對的,只有毀滅掉現有的秩序,我們才能看清楚他的本源是什麼。當神明和他遊戲裡的強者,都作為最強大的存在彼此對立的時候,才能知道我們究竟被誰玩弄著。」
艾努西斯忽然對潔蘿說:「你的老師如果不跟我生死對決,他的後半生就不會受到病痛折磨。他在年輕時曾經試圖締造一種由劍監督的清平世界,可惜他失敗了。並在晚年淪落為守護庸俗貪婪貴族的一員。」
他又對夜雨燭說:「上次愛茵來我這裡,問起過我北方聖殿的事,畢竟我是經歷過那場浩劫唯一倖存至今的人。我告訴他:我曾差那麼一點點,就觸及到了那個存在。可是造成了我現在的樣子——」
艾努西斯把上衣掀起來,能看到他胸膛上有個破洞,正隨著他的呼吸呼哧呼哧的往外噴著又黑又紅的髒氣。
「所以問題是,你們戰勝教會有什麼意義,教會戰勝你們又有什麼意義。總歸是要被那種東西清零,我的這種比喻你們理解嗎,不理解也不怪你們,太年輕了……」
夜雨燭點點頭,他跟潔蘿不同,而後者正在用一種看精神病的眼神打量曾經天下無敵的狼皇。
「艾努西斯先生,我並不關心魔族的實力如何,因為有一個白汗帳帝國就夠讓我的國家頭疼了。」潔蘿清亮冰冷的聲調在宮殿裡響徹:「請你達成今天我們大老遠到龍城想做的事情——幫助巫塔在遊魂荒野戰勝教會的兵馬。
他明白他想說的:四十年前,北方聖殿是無可比擬的法術,當時的狼皇跟北方聖殿一起爭奪北伐大陸的主宰權,可是一夜之間,北方聖殿遭遇浩劫,狼皇也在同一場劫難中被殺。至於那次浩劫跟極北魔族到底有沒有關係,旁人一蓋不得而知。
但看此時的狼皇神情萎靡,哪有半點復活的一方霸主的味道?
「平均每隔六十年到一百年,北極魔族會南下入侵,但那並不是不可戰勝的,但帝國還不是活的好好的?甚至在漢高帝國見過之處,雄烈大帝還曾經戰勝過他們。艾努西斯,你如果是在為世界的未來考慮的話,我覺得是你在多想了。」夜雨燭說。
艾努西斯枯坐著嘆息說:「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四十年前的交手我一敗塗地。但我並不氣餒,暗藏下復活的伏筆。但是我經過最近幾年的嘗試,發現自己終究邁不過那道難關,破解不了最後的那個難題。」
「什麼難題?」
「世界的終點是什麼?」
夜雨燭和潔蘿無語了,這樣的問題毫無意義,如果夜雨燭能跟他講明白,一定會告訴他一個名字叫「薛丁格的貓」的悖論,可惜口頭上的說服跟他們此次的行動無關。
夜雨燭想起艾努西斯胸口上的破洞,問道:「我在你復活時見過你,那時候你的傷勢沒有那麼嚴重,還能跟陳靜靜交手,現在怎麼又惡化了?」
艾努西斯仿佛是想起了什麼令他恐懼的事,枯瘦的手臂繃緊,手指甲在石頭座椅上流下淺白刮痕。
「這是我四十年前的舊傷,我那次死後,我的屍體被我的手下尋到,採用特殊的辦法保存,等我復活,復活後,我以為我的傷勢好了,就自己潛入原先魔族活動最猖獗的地區,而且正好撞見了他們的人。」
「你遇見了北極魔族?!」夜雨燭、潔蘿齊聲驚呼。
「是的,戰況很慘烈,我以一對三,眼看就能打贏,但是突然遇到了魔族的騎兵聯隊,.ansh.cm我好不容易才活著回來,回來後卻發現,原先的傷口崩裂惡化,是魔族的力量,我沉睡的四十年故步自封,按照很多年前魔族的實力做的推測,沒想到到真的短兵相接時屁用都沒有……你知道嗎,他們會進化,魔族的進化讓我兩百年的修為顯得那麼可笑,我還自稱是什麼狼皇……」
潔蘿對魔族了解不多,夜雨燭零星的從愛茵那兒知道一星半點,魔族的實力無法用人類巫師衡量,但一次性能對付三個魔族戰士,艾努西斯的實力已經算是上等中的上等了。
「艾努西斯先生,我並不關心魔族的實力如何,因為有一個白汗帳帝國就夠讓我的國家頭疼了。」潔蘿清亮冰冷的聲調在宮殿裡響徹:「請你達成今天我們大老遠到龍城想做的事情——幫助巫塔在遊魂荒野戰勝教會的兵馬。」
「是嗎,你們想要什麼?」
潔蘿:「您的天國鬼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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