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邀請

  「血嬰怕水,天生的。也害怕冬天,在強大的血嬰只能生活在炎熱並且乾旱的環境裡,他加入聖羅蘭教會,應該是為了從教會裡得到延續他生命的聖水。為此不惜成為他們的爪牙,孤身攻擊我們的軍事聯盟北金王國,和在忠誠杯上襲擊我們,應該都是接受了教會的旨意。因為教會也知道他其實是個無法控制的野獸,在別人的地盤上撒野總好過在聖山搗亂。」霍小雨說:「北金王國通過實際戰鬥,推測往水裡添加藥劑攻擊血嬰,雖然殺不死,至少能延緩他的攻擊速度,詳細情況陸奇清楚,潔蘿公主的信是寫給他的。」

  陸奇很長時間都沒說話,開口時是詢問愛茵:「紅手套早就知情?」

  愛茵在後面跨上一個個坐席台階「紅手套不知情,知情的只有我、徐大人和閻亮、文仇,你們幾個別多心,在西羅展示出真實實力前,我也不敢推測他到底是不是教會派來搗亂的,所以必須保密。」

  「那比賽——」

  「四強就在這兒啊!」愛茵微笑著雙手抬起:「兩百多個人篩選出最後的四強,你,霍小雨,烏鴉聯盟的一個,和黑權杖的一個。烏鴉和柯費爾都不想比了,他們覺得西羅參賽,他們能活到現在已經很滿足了。」

  霍小雨長嘆一聲:「那我也不比了,按照目前的積分排序吧。」

  愛茵:「你想好了,你的實力其實要比陸奇強一小節,不一定會輸給他哦。」

  霍小雨轉身離去,邊走邊說:「沒辦法了,我的「皇后的嘆息」沒修煉到家,比也是白比。就這樣吧,按照原來的順序我也能拿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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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最低下的一層台階,縱身跳了下去,妖嬈的身段消失在最後一幕餘暉下。

  愛茵看著陸奇:「那就是你了,四強里你的積分現在是排名第一,你沒有跟戰晉送錢,成績沒有任何水分,這冠軍是你應得的。一大塊封地、巴林厄十字勳章……都是你的了!」

  「我是……冠軍……」陸奇有好多話堵在心頭,但話到嘴邊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看了下西方沉下去的太陽,心裡微微有些別樣的感慨。淡淡的欣喜,和更多的茫然。

  柏林厄勳章是綠色的,鐵十字勳章是黑色。

  一級鐵十字勳章上只有一個帶著黑色花紋的十字符號。

  柏林厄勳章上,正面浮雕柏林厄大門和整座城堡的外觀圖,簡單幾筆勾勒出這座氣勢宏偉,全大陸獨一無二的巫師帝國首都。背面的設計跟鐵十字勳章設計相仿,都是刻著獲得勳章的是誰,為巫塔立下了什麼功業或者有什麼樣的出色表現,落款是年月和巫塔委員會。

  這是他在比賽後獲得的獎勵之一,另外據說還有一塊封地,等了三天委員會只發給他了勳章,封地的事連影子都沒有,他乾脆寫了封申請信,提出無償把封地贈送給委員會。

  結果第二天,他的申請就得到了批覆,還有委員會下發給他的五十個金幣作為補償。

  蒼蠅再小也食肉,蒼蠅再大也是蒼蠅,陸奇的身份他自己心裡有數,如果自己是哪家貴族子弟,通過人找關係,有人脈,說不定付出足夠多的好處後,能順利得到一塊封地,但他就算擁有一個冠軍身份,卻依舊只是個奴族的後裔。

  在巫塔,在西南境,還從沒有奴族能像真正的貴族那樣有一塊封地和貨真價實的爵位。

  在他的小房子裡,

  雙手把那兩塊勳章掂量來掂量去,陸奇清楚,按照巫塔的晉升法規,獲得了三塊一級鐵十字勳章或者一塊巴林厄勳章加一塊一級鐵十字勳章的巫塔巫師,有權直接獲得晉升權利,再加上他平日的表現,他翻來覆去的琢磨,到底能不能在年底前得到晉升的機會。

  為此他私下裡找過幾次愛茵,愛茵說申請已經幫他遞交了,估計可能性有百分之七十左右。

  為了這次晉升,陸奇特地拜託向藍和陳沛湊齊了三封推薦信,都交給愛茵了,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冬天伴隨紛飛的大雪到來,但始終沒有確切的消息傳來。

  入冬以後,伽羅華重新回到圖靈城,去幫軍事高山處理圖靈城的情報和治理任務,伽羅華原先的工作就落到陸奇的手裡,每天處理大量文件,接手各種各樣,全大陸各地有價值或沒價值的情報,雖然枯燥無味,但是都是沒有生命危險的事務。

  根據陸奇統計,紅手套這樣的對外情報部門加特種作戰部隊,成員的傷亡率比正面戰場正規軍的戰鬥還要高出百分之三十。更加高難度的是,正規部隊通常會在傷亡率超過百分之十時無法完成強力進攻,超過百分之二十會選擇撤退。而情報工作如果某個信息節點出現漏洞,可能一人的失陷就會導致成百上千人的死亡。

  這些天他從處理的文件里判斷出來,紅手套的情報中點工作主要有三條線:夏暮王國占比百分之三十,那是聖羅蘭教會的大本營。中州地帶,主要是龍庭及往北的區域,占到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因為那裡是帝國的核心,也是最近幾年聖羅蘭教會重點滲透的區域。

  圖靈城國以及欽河以南占到百分之十,其餘的分別賠給在西境、北方和西南境內部,詳細情況整個巫塔只怕只有愛茵一個人能做到完全掌握,徐榮負責宏觀事務,基本不管具體的事情。軍師高山一般會在愛茵提出具體事情時擬定意見,愛茵會把需要他知道的情報交給他。

  愛茵這麼做的原因有很多,這是用效率在換取情報網的穩定性,有利有弊,總的來說,在巫塔里,沒有誰能比愛茵做情報做的更好的了。

  忠誠杯比賽結束後,柏林厄軍團軍團長、德邦家族的族長戰晉被以亂收財務攪亂比賽公平性的名義被抓了起來,從十月審到十一月,但凡稍有點頭腦的人都知道,德邦家族這次是完蛋了。原因當然不是搞比賽那麼一丁點小事,據說黑權杖後來重新向委員會遞交了一份兩百頁厚的罪狀,上面登記有戰晉及其家屬、手下所犯的各種罪行。大到私吞軍餉,小到馬車踩踏城市公眾花園珍貴草木,凡是一個具體的人能做的錯事上面都登記了,而且基本都有相關證據,由此得出的結論不是戰晉家族太不檢點,而是黑權杖蔡家在背後下了太多太多旁人難以想像的力氣。

  陸奇心裡還有一件事放心不下,那就是向藍。向藍勸他參加巫師比賽,又利用她的人脈在參賽和晉升上給足了幫助,她當時並沒有提出報酬的要求,說以後想起來再說。

  陸奇心裡有些擔心夜長夢多,他不怕向藍哪天突然提出,讓他幫忙做他做不到的壞事,更不怕利用手裡的權力幫她做好事,拒絕和答應都不是難題,他最擔心的是向藍會奇思妙想讓他做一些處於灰色地帶的事,短時間內似乎沒有副作用,但以後說不定會有什麼反噬作用的事情。

  十一月初的某一天,當年冬季第一場雪鋪天蓋地的將城市化成銀裝素裹的水晶城,那天,先是下午愛茵把陸奇叫過去,說要請他吃飯。當天的晚飯到場的人陸奇都不認識,但從打扮上看,都是委員會裡頗有權位的人物。晚飯上,那些人說的事他也基本都聽不懂,一頓吃吃喝喝,愛茵向他引薦了幾個人,幾乎是逼著陸奇幹了滿滿五大杯烈酒,弄的立志畢生滴酒不沾的陸奇反覆幾乎喝一口吐一次。

  這天晚上,陸奇五臟翻騰,飯菜沒吃多少,但連胃都差點吐出來。

  但宴會後不久,他就收到了委員會有關晉升序位8的情況調查。

  「本調查是巫塔巫師晉升序位8必須填寫的資料,務必詳盡,如有不實嚴懲不貸。填寫完後,交由上司轉達給委員會,晉升者將於一個月內得到委員會批覆。」

  調查信上這樣寫道。

  也是陸奇喝吐了的這天

  向藍突然派人送來邀請信,邀請陸奇參加一場她們貴族圈子的宴會。

  送信的僕人是這麼轉達向藍的話的:宴會只吃飯,不喝酒;只談錢,不談感情;只談生意,不談肉體。

  柏林厄城東南角的一處豪宅莊園內,不斷有各式各樣裝點華麗的馬車進進出出,進來出去的大部分是服侍的僕人,也有些玩鬧的小孩子。

  但豪宅總體是十分寂靜的,大人說話的聲音都很小,跟這雪夜無比搭配。

  車輪聲碾壓積雪的聲音持續不斷,來參加宴會的客人也越來越多。

  夜色朦朧,清潔的月光靜靜灑在滿地的雪上,反射出清冷的寒光。

  安靜,宛如小夜曲的前奏。

  大概晚上七點時分,一輛棕色馬車緩緩駛入莊園,沿著鵝卵石鋪成的道路,停靠在一尊白色美人魚雕像前。

  車門打開後,陸奇穿著一身半舊的黑色禮服,從車廂內跳了出來。一下車,他就看到了這座雕塑。

  美人魚有一人多高,上半身是美麗且赤裸的女人,下半身是披著鱗片的漂亮的魚尾,魚尾高高抬了起來,像是要剛剛從海洋里跳到心愛男子的懷裡享受靈肉結合的纏綿。

  在他下車找路的這段間歇,有相繼有兩三輛馬車駛入莊園,其中從一輛紅色的馬車上,下來一個戴著粉紅色小帽子的女人,年紀二十六七歲,身材微胖,耳垂上戴著醒目的珍珠耳墜,受傷有長白紗手套,她也看到了陸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拋出來一個富有深意的美艷,扭著豐滿的腰臀進入側面的小門,沿著一個環形的樓梯上去了。

  陸奇正猶豫要不要按照那女人的路線走,從斜對角過來了一男一女兩個管家模樣的人。

  男的四十歲左右,女的小一些,看樣子有十七八歲,但臉上濃濃的化了妝,分辨不清到底是女孩還是女人。

  「請問閣下是陸奇先生嗎?」男的微微鞠躬,很有禮貌的溫和問話。

  「是的,是……我是受人邀請來參加宴會的。」陸奇打量了他倆一番,回答道。

  「好的,您請隨我來。」男士在前面引路,帶著陸奇從環形樓梯慢慢往上走,女孩兒慢吞吞的跟在後面。

  沿著喚醒樓梯往上走的功夫,陸奇心裡胡思亂想:「地勢不太好……非常適合伏擊,如果上面來個人,後面那個濃妝女僕後背後襲擊擊我,再在頂部安置一架弩就可以俯瞰全局,我就逃不了了,唯一的辦法是貼牆,躲在弩箭射擊的死角……不對,我是來參加宴會的, .nh.c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樓梯上升了有兩層樓的高度,在男管家帶領下,他先是被帶進一個休息室稍事休息,管家說他來早了,距離宴會開始還有十五分鐘左右。

  他自己坐在那兒沒事幹,又不好亂打量,因為來來往往還有不少衣著華麗的女性。

  她們有的挽著男伴嬉笑,有公然對著鏡子整理衣裳,把齊胸禮服拉扯到正合適展示豐滿的胸脯,又不會掉下來的高度。

  還有的在和朋友聊天。

  大概呆了五分鐘,一聲聲音稍大的談話傳入了他的耳朵里。

  「什麼?古拉頓就這麼死了!」

  「是啊,死的非常瘋狂,是他想要的死法。」

  「哈哈,明明身體都那個樣子了,還一晚上睡七個,男女都不放過,即使只有十七歲,不死就怪了!」

  「誰說不是呢,還真是遺憾,他掛掉的前一天我剛見過他,他說他心臟跳的厲害,我本以為他會消停點兒呢。」

  「可憐的古拉頓,我對他還是很滿意的,我們該用我們的方式為他默哀。」

  「對了,還有件事你知道嗎,盧克那小子竟然拒絕梅丁姐更別人好,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他真以為婚姻賦予了他管教的權力呢。」

  「哈哈,真是個不識相的傢伙,等會我要親眼看看這個蠢貨。」

  「恐怕你沒這機會了,盧克被梅丁姐趕出了家門,然後被人在小巷子裡打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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